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皮帝国》李竞恒

7、大汉帝国之七

　　在那位勇敢的蜘蛛侠被迫写检讨前的课上,我们班又迎来了一位新的数学老师.自从上次观音成正果以后,我们班被一个叫小李的老师代数学课.那厮尖嘴猴腮,四十多岁,身高却仅仅有一米一二左右.上次我与乜猪在操场上用苍耳的干枯茎杆抽杀空中成群的白蝴蝶时忽然见到他和他儿子在一起散步.他在他儿子右边.小李虽矮小,其子却身高正常.我与乜猪公认这实在是一幅动人的父子同行图.犹其当左边的父亲背影扶着右边儿子那短小的身影一步步坚毅地向前走去时,十分感人.后来每次上课时他走入教室我们都毫不知觉.当我被告知上课时便忙推醒身边昏睡的乜猪,说小李老师来了.这时他会很恐惶地不停在脚下找来找去,说小李老师在哪?在哪?我怎么看不见?小心,不要把小李老师踩死了.

　　然后就能见到班上两壮汉为他抬来那张校方专门为他订做的木制教台,以增加其高度.尽管如此,他在讲台上仍只露出一只像灵长类动物的首级,那首级表情丰富地向我们灌输着复数与线性方程式或是排列组合.

　　在那个雨后初晴的体育课上,赵文莹与小莉在山后的楠竹小径里走着.她已经三年没见到过初中的班长了.她依稀记得中考完后的一天,全班举行了最后一场聚会.幽静的公园荷塘边,她与小莉等待着那个曾穿着苹果色衬衫的身影.凄切的蝉声混杂着荷塘里青蛙的交鸣,让池水表面那层薄薄的浮萍轻微颤抖着.她的呼吸也随着微动的浮萍一起一伏.一天她在一株桑树下,看到掉在地上的紫色桑椹,刺眼的阳光下,一只素色的斑鸠在树叶丛里啄食着.而那时她一时感伤起来.在昨天那场春末的新雨后,红紫发黑的桑椹色泽莹润,她能听见远处杜宇的凄吟.就在雨过天晴使枯死空树干中的蝌蚪都一夜间化成了长着尾巴的小青蛙跳走后,桑椹就该落尽了.她想起了夏天的落叶,那个晚自习夜色中的苹果色,还有落下的桑椹.

　　几十个身影在她身后愉快地谈笑着.她觉得自已的汗滴滑落到长长的睫毛上,小心用手背拭去,她发现这只是迷离的泪水.整个下午,她终于没能再等到那个个子高高的身影来让她绯红着脸低下头去.而三年后那个雨过初晴的体育课,静幽的竹径中,她望见后山脚下有一排垂柳,旁边长着茂盛的苍耳.而去年冬天枯死的苍耳茎杆就堆散在地上.春天四处飘舞的白蝴蝶远远望去像迷花飞舞,也像吹雪飞零.这时,忽然出现了两个昏暗的人影在山脚下手持苍耳茎杆飞快地追赶着扑杀那些漫舞的春日精灵.而更远处是一对父子的身影,左边的儿子扶着父亲十分感人.

　　小李走后那个新来的正式数学老师系一矮小微胖的家伙.严Ra见到他那张脸时不由大笑道:原来是余秋雨呀,哈哈哈.我才发现那家伙果然酷似余秋雨.但考虑到观音已成正果,这厮接替了观音的重担,于是我们尊称他为善财童子.他告戒我们说高考要上线高二是关键.所以让我们在数学课本上写下秣马砺兵,决战高考八个字,并说他有信心把我们带向成功.我在想成功的定义是什么?比如观音就成功地成了正果.于是请教身旁的乜猪.但发现他正在书上写:决战高考,恭喜发财.这时身后传来陈H和一个胖女生打情骂俏的嬉笑声.当年RSS那个老留级男人被开除就是因为他上课时与一女生打情骂俏被正义的思想政治老师发现.那女生事后便到英国读预科去了.而当时我不知道两年后我会在四川读预科.RSS被开除令我十分遗憾.原因是他还欠我18块钱没还.至于他因参与大打架被110逮捕后,我收回18元老账的希望便完全破灭.但陈H这小子居然在善财童子兼余秋雨上课的第一次就重演RSS的壮烈故事,着实令我认为不容怀疑此人的素质低下.因为余秋雨是写所谓文化散文的,属于热衷于对文明,心性之重建进行历史关怀的文人,乃陈H及RSS辈的对立面.但据说严Ra不喜欢余秋雨而更喜欢王小波.理由是他认为王小波老兄笔下的若干个王二介乎存在与不存在的逻辑问题之间且与大量古今女性同胞有着深厚的伟大友谊,完全可以当一个汉官.于是礼部发了个告示曰:
　　唯章平二年,岁在癸丑.汉承炎德,及高祖斩白蛇,诛暴秦而定鼎天下.王化升平,四海承恩.乃兹法周公吐脯,奉帝命唯才是举.涿郡王小波者,素备礼仁孝友之德,文风淳美,教化天下.今推为涿郡太守,食二千三百石.如律令.

　　却说陈H这厮与女生亵戏一节课,善财完全忽略了他们的存在.中午回寝后我们弹冠相庆,因为我们又迎来了一位虽为佛家实则行道家无为而治的理想主义实践者.王百每日不吃饭而喝百氏,于是他又掏出一瓶新百来喝以示欢庆.我们庆祝的方法是殴王百.据严Ra研究王百与我们住了两年多后他的抗击打能力已升至+570点防.而我们殴王百后一般又能抢到他的百,于是又喝百以娱.所以我们喜欢王百.当然,ps也喜护鞍王百,因为他让我们每天打扫清洁卫生的组把教室中的**拿去卖破烂可以增加班费.而王百坐的地方每天地上一大堆百氏可乐瓶.以此估之,王百是本班主要财政来源之一.

　　下午上网时皇帝给我们发了个电邮,这种电邮被我们称为金策飞笺圣旨.与古代王朝八百里快骑来报以直道传书作比较,可以得出所谓与时俱进的结论.皇帝的最新圣意是:萨达姆这个老不死的在研发生化武器,严重危协到帝国的生存安全,所以让我们成立一个工部,研究生化武器以保卫大汉的繁荣昌盛.我们感到意义重大,于是立即开始补习生物学.大汉众官中属我生物学得最好.理由是我初中时十分迷恋古生物学.对什么埃迪亚卡拉生物群落,布尔吉斯页岩动物群或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同梅村小壳化石间的关系等问题都略有小究.还曾写过一篇为<<论生物进化史上达尔文渐进理论的缺憾问题>>的文章,并在<<古生物爱好者>>杂志上发表.而实践上古生物学是属于地质学的大范畴,与生化武器没有关系.为了研究细菌,我们凑了五百多块钱买了一台能放大1400倍的江西光学仪器厂产的显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