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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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小胖墩趴在自己防空洞边儿的泥堆上羡慕还带着点崇拜的看着哈里安整理自己的战利品“真厉害啊——这一战，你又刷新记录了。”
“只不过是战利品，又不是战绩有什么好骄傲的。”印第安青年头顶着缴获的德国钢盔，手里崭新锃亮的瑞士军刀上下飞舞着，甚至形成重重叠影，速度极快花样百出。最后向空中一抛，雪白的刀刃刺得眼疼，他却用双指一夹，当的一声连空气里都微留着余震感，看得小胖墩一愣一愣的。
得意的接受身边人们或崇拜或不以为然的眼神，哈里安转过头去瞧好朋友的脸色“高德？”
高德弗里轻轻摩擦着手指，上面的血迹让人联想得到太多他避而不及的东西，比如不知第几次失去的战友的无能为力，再比如第一次看到被暴尸户外的孩子……
他困难的将腿抬起来，试图寻找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微微对哈里安点点头。
“抱歉，今天还是没能回镇，”哈里安带着安慰性的对他轻笑“你要是这么不舒服，咱就把中间的木板撤了，空间会大点。”
‘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榴弹刮伤，并没有伤到大血管。
“那最好，”听了哈里安的翻译，鲁西斯在一边儿用刺刀削减自己随身的铅笔头“过两天我们将要参加‘袭击派对’，你最好能把身上的伤养好，不然少一人可是有大差别的。”
高德弗里点头表示自己懂得。然后试着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周围的人都凑了过来以哈里安为中心，这样的气氛搞得他很不舒服。
“袭击派对一结束我们就可以回后方镇子里休息上两天了。”一边儿一个顶上之前死在自己人手里的战士的年轻人笑着插话“但愿一切顺利。”
在高德弗里看来这是个很高大的家伙，不仅仅高大强壮，体毛浓重的甚至看起来不像人类。不过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这个说话带点儿口音的意大利男孩。
“说到回镇子，你还记得哈利酒店吗？老板之前跟我说有新来的女孩子，可漂亮了。”另一个叫做崔克的少年人眼睛一转，开始了一个男人们都喜欢的话题。
他也是个不幸的新兵，这两天才来到前线，从未参加过任何战役的他第一天来哭的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不过，他也的确是个孩子，无论身高体量，都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可现在，他倒是和这帮痞子军打成一片了：“还有惹火的黎巴□□孩，想想那样……”
鲁西斯嘿了一声，洋洋得意的笑起来“再漂亮也不过我家那位美人儿，那可是我们镇里最可爱的女孩子，”说着手舞足蹈起来，甚至连一向花里胡哨的法语腔调也变了形“雪白的皮肤，绿色的眼睛，如阳光一般的金发！哦，露丝丝，我的小天使。我正要给亲爱的你写信呢。”
“我也是答应我的可爱达令回去就和她结婚，可是谁知道到时候她还是不是处女？”另外一个灰眼睛的消瘦男子低笑，猥琐精明的眼神像是黏滑的蛇让人很不舒服。
高德弗里转过头去，对于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冒。鲁西斯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之前还对他喋喋不休的说过自己亲爱的那位叫做利兹。而那个灰眼睛更不是什么正常人，相信无论是谁在看到一个人对着圣母自泄，都不会想要接触的吧。
可惜他的朋友并不在乎他的警告。
“处女？我见得多了，”哈里安摆着手，一脸不屑的样子“寄宿学校那些个老处女还没看够，要来就要来够劲。”
一群人立刻淫【度】笑起来，甚至崔克还高声模仿哈里安意象中的女人，叫着他的名字。
只有明明第一个说话却被人遗忘的意大利男孩略微有些羞涩的坐在旁边看他们，当然高德弗里一直对他们的嬉笑非常冷漠，而且身为中士也没人愿意和他开玩笑，存在感也不高，倒也没人注意。于是大家把炮火集中向了看起来更好欺负的意大利男孩。
