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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洞房花烛 若是今日来 ...

  •   十月初七,天空中飘起了雪。

      迎亲的队伍一路从于府敲敲打打来到九王府,沈华裳身着一袭素衣踏着十尺雪厚的地面坐上花轿。

      起轿,一路上又是敲敲打打。街道两侧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

      “沈将军一生金戈铁马,只是一夜之间全家都送上了断头台,只有沈家大小姐拿着一张免死金牌保住了性命。”

      “对啊,要不然以沈家大小姐的才情和家境那是要嫁给王侯贵族的,如今却嫁给一个宦官,真是可惜啊!”

      “听说那于惊节性格古怪,心狠手辣,倒也不是好惹的主。”

      “沈家若不被奸人所害,如今怕也是风光无限。”

      ……

      沈华裳坐在花轿上,听到他们谈论到沈家是被奸人所害时,眸子微深。

      本以为沈家遇害是当今天子所致,听他们的语气,难不成另有隐情?

      想起父亲死前让她离开京都,看来那人并不好对付。

      她不想活在仇恨里,可若她不报仇雪恨,死后如何面对地下的兄弟姐妹们。

      欠他们沈家的人,总有一日不得好死。

      手紧紧攥住素白的衣袖,手心里沁出细汗,沈华裳紧紧压着牙关,眼神中仿佛淬了毒一般。

      忽然,缓缓前行的花轿猛然停下,她紧紧抓住身旁的车帘才不至于跌倒。

      “你的小情人来救你了。”

      一个绮丽冰凉的声音从花轿一侧传来,沈华裳下意识地转头,挑起车帘。

      清风阵阵,于惊节穿着一身黑色的蟒袍不动声色地骑着一匹白马,眉若刀锋,星眸微凉。

      沈华裳颦眉,没想到他竟然狂妄到连喜服也不穿,可想到自己也没有穿那身凤冠霞帔,也很识相的紧闭着嘴。

      “裳裳,你下来。我带你离开!”

      花轿外面传来了东方厌树的声音,每一句都带着坚定和哀怨,句句刻在她的心上。

      她叹气。

      东方厌树已经好几日没有离开酒馆了,她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出来了,但没想到这才没几日就走了出来,而且一出来就来闹她的大婚之日。

      此时街道两旁看热闹的百姓皆附和着东方厌树,一时间热闹非凡。

      小A:“沈小姐,你就跟着九王爷离开吧。”

      小B:“对啊,沈小姐,圣上若怪罪下来,天大的事我们老百姓给您扛着。”

      沈华裳抿着唇,没有出声。

      花轿一侧又穿了于惊节慵懒疏离的声音:“沈小姐若是想离开,本督自然会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

      她倒是不会相信于惊节说的话,不过即使他真心让她离开,她也不会走。

      沈华裳提起白衣的一角,弯身走出花轿。

      东方厌树此时一袭深蓝色的华服,漆黑的眸子看见沈华裳时闪烁着期待,一动不动地站在天地之间,衣袖翻飞。

      他不动,不代表内心不激动。

      他恨不得立刻抱住风中她较弱的身子,带她离开。

      沈华裳看着他半响,忽的笑道:“九爷还有别的事情么,若没有的话小女子就告辞了。”

      东方厌树面色一白。

      “只要你肯跟我离开,我可保你一世平安。马车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就停在城外,我们回家吧。”东方厌树仍旧不肯放弃。

      唇角掀起一抹讽刺的笑,“我的家早就埋在了断头台上。”

      东方厌树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决绝,禁不住上前拽住她的衣袖:“裳裳,你可是不愿走?”

      “不走。”沈华裳浅浅一笑,“多谢九爷一番好意,只是华裳不能违背皇恩,更不能负了于督主。”

      话语刚落,四周一片哗然。

      众人看着沈华裳的眼神从原本的同情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后来的无奈,最后还是原本的同情。

      沈华裳不禁自嘲的笑,她沈华裳何时需要他人的同情了?

