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皮帝国》李竞恒

8、大汉帝国之八 我们的生物

　　我们的生物老师很不幸.当然,一般说来教文科班理科科目的老师都比较不幸.此人长得酷似一只老鸭.我对生物的理解是源于以前看过一部美国科幻片叫<>,讲一**博士立志要造出杀伤力极强的变异生物品种来玩耍,经过他理论联系实践,实事求是,勇于创新和努力地工作,他终于造出了一只大异形,最后玩火自焚,被他的异形老兄生吞活剥,故事结束.

　　现在的影视片都喜欢大团圆的美好结局,而异形老兄很难与人类发生大团圆.所以我对异形大有好感.故又尊称生物老师为异形.异形见我们每天有空就拿一个显微镜在观察培养液,于是相见恨晚,大叹文科班中也有生物Fans可引为知已.实际上我小学时曾梦想做希特勒第二统治人类.此伟大理想之产生是否与看<<忍者神龟>>之类的动画片有关我没考证过.但我当时决定造一个生化炸弹先把市政府平了,然后再带上我在重宁乡里那些官兵们去抢军械所.而当时我读世界史对中世纪西欧黑死病的巨大杀伤力深表钦佩.所以我坚信只要找到一只死老鼠就可以用它泡出含有鼠疫杆菌的药水,然后加来炸市政府.也就是说能否找到一只死老鼠关系到我是否能统治地球.

　　异形告诉我们,生物学是神圣而浪漫的艺术.对此我深表赞同.比如我可以用基因技术造出一个三头六臂的家伙来在大街上一走就绝对是一个行为艺术.乜猪近来大看生物方面的书,多有<<细菌学>>和<<生物武器常识>>之类者.他说要走出万里长征第一步就必须先培养破伤风杆菌.我们用琼脂,蛋白液和维生素来培养从铁锈上取下的菌种.次日那只试管中出现了一种褐色的沉淀.我估计那是菌落体.然后陈H去宠物市场上买了两只活泼可爱的小白鼠.严Ra说,这鼠真肥,使我想到了硕鼠.然后在严Ra大唱什么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的时侯乜猪用小号注射器将几滴褐色液状物注入到编号为II---A的老鼠腿中.

　　晚上是周末休息,学校为了省电就关了灯.我们203照例点燃了几只油污的破蜡烛.其实我对阿Q哥在末庄土谷祠使用的一斤半重大蜡烛品种的研究十分关注,这能使我忆苦思甜发现203中点烛的等级在升高.那烛光下我们几人的变形影子被扭曲并夸张得十分巨大且状如鬼魅.然后严Ra拿出他从抽屉中翻找出他珍藏了不知几个世纪的饼干让我们吃.在一片咀嚼饼干的声音中我们看到II---A号老鼠开始抽搐并倒地,一会儿后便卷成一个C形.我们对它进行了解剖,结论如下:1心脏尚在微弱跳动.2血液颜色略呈暗黑色.3肌肉组织有些伴随性的萎缩.最后我们欢庆破伤风试验成功.但至于老鼠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很值得怀疑.因为从比例上看,那个注射器的针头对于那只老鼠相当于一支长矛对于一个人类.

　　后来我们又宣布研发金色葡萄球菌的成功,可以抵抗萨达姆那个老王八的入侵了.皇帝不懂生物学这门艺术,于是对我们表示了极大赞赏,宣布分我们为诸侯王.而实际上,仅仅青霉素就是杀灭葡萄球菌的良药.皇帝此后打群架更为频繁,可能与他自信已拥有了足以毁灭人类的生物武器力量有关.

　　至于封王一事,首先使我联想到景帝时代的七王之乱和西晋的八王之乱（严Ra将之称为“王八之乱”）。刘M把王爵封为甲乙丙丁三个等级.并宣布国王能拥有封地,城堡,人口和军队,当然,如果有条件还可以养几个陪臣.我被封为李国大王,甲级;严Ra是燕国大王,乙级;乜猪为吴国大王,乙级;陈H为陈国大王,丙级.王百由城旦升为高级城旦.相当于云梦秦简律文中的隶臣妾,可以统领城旦,但还是奴籍.王百对此深表不满,说老子为大汉做牛做马,还歹也有苦劳,怎么还是城旦?乜猪手执一装有细菌的注射器说,凭这个!你再批塞下次拿你小子做实验.