“贝尔纳多，别假真经了，来瞧瞧你每天晚上拿出来做坏事的玩意儿。”灰眼睛干瘦的手指在可怜的纯情少男面前挥舞，像是恣意惘然的风尘女子浪荡的动作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灰眼睛可别把主意打到战友身上啊，小心谁暗地里给你一枪子儿，反正流弹不长眼睛。”
摸摸自己高凸的颧骨，灰眼睛摆出一副恶意的表情上下打量已经快脸红致死的年轻人。
高德弗里从每次从清浅的睡梦中醒来总是要愣一会儿才回想起来自己所在何方。他疑惑的听着不远处的枪击猜测是谁在这个时间挑起是非。夜还非常黑，像是黎明前最浓重的空气聚集在了一起，压迫着人的神经。他下意识的用手摸向一边儿的防空洞，冷得和冰一样。
意识到数米之内的防空洞中只有他一人，这样的认知让高德弗里皱眉，忍着疼痛跳起来，摸黑朝着枪声方向而去。
越接近声源，炮弹和枪子的爆破就更密集。就在高德弗里依稀看到贝莱军士缩着脖子指挥满身狼狈的战友时，一阵炮弹落下激起的泥土盖了他一脸。
贝莱军士突然支起身体，在战友的掩护下朝对面放了一枪“匈牙利的混账，跟在屁股后面不放了！”话还没说话就被一个爆破冲击的往后退了一步，跌在壕的另一边。
这时候高德弗里才看到和他只有几人之隔的哈里安。他正用一双惶恐的眼睛盯着四周，旁边是小胖墩向前倾的身体趴在他的补给上。
哈里安学着军士半弓腰，机械性的顺从上级的指令环顾周围，可高德弗里知道他什么都没有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腰部不属于自己的血迹上。
他咬咬牙，拉起自己的破来福，朝着对面放了两枪。然后架起瞄准镜，却在黑夜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不时闪烁爆裂的热武器能在一时给他带来几秒的清晰视线。
一个年轻人冲上来“中士，我来掩护……”
啪。
血花四溅。
高德弗里瞳孔放大，手里的枪却端得更稳。
黑夜中的战况比起白日更加复杂，他可以感到自己的冷汗正在层叠不穷的往外冒，和肮脏的雨水混在一起。
他知道那个年轻人，就在前两日，他还在吃午饭的时候看到有人对着他怪异的睡姿指点谈笑。现在，这个年轻人睡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蓝色的眼随着炸弹忽闪忽暗，浑身上下肌肉紧绷到发抖，可此时高德弗里完全不觉疲惫，只是在嘴里低声叨叨着一句法语“revenir à ta maison，revenir à ta masion……”
突然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无人区有人！”然后便是十几颗闪光弹朝无人区飞去，刺眼的光芒通过瞄准镜却显得格外温柔。
通过镜子他看到几个带着匈牙利和德国钢盔的青年正在无人区上朝他们奔来。
“revenir à ta masion！”嘶哑的声音像是被腐蚀的榉木在砂纸上摩擦，他扣动扳机。
几个德国人叫起来，忙把伤到腿的战友往战壕拖去。就在他还想做什么的时候，一阵整齐有力的枪击将他逼回壑里去。
将已经失去生机的年轻人翻到一边，并合上他依旧睁得老大的双眼。高德弗里靠在壕壁上，听到又有人喊“他们回去了！”才慢慢吐了口气。
对，就这样丧失战力回家去吧。他心里这样祈祷着，才发现喉头的血腥气让他说不出话来。
战火慢慢削减了下去。
之后的留言有关叛徒想要出卖加拿大队伍而在半夜招呼匈牙利人穿过无人区也开始层出不穷。几日之后的‘袭击派对’也因此搁置。
高德弗里不知道灰眼睛嘴里不屑的对象是谁，却知道隔壁有个棕头发的沉默青年自一日前便不见了。
三亡五伤。不晓得那个青年算不算在这里头。
次日因为这半夜一战，小队里又失去了几位战友，他们终于得以回到小镇后方去歇息一天。可虽说是歇息，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是最大可能的带些温热的食物回到前线准备继续备战。
哈里安不知前前后后在镇子里忙些什么，高德弗里却把这一天完全花在了腿伤的恢复以及，观察灰眼睛上。
这是继小胖墩之后，吗啡的又一奴仆。他看着灰眼睛如何用针管注射金色的液体，然后之后的发抖和冷静让高德弗里有些震惊。他从未想过会有人揣着这么多的药品随身走动，真正做到从不离手，以防突然的需求。
灰眼睛也曾无数次的对着他们推销这‘神奇的药物’，就像曾经小胖墩在渡轮上想要‘优惠’给晕船的高德弗里一样。
灰眼睛的眼瞳总是在阳光下闪烁不明，他看着高德弗里手里的香烟，高耸的颧骨使他笑的像个活着的骨头架子：“在这儿呆久了，你们才会知道这玩意的美妙之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