      曾经的曾经,他人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羡慕,最后还是羡慕。

      如今真是世事变迁,谁也料不到曾经风光一时的京城第一才女沈华裳竟然落魄到收取别人的同情。

      于惊节风轻云淡的骑在白马上,仿佛今日成婚的不是他似的,要被抢走的也不是自己妻子似的。

      一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东方厌树紧紧盯着沈华裳的眸子,仿佛要看穿她一样,可她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无论如何,都猜不透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东方厌树忽然有一种挫败感。

      他是当今风光无限的九王爷,没有人敢违抗他的意愿,就连当今圣上也对这个胞弟宠爱有佳。

      可她,沈华裳却偏偏牵动他的心弦。

      东方厌树凄惨一笑。

      “若是今日来带你走的不是我,而是容薄幸,你是不是就不会此番态度了。”

      听他提起容薄幸,沈华裳呼吸一滞。

      脑海里又飘起那白衣胜雪的男子,站在梨树下,一片洋洋洒洒。

      下意识握紧手腕上的白玉手镯。

      如此的细微的动作还是让东方厌树捕捉到了,他轻轻叹气,目光变得更加哀怨。

      于惊节唇角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如画。”绮丽冷寒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于惊节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站在于惊节马下的锦衣郎听到于惊节喊他,收起吊坠的玉骨扇,桃花眼溢满了笑意,看着前面的两人阴柔的笑着。

      “主子。”被唤作如画的锦衣郎朝着于惊节微微颔首,便摇着扇子向东方厌树走去。

      如画的身姿单薄,穿着一袭白衣,眸子里阴柔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他朝着东方厌树微微行礼,笑得不卑不亢:“九爷。”站起身子继续说着,“九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早点回去歇着吧。若是王爷不嫌弃,也可以留下喝杯喜酒,但是切勿耽误了于大人的大婚。这可是圣上亲自下的圣旨,若是圣上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沈华裳见他身子柔弱,本没有留意他,但听到如画的一番不卑不亢的话还是不经意间失笑。

      于惊节即使只手遮天,圣上无论如何忌惮他,但他的身份始终髙不过王侯。

      如画的一番话直接抬出圣上来压东方厌树。

      看来这个如画也是心思缜密的人。

      东方厌树看向沈华裳,眸子里满是期待。

      只要沈华裳肯点头,违背圣旨如何?

      权利?金钱?荣誉?他统统可以不要。

      少了她,他会后悔。

      “你走吧。”沈华裳眸子冷淡如水。

      东方厌树眸子里的光芒渐渐消失,却如打不死的小强般继续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沈华裳哂笑,“若是在你和于惊节中选一个的话,总是于惊节比较可以托付终身吧。”

      东方厌树自嘲的笑了笑,眸子里泛着绝望:“我以为少了容薄幸你就可以喜欢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双手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血顺着手心流出,却让她很巧妙的掩在了衣袖下。

      于惊节看着她衣袖下的手,微微勾唇。

      东方厌树目光空洞的走着,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一场闹剧也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沈华裳轻轻颦眉,朝着如画微微颔首,“多谢。”

      如画慵懒地站在地上,看着沈华裳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花轿里,那双漆黑的眸子愈发妖娆:这丫头,真有意思。

      花轿很快便到了于府。

      如画为沈华裳盖好了喜帕,扶着她下了马车。

      沈华裳虽然不情愿,极为的郁闷,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又能怎么样?

      看看这周围,密密麻麻的侍卫,好女不吃眼前亏呀。

      她虽然说要嫁给于惊节,但也没想到于府也那么多侍卫,难不成皇上也来了?

      想到此,她眸色微微深沉。

      于府中,的确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华裳被扶进王府,进了大厅后,便听到司仪大声的喊道,“时辰刚刚好,新人拜堂成亲。”

      “时辰已经快过了,拜堂吧。”皇上端坐在大厅正中间,看见新人都是便服,眸色微微一闪,声音低沉,并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新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亢奋而激动。

      沈华裳被于惊节带着都不知道拜了多少次,转的有些头晕。

      最后,终于听到司仪高喊着,“送入洞房。”

      于惊节牵着她,慢慢的向新房走去,他走的缓慢,脚步却又带着几分急促。

      沈华裳一直都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着他牵着,向里面走去。

      而她也感觉到后背那带着怨念,带着伤痛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她知道,那是当今圣上东方终不的目光。

      所以,她此刻,不能有任何的停顿。

      东方钟不!

      东方钟不!

      明明是他亲自下旨将她许给太监于惊节的,如今又何必如此假惺惺的看着她。

      当然,此刻大厅里的几乎所有的眸子,都是望着他们的。

      而且,神情各异。

      于惊节是东府督主,权倾朝野,如今皇上都亲自来凑热闹,那些朝中大臣也都哈巴哈巴的跑了过来。

      大臣们都听说了九王爷东方厌树劫亲一事,本来也以为她会跟着东方厌树离去,谁知她竟然拒绝了当今九王爷。

      而且两人都是便服,看来并不是很在意这场成亲啊。

      不过,当今圣上都没有说什么,那些大臣更是闭口不谈。

      所以,他们对肯嫁给宦官于惊节的这位沈家大小姐是越来越好奇。

      沈华裳被于惊节带进了新房。

      进了新房,沈华裳坐在软榻上,顶着喜帕一动不动,只是,喜帕顶的久了,实是不舒服,于惊节偏偏又不帮她掀。

      自己便只抬手,将她喜帕一掀,随手扔在了一边。

      “呵呵。”于惊节看到她的举动后,微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渐渐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裳儿等不及了。”

