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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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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7年,农历丁丑,东汉建安二年。
其年,操战败退回许都;袁术于寿县称帝,同年五月败于吕布;孙策破陈。同年九月,操破袁术,后南征张绣,诱杀杨奉,一时声名大噪。
“店家,此处离沔南还有多远?”
“不远了,不远了,只有十几里的脚程,您啊,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店家,上两碗牛肉面吧。”
“好嘞,您等着,两碗牛肉面~”
“少爷,您离家三年了,如今回去,老爷和夫人可得高兴坏了。”元宝兴奋的满脸通红,一脸憧憬。
“是吗?”
“当然了,您别说,嘿嘿,这么些年不见,我还怪想...咱家...”收到似笑非笑的一瞥“额....咱家老松树的。”
“免了,它可不会想你。”这面味道不错“小雀不知道怎么样了。”
刚埋头吃面的人瞬间激动了“少爷也想她了?当初就该带着雀儿一起走。”
“雀儿?咱家小雀还有个妹妹?”
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总是被戏弄倒也习惯了。“少爷就知道打趣我。”
日头偏西,也该赶路了。
“得了,您二位慢走。”
刚抬脚要走,却发现前面树荫下聚了不少人。有热闹岂有不凑之理?
“走,元宝,咱们看看去。”
“哎,哎,少爷。”
“嘘!”
一个白面书生,顶着一顶白冠帽,煞有介事。
“上回咱们说到这曹操啊,未战而张绣自投。咱先不急,先说这曹操,倒也是个人物,知人善用,是个人才啊,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噗嗤~少爷,我看这说书的到有些像咱家老爷。”
黄硕瞪了元宝一眼,“胡说什么!你看仔细了,我爹爹可潇洒多了。”
乖乖承认吧。“是是是”
“但这天下之大,能者居之。前些日子,就离这不远的水镜庄”手指向东南方“水镜庄里的水镜先生知道吗?”
人群中有个中年汉子插嘴道:“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水镜先生啊,我说你能说主要的吗?”
书生不满意了“要不我让你来说!”
“嘿嘿嘿,您说您说。”
得意了,下巴都抬高了三分。“水镜先生不是有几个得意门生吗?前几日啊,先生当着大家的面说,这凤雏与卧龙,得之者得天下。”
人群哗然,得天下,这得多大能耐啊~
“先生别卖关子了,这凤雏与卧龙是谁?咱也好巴结巴结。”
“这要是真的是济世之才,岂是你说巴结就巴结的?不自量力。”
被说的人羞红了脸,不再说话。
“这凤雏啊,据说是咱襄阳城名士庞德公的侄子。要说这庞统,也是奇了,据说此人相貌极丑。少时淳朴诚恳,无人知道他有奇才,偏遇到了水镜先生,夸其有德有才,应该被称作‘江南第一名士’,这名号啊,才传了出来。”
“这少年的名声可盖过了他长辈!”
“可不是嘛。”
大家都讨论开来。
黄硕听不下去了。“卧龙是谁?”
“急什么!这卧龙不说也罢,就是一个自不量力的毛头小子。喏~住在百里远的隆中,叫诸葛亮。这小子就是个绣花枕头,看着像那么回事。天天拿管仲乐毅自比,也是水镜先生看走眼喽。”
一个眉浅眼细的瘦男人赶紧拿话托着:“我看先生才是有大才学的人呐。大伙说是不是啊?”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
黄硕用手杵了杵旁边的元宝:“哎,咱们该走了。”
元宝皱着眉头,刚听的起劲呐:“少爷,这还没说完呢。”
黄硕转身便走:“再不回去,咱们可吃不到爆炒山鸡、芝麻卷、枣泥糕。奥!对了,还有小雀最拿手的挂炉鸡。哎~想想都觉着可惜了啊。这色香味俱全,三年不忘啊,啧啧啧。”
“少爷,你等等我!”
村口的树可三人合抱,以前的学堂还是原来的模样。三年的时光,还是熟悉的家乡。
远远的便闻到桂花的香,合着炊烟了了。
“老爷,夫人,小姐、小姐回来了!”小丫头远远就看到从远处来的人,激动地丢下手中的扫帚,朝屋里跑。
不一会儿,黄承彦就搀着夫人出来了,黄夫人近来眼神不太好,眯着眼睛往前瞅。
“阿丑,阿丑,回来啦,回来啦。”
“哎,娘,回来了。”走到跟前,还没等人看仔细,就一头扎进娘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吆吆吆,让娘看看瘦了没有。”
“嗯。”
听话的抬起头,元宝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
“阿、阿丑这还是咱家阿丑吗?”颤抖的手顺着头发向下梳理:黄头发,黑皮肤,再加上明显比常人厚上一倍的宽嘴唇。要不是这双明媚含笑的桃花眼和高挺的鼻梁,黄夫人当真认不出自家儿子,怕是会当做外人赶出去。
“娘,吓着你了?”
“孩子,你先告诉娘你怎么了?”
“娘,你先别急。这......”
刚要解释,缓过神来的黄承彦道:“夫人,小雀,你们先去准备些吃的,元宝,你去把少..小姐的行李收拾好。阿丑,你,跟我来。”
进了书房,黄老爷倒是没有说话,背对着阿丑。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阿丑,你师父可有交代些什么?”
“爹,师父只让我记住三条。”
“说。”
“这第一,便是以这副妆容继续做女子打扮。”
黄承彦沉吟半晌:“如果你还不能回复男儿装,这样做确实可以替你遮掩。”
不可置否“第二,便是不得随意展示三年所学,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师父的一切消息。”
黄承彦点点头:“情理之中。”
“第三.....第三......”
黄承彦侧身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这第三条究竟是什么。转过身,便看到黄硕一脸的欲言又止。“这第三条可是你师父不让你说?”
“不是,师父......师父让我一定要告诉你。”
沉下气,吼了一句过去“那还不快说!”
意料之中的看见站着的孩子抖了抖,每次要问出话来都得用这招,看来这小子三年未变啊,也是老夫我宝刀未老。
“师父,师父让我成亲。”
“成亲?”似乎预感到什么,赶紧退后几步抓住桌布。“是嫁?是娶?”
“......嫁。”
“爹!爹!”
黄承彦摆摆手,示意不用扶。自己颤巍巍的站好。
“你师父高寿?”
“算来也有一百五十多了。”
“能说话?能听声?”
“耳聪目明。”
“可是脑子不好使?”
“......我与师父对弈从来没有赢过。”
黄承彦又觉得脚下不稳,赶紧以手撑桌稳住。好半天才抖着唇,吐出两个字来:“荒唐!”
黄硕也甚是无奈:“师夫说......”
“师父说,师父说,你就知道师父说!你师父就拿我们当猴耍不成?”一口气吐了出来,顿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爹......”
又歇了半晌,感觉缓过气来。“你师父说什么?”
“师父说这是天命。”
“好一个天命,阿丑,你应该知道人定胜天吧。”
我的好爹爹,不然我为什么绝食三天,这不是也法没让师父改口嘛。
“师父月前演算,说我的命运是与娘亲结在一起的,只有步步小心才可能躲过去,如若不然,娘亲也会遭受天惩。”
又是很久没人说话。对于黄承彦来说,自己的夫人恐怕就是命门。一旦击中,绝无反击。难怪黄硕师父要阿丑一定要告诉他。
“阿丑,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来安排。”这一句话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哎”
掩上门,看着爹的背影,似乎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