　　介于做生化实验购买大量的设备诸如显微镜,陪养皿,试管,酒精灯,解剖刀,烧杯,老鼠之类,我们的财政出现严重赤字.虽然每天吃泡面烂馒头却仍感入不敷出.但皇帝这时并不意识到我辈的窘境,而是让我们在活着的时侯自已给自已起一谥号.我的谥号是“灵宗大王”.所谓灵王或灵公之类的人君一般都有比较超人的想象力和实践能力.比如楚灵王好细腰之色且筑章华之宫,并且酝酿打算让晏子专洞.而后来竟在众叛亲离中挂了.而陈灵公则与一个叫夏姬的风流老寡妇通奸,最后带上自已的两位爱臣在一次与夏姬通奸的过程中被夏姬的儿子射死在马粪堆里.晋灵公则于观赏女人身体组成的肉屏风之业余驯养恶犬一只打算咬死忠臣赵盾,闲来则在桃园里用弹子把老百姓的眼珠打爆.凡此种种例子都充分说明了“灵”字带有很浪漫主义的色彩.严Ra是燕哀王,哀字的意象是不得好死.比如齐哀公当年曾被周孝王用大鼎烹之,而汉哀帝则以大搞同性恋及荒淫生活而亡.乜猪是吴幽王,幽字体现的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或晋幽公在一次出行游乐中被群盗宰杀辈的光辉形象.陈H号称他是厉宗大王,所谓厉自然就是残暴无度的代名词.本日陈H殴王百最勤奋,每日拿着狼狗链子在教室里表演着精彩程度绝不亚于Happy sky的各种行为艺术.我花稿费为王百买此链琐时严Ra便对此做出了高度评价,并赋诗一首.诗曰:
　　古有忠义犬, 今有戴枷奴.
　　丞相滔天计, 吾辈万不如.

　　当年周厉王不准国人说话而激发国人的暴动或是齐厉公多行不义战败而亡等唯美事件都充分说明了厉字与陈H之间不可分的密切关系.虽说我们现在是两足禽兽兼汉官兼一群大王,但生活仍要继续,需要大量的钱去买方便面充饥.

　　又是一个黄昏,金色的夕阳下,赵文莹缓缓地走出教室.虽然生物课对文科班来说是副科,但她也要用优秀的毕业会考成绩来回报自已的努力.每当见到父亲日夜操劳的日渐消瘦的脸庞,她的心里总会感到那份隐忍的酸涩与痛惜.父亲那曾经俊朗的面庞,在二十年前一个雨巷中藏在一把油纸伞下.当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悄悄经过这湿气氛芳的画面时,她惊讶于这张英俊的脸.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开始在每个下午临近黄昏时来到这个小巷,其望着那场烟雨中带来那个打着油纸伞的青年.终于有一天,那把青灰色油纸伞下已不再是那个孤独的青年,而是他与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再后来,他们可走到了一起,而结合生下了一个叫赵文莹的美丽女孩,聪明而优秀.她见到父亲那张曾经俊美的脸上爬出了皱纹,曾飘逸的黑发如今近于白丝斑斑.他太累了,而生活的轨迹最终会让一切美好过的事物一点点衰老,再一点点消散,最后归于无形.

　　她只能用努力和拼搏去挣得优秀的成绩与高尚的休养.她不喜欢巴赫和瓦格纳的钢琴曲,寂夜中的肖邦才使她沉醉.她也用修长如雪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出一曲唯美的<<梁祝>>.只有美才是善的载体.将来有一天,她会在北京大学那宽畅明亮的教室里再次回想起夜色中那个穿苹果色衬衫的身影.而现在她苦恼的是,在生物课上,她举了很久的手向老师请教一个关于线粒体的问题.但是老师却忙着和那几个班上的不良学生在讨论着什么.

　　乜猪说狗日赵文莹这个瓜婆娘家里好有钱,肯定天天买得起一座馒头山来.而这个瓜婆娘的老爹是一个工厂的Boss.长年役使中国的廉价劳动力工作每天十三四个小时并且拖欠工资.从理论上讲此公乃是一个欧洲19世纪的传统型早期工业资本家.虽然乜猪的理想也是做一个资本家,但是他认为8小时工作制和不役使童工及按时发放工资是人类道德的底线之一,尽管他是两足禽兽.所以他在作文课写自已理想时写的是就算当资本家,也要成为Capitalist而不是Boss.严Ra提议说汉官也可以经商致富.以解决现在的财政亏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