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南槿花开》十里明今

8、八章·绘兰苑遇鬼 “确实见鬼

　　这日傍晚，陈花开捂着肚子浑身乏力地从茅房里踉跄而出，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十几次的肚泻，她顶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拖着略微有些抽筋的腿回往房间。一棵矮树后，曾经侍候过她的那个丫鬟玉娆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那儿，玉娆四下张望一番确定周遭无人才敢快步前来——
　　“好啊玉娆，去了新主子那边侍候便忘了我这个旧主子了吧，居然还敢在我食物中下泻药？”陈花开头也不转，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其实她早些日子便发现玉娆的存在，因为她身上有一股府中各种花瓣混合在一块的香味，用量过大，显得尤其浓郁刺耳，远远地变成闻见。
　　玉娆一愣，顿住脚步，心虚得不敢再靠近陈花开一步。
　　“说吧，陈瑶开给了你什么好处，如此示我这个旧日的主子不仁？”陈花开依然没转头，声线虚弱而轻快，听起来不咸不淡，却让人不由心慌。
　　玉娆扑通跪下，咬着唇，神色紧张，终于大声地说，“对不起大小姐！二小姐说如果不顺从她，她就让让奶娘切断玉娆的一根手指头！”
　　什么？切断一根手指头？!
　　“此话当真？”陈花开再次为自己庶女的狠辣程度震惊，她实在想不通一位年幼的深闺小姐为何有此般魔鬼的心肠？难道便是应证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女？
　　“玉娆你起来，”陈花开四周张望一下，不忍心地将玉娆扶起，“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告诉我这些？”
　　“玉娆前几日才知晓，平日在您食物中下的并不是普通的泻药，而是一种来自千凉国的慢性绝孕药，人长期服用便会丧失受孕的机会，并且神智会日渐衰弱。”
　　好狠的心啊！陈花开咋舌，本以为只是陈瑶开对自己小小的教训而故意下泄药，其实她早知问题出在食物之中，但她要活命，无法不入食，只好吃泻药当排毒，可她万万没想到是一种如此不仁的药物，可笑的她居然这段日子里傻傻地吃了不少。
　　她想了想，谨慎地探问，“药可是出自贺氏的手？”一个深闺女子根本不可能买到别国这么邪门的药物。
　　“大小姐果真是料事如神！”玉娆说。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药大约吃多久才逐渐出现神智不清？”
　　玉娆回想，“贺氏似乎跟二小姐说的是……一个季度！”
　　陈花开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心里开始琢磨着到了那时候便跟那对恶心的母女俩玩一玩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陈花开狡黠的表情将玉娆看得心慌，玉娆低声地说，“大小姐，玉娆出来已多时，再不回去二小姐便会起疑，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等，”陈花开阻止道，“那邪门的药物你可否带来了？”
　　“带来了，一直是由玉娆所保管的。”玉娆从怀中掏出一包半斤重药物，陈花开打开，里面全是粉末，完全看不出这邪门的玩意儿是由什么药材磨制而成，陈花开拿着这邪门的玩意冲进茅房全部倒入茅坑之中，一桶井水下去瞬间消灭。
　　“大小姐，你这要干嘛？”玉娆绝望地尖叫一声，“您将这都倒了，玉娆回去如何跟二小姐交代？”
　　“难不成你还想下这邪门的玩意儿给我吃啊？”陈花开不以为然，玉娆一愣，这倒是说对了，她能做的只是想告诉大小姐这些，却没打算不再放这些药物在她的食物中，因为这一切二小姐都派人牢牢监视着，她无法这么做。
　　陈花开知道玉娆的想法，只是像她这般下药物，自己即便能逃一劫，终究还是会被饿死的。
　　“放心，等我一下。”她走进闺房，将这个月分派的那一罐莲藕粉往纸张中倒了半斤下去，玉娆转瞬恍悟，沉沉地松了口气，“还是大小姐有方法。”
　　“当然。”陈花开侧目一笑，突然说，“幸亏被陈瑶开威逼的人是你，要是换做其他曾经服侍过我的丫鬟也不知有没有这份良心呢。”
　　玉娆以为陈花开单纯在感激自己，不由脸一红，突然觉得冒这险是值得的，可是陈花开却话音一转，意味深长地说，“你说，你长期保持着给我下这样的药物，要是一个季度后我神智依旧清晰如常人，而我的那个庶女陈瑶开会不会对你心疑，从而砍掉你的手指头呢？”
　　玉娆身子猛地一颤，神色紧张至极，“那该如何是好？”
　　“放心，只要你做我的眼线，给我汇报陈瑶开和贺氏的一举一动，我绝对不会令你为难。”陈花开微微笑着，月光之下乍一看表情十分慑人。
　　玉娆懊悔不已，万万没想到这次的善举反成为对方威胁自己的把柄，可事到如今也只好听从了。
