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凄凄》奶茶昔寳

37、三十七 曲有误，周郎顾 今年我生辰

　　“哗——”拉开窗帘，阳光直直照进了房内。阳光下，粉尘飞舞着。扫视了眼房内的情形，虽是许久未有人住，却也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来打扫。看着新来的人在那里整理着东西，有些恍惚，曾经那个熟悉的人，原来已经不在了。
　　“二小姐在想什么？”一个声音打破了女子的沉思。
　　“没什么，”望向窗外，幼时栽下的树早已长大，生长出的树叶繁茂，挡在窗前，很适合的遮挡住了刺眼的日光，投落在地板上，斑斑驳驳，“只是，突然很想见一个人罢了。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吧。”
　　“二小姐，想见谁呢？”和那个人不同，似乎现在的这个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无可救药的聪明。”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自己总觉得有些言过其实，但现在，却不知为什么信了。
　　“啊，是他啊。”很容易猜到的一个人，“不过，很难见到呢。”
　　“怎么说？”有些疑惑。
　　“周小公子自从三年前从东汉回来后就诸事缠身，听闻，就连周公及周夫人都难见上两位周公子一面。”
　　“这样啊……”有些许的失落，怎样才能见到他呢？
　　“不过，虽然周小公子诸多事务缠身，却也不难找到他。”
　　“这话怎么说？”有些许疑惑。
　　“二小姐久未在江东是以不清楚，”看着新来的丫鬟边帮自己整理房间边说道，“在吴地一直有着这样一句话‘曲有误，周郎顾’，若是想要找周小公子，只需弹错一个音调即可。自然，前提是，周小公子能够听到。”
　　“这样啊，”略一思索，随即露出笑容，“让他听到倒也不难。”
　　“二小姐想如何做？”很有眼力见的问道。
　　“你过来，帮我去做这些事……”俯身耳语。
　　“那等等整理完房间，奴婢便去办。”
　　“你叫什么名字？”微微蹙眉，有些许不习惯。
　　“奴婢名叫珞玖。”恭敬的回道。
　　“珞玖，”轻轻重复了一遍，“以后我便唤你阿玖了。你也一样，不要一直自称奴婢的，唤自己阿玖。”
　　“是，阿玖知道了。”
　　点了点头，静静看着阿玖在那里做着整理，曾经也有个人那样认真的帮自己整理着房间，时不时的和自己开开玩笑，现在却已不在了。