      沈华裳望向他浅笑的脸上,微微颦眉,不理会他。

      此刻的于惊节,眩目的让人移不开眼,离他近的时候甚至可以嗅到一股浓浓的麝香。

      “那么多的客人,你去陪陪吧。”此刻,大厅可是满满的客人,而且皇上也在。

      “关本督什么事,本督只知道,今天晚上是本督的洞房花烛夜,所以本督要陪的,只有你。”于惊节答的狂妄,笑的却是柔情款款。

      沈华裳懒得和他废话,讥笑道:“可笑。”

      于惊节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眸子里依旧风轻云淡,唇角依旧挂着一抹笑意。

      于惊节伸手抚上沈华裳洁白如玉的脖子,手掌慢慢滑过她细嫩的肌肤,微微倾身上前对她吹气如兰:“可笑?娘子嫁给本督就高尚了吗? ”

      “于大人倒是有自知之明。”沈华裳眸子含笑。

      “那倒也对。”于惊节绮丽的声音划过她的耳畔,“那这洞房花烛夜,本督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嗯?”

      沈华裳紧拧着秀眉,凝望着头顶上方眸中尽是的于惊节,手腕微微一动探到发间,执着发簪抵在他的喉咙:“你若是敢碰我,我便杀了你。”

      然,听了她的话,不但不怒,反倒笑的更加迷人,声音更加绮丽冰冷:“娘子不必担忧,我是太监,做不了什么。”

      语落,于惊节便利落的起身,和她拉开一定距离。

      沈华裳轻轻松了口气,却听见于惊节忽然唤道:“如画。”

      本来放松下来的心情,这时又忽然被提了起来,紧张的盯着于惊节,生怕他耍什么花样。

      如画此时从屋顶上利落的跳了下来,昏黄的烛光下衬得他的面色更加苍白,倒是有种病态美。

      他看也不看沈华裳,只朝着于惊节幽怨道:“主子,大半夜唤如画做什么。”

      于惊节眸子平静的波澜不惊,看着榻上一脸紧张的沈华裳笑着说:“那女人给你了,今夜让她成为你的人。”

      “什么!”如画和沈华裳同时开口。

      于惊节不理会两人的大呼小叫,一撩衣袍就端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轻掀茶盖,平静的喝起茶来。

      如画跟在于惊节身旁十几年,府中八年,宫中九年的相处,他此时却也摸不透于惊节的想法。

      沈华裳的眸子微微颤抖,怒瞪着正在喝茶的于惊节:“于惊节,你这个死太监!你不得好死!”

      听见她咒骂于惊节,如画的眸子微微深沉,黝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波澜。

      如画阴柔的笑了开来,声音好听的好似银铃一样,“主子,你就别打趣如画了。”

      沈华裳一怔。

      如画自然不清楚于惊节的心思,但就算是一个太监也见不得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于惊节薄凉的长眉微微一挑,依旧平静的喝茶,不言也不语。

      如画也不急,就那样眯着好看的桃花眼盯着于惊节。

      半响,于惊节微凉的声音缓缓传来。

      “罢了。本督先出去陪酒。”

      说着他便撩着衣袍,放下茶盏,眯着眸子淡淡看过沈华裳一眼,拂袖离开。

      紧闭的门扉后,如画悻悻一笑,看着呆若木鸡的沈华裳,挑着眉阴柔的笑着。

      “今日的事情望沈小姐不要放在心上。”如画不经意间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话锋一转,“不过,如画念在沈小姐今日的表现,好心提醒您一句。就算您以前是养尊处优的沈家大小姐,但嫁给了于大人,你就应该放下身段,好好讨于大人的欢心,而不是辱骂于大人。”

      沈华裳算是知道了,感情如画还在记恨自己骂了于惊节。

      不等她说些什么,他的声音就再次悠悠的传入耳畔,“就您今日辱骂于大人的事情,若不是于大人今日心情好,你一百条命也不够死。”

      柔柔的语气却让人心生胆颤。

      沈华裳回过神来,看着如画阴柔的脸,心中不禁一凛,直接把他划到了危险人物中。

      直觉告诉她,他比于惊节的心思还要深沉。

      如画看着她变化莫测的脸,对她的兴趣愈来愈大。

      他自觉地坐在于惊节走后的椅子上,歪着脑袋看着她,一脸戏谑,“沈姑娘,你不会是喜欢上了如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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