《[嬴政X燕太子丹]乌头白》川穹_

2、西窗白，丁香雪。

　　男子的装束大不同于平日，习惯束起的青丝此时却凌乱的散在肩上，凌乱的碎发紧紧贴在额前，一向淡薄如烟的双眼此刻恨的发红，几乎快要迸出血般地微张着。

　　不同于眼前人的怒形于色，那君王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面色丝毫不改。语气一如往日的清冷，平静地提出了近乎命令的要求。

　　“朕不问你，何以至此。与朕回秦国，朕即既往不咎。”

　　男子地冷笑着，嘴角弯曲弧度过大，以至于露出了他那沾满了鲜血的牙齿，用有力的声音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可惜，你永远只是那个高高在上、命令他人的秦王，而非旧时老友。”

　　秦王轻皱起眉，眼底透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眼角中透着淡淡的血色，片刻，以有力的声音说道：“你我都不同于往日了，丹。”

　　- 半年前 -

　　自上次丹请求回国以后质子府门庭冷落已有两个月，质子府原本便建的偏凉，平日里便鲜有人来，如今这造访的人更加少了。起初姬丹还耐得住性子，在书斋中阅读诗书打发时间，可这时间长了，也难免乏味。

　　丹派的本国带来的随从向燕王偷偷报信以后，秦王有意无意的加强了对燕太子丹的防范，先是调离他身边的燕国随从，替换为秦国的武将；又下令未经秦王允许任何人不得带太子私自出行的命令。美名其曰说是保护太子安全，换句话说，只是说的好听一点的阶下囚罢了。

　　丹来到窗前，秦国的宫殿比燕国壮观了不少，就连个小亭，都跟刚建完不久似的，红漆上洒下了一层浅浅的积雪。他随口向身边秦王安插的侍卫发问：“昨夜可是下雪了？”

　　“回太子殿下，这雪是今个一早下的。”

　　燕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朝着那应声的侍卫说道：“恰逢初雪，我今日想出去走走。”

　　那侍卫行了个礼，斩铁截钉地回答：“大王吩咐，未经大王允许，燕国太子不可私自出行，卑职秉公办事，还望太子体谅。”

　　“丹仅在这质子府附近一走，若是将军不放心，大可随丹一同前去。以将军的身手，想必即便是丹想逃跑，也没有可乘之机。”

　　侍卫心中一惊，抬头望向太子，清澈的眼中透着疑惑：“末将与太子素未谋面，太子怎么会知道末将的职位？”

　　丹的嘴角向上弯了弯，一身素白，谦谦君子，仿佛要与窗外的白雪融成一幅水墨画。

　　“大王手下战功赫赫的樊将军，丹怎会不知。将军放心，丹不会为难将军。”

　　樊将军犹豫了一下，细想他说的有道理，瞧那公子的样子也并非无礼奸猾之人，于是再次朝姬丹行了个礼，“末将从命，请随末将前来。”

　　既来之，则安之，也许这是自己面对现状的最好方法。

　　两人来到先前见到的小亭前，此时又下起了细细小雪，姬丹坐在亭下，闭上双眼，清冷静默，遗世独立。

　　姬丹不知道，从他住在质子府的第一天起，秦王无论多忙都会派人通信或亲身前往以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为避免朝中大臣的非议，他能做的仅此而已。

　　原本今天打算去真正意义上的探望姬丹，却刚好撞见了在雪中相谈甚欢的二人。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却仍然淡然地注视着远处二人。

　　“大王……”

　　未等侍从将话说完，嬴政夺过他手中的黑色油纸伞，大步走向亭前。而谈着正愉快的两人竟然没有发觉到嬴政的到来，直到他黑着脸，一声不响的站在了两人面前，两人才惊觉秦王的到来。

　　樊将军连忙向秦王行了礼，低下头道：“不知大王前来，臣有罪。”秦王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丹身上，语气冰冷：“退下。”随后，未等姬丹行礼，秦王便做了免礼的手势。

　　宽阔的庭院被染成一片纯白，在一片纯白之中，小小的亭子与僵持的两人格外瞩目。沉默许久，秦王将身上披着的黑色裘衣披在了丹的身上。

　　“大王这是何意？冰天雪地，莫要冻着尊贵之躯。”

　　与丹隐含讽刺的话语不同，秦王的话语却是真心实意，没有一丝掩饰的，“在赵国，你也曾如此对待过寡人。”

　　“粗布麻衣，无法与大王宫中的锦衣玉食相提并论。”

　　“你恨朕？” 嬴政暗黑的双眸直直的盯着丹，面对他的视线，丹只能慌乱的错开视线。只有在秦王面前，他无法保持平日里的从容。对于他，秦王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疑问，而是斩铁截钉的判断。而秦王却进一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迫使两人面对面交谈，“刚才还好好的，见了寡人怎么愁眉苦脸的。”

　　一瞬间姬丹的视线竟不知该往哪边看，他垂着眼睛，声音中没了几分底气：“外面冷，大王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听到明摆了是想送客的话语，秦王非但不恼怒，嘴角反而透出了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

　　“好。那么寡人便到你府上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