　　“孙伯符，你是太闲了麽，拉我到这儿来做什么？”有些不解，这个孙策不在家陪着大乔和儿子，把自己拉到这里做什么。
　　“哎呀，公瑾啊，”孙策笑着说，“我也是为你好嘛，一直坐在那里处理公务，我担心你会变呆啊。出来逛逛不是挺好的麽，看看风景什麽的。”
　　刚想说什麽，就听到不远处的迎园传出阵阵琴音，犹如清澈的溪水，静静流长，沁人心脾，似乎，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旁的孙策笑看着闭上眼静静听着的某人，不禁摇了摇头，那个人果然很了解他啊。
　　“走吧，去见见那个抚琴的人？”孙策提议道。
　　“嗯，好。”点了点头，便和孙策一同向迎园走去。
　　“哟，孙大少，周小少爷，您们怎么来了？”看到二人进门，侍者忙哈腰迎接。
　　“我们也只是信步走着，听到了一阵琴声，就走到你这儿来了。”孙策双手放在身后，端着架子说道，“你可知道，这抚琴的是谁啊？”
　　“这个呀，”有些为难，“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位小姐。今日包了咱们这儿的暖春阁，以琴会友，招贤婿呢。”
　　“即是招亲，又怎会不知这位小姐的相貌身家呢？”倒是有趣。
　　“周小少爷，您是不知道。”侍者见二人来了兴趣，便进一步说道，“这位小姐立下了个规矩，前来的各位少爷、公子，无论富贵贫穷、英俊丑陋，只要能说出她这琴声中的意境，便能入内一见真容，成为她的夫君。这不，都一个上午过去了，慕名而来的人倒也不少，只是，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对啊。”说着还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位小姐他自己也见过，算得上是一位绝代佳人，难道要孤独终老了么?
　　“倒是有趣，”孙策一脸兴致盎然的看着周瑜，“公瑾啊，要不，你去试试？说不定，能抱得美人归呢。”
　　听着琴声，看了眼孙策，又看了看里面。这似曾相识的曲子，会是她麽？正犹豫间，却微微蹙了眉，弹错了，那个人也经常在这里失误。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向里走去，要真是她呢？倘若不是，顾曲周郎四个字，应该足以回了这门亲事。
　　“小姐此曲沁人心脾，源远流长，让人听了心旷神怡，诸多烦恼之事都可抛却脑后。若在下猜的没错，应是一首生日贺曲。只是，”正沉醉在琴音中的人们，忽的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此曲，有误。”
　　琴声停了下来，众人都看向来人，见是周瑜便都把先前的质疑压了下去，毕竟在吴地，论音乐上的造诣，没有人比得过他。
　　帘幔后走出一个侍女，笑意盈盈的看着周瑜说道，“我家小姐请问公子名姓。”
　　“在下，周瑜。”俯首作揖道。
　　看了眼里面，侍女点点头，又对周瑜说道，“周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你这要是进去了，可就成了人家的贤婿了。”孙策伸手挡了挡欲前行的人，“不等小乔了？”
　　“你怎知里面的不是她？”笑意盈盈的看着孙策。
　　“你怎么就知道里面的那个是她？”有些不解，难道他知道她回来了？不可能啊，这事儿除了乔家的几个，没人知道啊，就连自己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我知道，是她。”笑意更甚，“这首曲子我只教过她，也只有她会犯那样的错。”然后，便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向帘幔之后。
　　伸手拨开幔帐，只见一抹熟悉的笑容直直撞进自己的视线。琴后的女子，笑意盈盈的看着周瑜，“请问周公子，小女子哪里错了？”久未听到的声音、久未见到的人，周瑜有一瞬的恍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麽？
　　一旁的阿玖看到这般的周瑜不禁掩面而笑，那个江东无可救药的聪明何时这般失神过。接收到自家小姐的暗示，阿玖收了笑上前提醒道，“周小公子，我家小姐问你她哪里错了呢。”
　　回过神，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嘴角微扬，走到琴桌前，微微俯下身，信手一弹便是刚才的那首曲子，“小姐，可知哪里错了？”
　　“知道了，”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与自己只隔着一个桌子的人，“公瑾，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视线有些朦胧，“我，回来了。”
　　公瑾，是她为自己取的字，却是自那次之后自己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唤自己。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滴，“回来就好，还走么？”
　　“不走了，”轻轻摇了摇头，慢慢将手覆在那人的手上，“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
　　“呵，傻瓜，”有些无奈，“我怎么舍得赶你走呢。”
　　外面的人早已被孙策他们遣散了，孙策和阿玖也离开了，走之前难得体贴的关上了门。此刻，屋内，只有许久未见的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默默望着彼此。
　　不管发生了什么，老天爷最后还是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了，真好。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你该怎么办？”靠在周瑜的怀里，突然顽皮的问道。
　　“没有如果。”笑了笑，有些无奈。
　　“为什麽？”
　　“你说呢？”玩笑心起，“美人在怀，哪来的如果。”
　　“我认真问你的！”轻轻地捶了一下胸口。
　　“没闹你，”有些哭笑不得，“这首曲子，我只教过你。是你生辰那日我临时做出来的，没弹给别人听过。”
　　“公瑾。”
　　“嗯？”
　　“今年我生辰，”故意顿了顿，“为我取小字吧。”
　　“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顺口就答应了，稍后却有些怀疑，“小乔，你？”
　　“怎麽？你不要我了么？”有些好笑，这个人什麽时候这般患得患失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你说取消你我之间的婚约，我可是没有答应的。”
　　“现在想来，似乎还真是。”摇了摇头，之前她没出声自己便也当她默认了，“看来我得回去和父亲商量商量，何时去府上提亲了。”
　　“安宁她……”想到之前安宁曾说要看着自己出嫁，可是现在，她却不在了。
　　“她怎麽了？”之前并没有感到怀疑，若想给自己一个惊喜，身边的侍女不是安宁才合乎情理，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发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她，不翼而飞了？”若不是如此，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小乔回来了。
　　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感觉到怀里的人不愿多说，便也没再问下去。收了收双手，抱得更紧了。只是，叶寒和扁岚呢？

作者有话说

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