　　瞧着玉娆被吓得一惊一乍的模样，陈花开确实有些不忍的，可是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稳固一个极有可能因为内心恐惧而背叛自己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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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暗夜，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划破绘兰苑清雅的宁静，陈瑶开执在藕指尖间的那支玉笔猝然脱落，躺在宣纸上骨碌打滚，染开一条刺目的墨痕，她双目一黯，手掌地重重地拍打在书案上，“谁在尖叫？”
　　她下意识扭头，瞧见一旁研墨的红杏也被方才那一声尖叫惊着，砚上的墨汁潺潺地倒翻在桌腿边，红杏双目一瞪，回头跟陈瑶开说，“回报小姐，是玉娆的声音。”
　　屋中丫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主子不悦，看怕做丫鬟的也要受牵连挨一顿责罚。
　　这时罪恢祸首从角落处那一扇偏僻的窗户边扑来，踉跄地跪倒在地，仿若受到巨大的惊吓，一脸苍白如纸。红杏冷然地白了她一眼，走过去一掌将她拍飞在地板上，“好你个玉娆，让你给窗户上的芦荟浇点水，你居然叫得像见鬼似的，把小姐吓成什么样！”
　　“确实见鬼了，”玉娆瞬间崩溃地哭泣起来，频频抽咽，“玉娆见到的是大小姐陈花开的鬼……”
　　红杏脸色一沉，回头看向同样震惊的陈瑶开。
　　玉娆自顾自地述说着方才令自己惊恐的一幕，“就在那扇窗户外，大小姐的脑袋突然蹦了出来，一头披肩乱发，脸色枯白如死人，神态更是古怪异常，挤眉弄眼，非同常人，见了玉娆正在给芦荟浇水，她竟然……竟然咧嘴一笑，探出舌头来舔！”
　　“啊——”屋内的丫鬟听得瞎抱一团，“别说了！”
　　书案边陈瑶开也下意识抱紧红杏，红杏拍拍她的肩膀，自己强作镇定，问道，“然后呢？”
　　“然后……”玉娆似乎沉陷在恐惧之中，无法自拔，她缩着脑袋，扫视一番屋内四周的窗户，这一举止使得屋内的人更加的紧张，确定窗外无人后，她才低声说，“然后玉娆被吓得尖叫起来，紧接着嗖的一下！”
　　“啊——”
　　玉娆的神态过于生动，丫鬟们再次被吓得尖叫起来，而后听着玉娆继续说完，“……大小姐就俯身跑掉了，动作很快。”
　　“你确定你看见的正是大小姐本人？”丫鬟们不敢置信。
　　玉娆苦恼地沉思片刻，“我不确定……但是方才的那一幕实在太逼真了！难道真的是我时运低，撞鬼了？！”
　　“又或者不是你时运低，而是真真切切便是大小姐本人？”
　　“怎么可能？一个正常人如何会有此般古怪的行为？”
　　“难道是大小姐疯了？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夫人屋中的丫鬟小玲在私下议论过，看见大小姐蹲在花园角落处一群蚂蚁窝前手舞足蹈、自言自语，古怪幼稚的举止神态恍如几岁孩童……”
　　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絮絮聊着，毫无察觉玉娆脸色诡异，一阵青一阵红，一半是为自己的说谎而感到紧张，一半是为自己的胜利而感到兴奋。
　　“一个季度期限已至，难道陈花开已经……”
　　红杏仿佛听见陈瑶开的低喃，扭过头来缓缓点头，以作同意，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默契一笑，恍若两条吐着信子相互对视的毒蛇。
　　远处的天际透出隐隐微光，初冬的天气，凌晨时分最是寒冷。红杏领着一众丫鬟，呵着冷气，迫不及待地朝雅素阁走去。
　　“咚！咚！”寒气结僵了整扇阁门，敲门时，发出异同寻常的清脆之响。
　　“谁啊——”床上的人翻了一个侧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下床开门的意思。门越敲越烈，越敲越不耐烦，终于门外的人说话了，“住手！”
　　是红杏的声音。
　　门果然寂静下来，紧接着红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小姐是我，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红杏，二小姐吩咐我送点糕点给你尝尝。”又等了一会，依旧不见门开。
　　红杏从小服侍在陈瑶开身边，府中丫鬟家丁们都敬重她，就连陈仁卫与贺氏都给她三分脸，像陈花开此刻这般对待，她哪能忍受得了？
　　“大小姐久久不应，莫非是身子不痛快？那奴婢我只好派人撞门，救大小姐出来看大夫咯！”红杏阴阳怪气地威胁道，停了一会，依旧不见有回应，她愠怒，“来人，给我撞！”
　　“你敢？”陈花开半躺着身子，撑着腮，悠哉地吃着隔夜的翠葡萄。
　　红杏冷哼一声，语气阴森，“如果大小姐一直不配合，红杏不得不敢呀！”
　　这话入耳，陈花开的胸腔无端串起一阵怒火，一个小小的贴身丫鬟还敢如此得瑟？
　　“你尽管不敢，门只要多一丝一毫的划痕，我马上……”突然猛地回想起前几日与玉娆约好的布局，“哭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