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轶闻录》伊川轼

5、夏夜白雪 夏天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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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的夜晚气温比白天明显降低了一些，凉爽就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城市上空。八点的时候天才黑透，电车上依旧挤得没地方站，七司和空努力给镜撑出一个空间，才让一般人看不见的镜不至于被人墙挤扁。到站之后，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跑到空旷的地方。
　　“好可怕好可怕，日本的人口不能再增长了，这样下去会发生灾难的……”
　　镜蹲在地上，她刚才被不少人踩了脚，因此正捂着脚背一脸委屈。
　　“因为这里是大城市东京嘛，”七司反驳道，“在北海道还有很多荒无人烟的地区呢。日本人口不但太多了，而且还分布得不均匀。”
　　“总之好可怕。”
　　镜站起来，躲在七司身后以免被人流撞倒，看着她这幅样子，七司不知第几次感到，让别人看不见自己的能力其实不是好东西。

　　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后，三人一同向出现异常的宅子走去，屋宅不在主干道上，附近也没有商业区，到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在街上了，路灯并不明亮，勉强能够让人看清脚下，夏季才活跃的小虫围绕着街灯嗡嗡飞舞。
　　“总觉得这是个适合发生鬼故事的地方啊。”
　　看着周围建筑间的阴影，七司忍不住抖了一下，往空身边靠近。
　　“这栋宅子从前的主人叫是一位名叫熊本义夫的独居老人，八十三岁，半个月前心脏病发作，在屋内去世，发现他的是与他有来往的公益组织成员。房屋目前的主人是熊本先生的儿子，也就是想出售它的人。”
　　空一边走着，一边向七司和镜阐述着房屋的大概状况。
　　这看似是警察调查命案现场才会关注的方面，但其实对于阴阳师，了解和事件相关的人与事非常重要。人的思念和感情，很多时候就是引起事件的导火索，对于难以影响此世的妖怪，利用人的感情，趁虚而入获得力量是常用的手段。更有甚者，是由人的怨念或仇恨本身化作了妖怪。
　　所以阴阳师必须懂得去思考人的事情。
　　“你们说哦，会不会是老先生不想让房屋被卖掉，然后就化身怨灵徘徊在屋宅内？”
　　镜说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抱住了自己，并往七司和空身边凑过去，看来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到了。
　　“就算是怨灵，才成型半个月一般也做不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吧。”
　　空认真地反驳，镜听完之后鼓鼓嘴，依旧蹭在空身边不想离开。
　　大概在她看来，背着剑道用具包的空看起来可靠一点。毕竟，包里放的可不是练习用的竹剑，而是真正的古刀。二之宫家善于和九十九神打交道，本家存放着大量古代的名刀和其他兵器，甚至有传言妖刀村雨和鬼丸国纲的真品皆由其拥有。
　　至于空携带的，是他的式神长曾弥虎彻的本体。

　　“虽然你说的也对啦，不过要是真的是怨灵作祟的话，你们两个要记得保护我哦。”
　　“我说镜啊……”七司重重弹了一下镜的脑门，“你自己就是妖怪好么，为什么还会怕妖怪啊？！”
　　“那我要怕什么，怕人么？！再说到底谁规定妖怪就不能怕妖怪了，就算是妖怪也有很多种好么，幽灵就是很可怕嘛。”
　　委屈地捂着额头，镜辩解道。
　　“对人来说九十九神和妖魔很接近的好么，对我们来说你刚才的抱怨就像是吉娃娃说自己怕贵宾犬一样不可思议，都是小狗怎么可能互相怕。”
　　七司义正言辞地道出自己的观点，镜立即着急地反驳起来，她委屈地拍着自己的胸口，鼓起嘴。
　　“我才不是小狗！”
　　“我只是比喻一下嘛……”
　　见他们两个又开始了争执，空叹了口气打定主意不插嘴，直到他发觉七司和镜一边争论着越来越跑偏的话题，一边笔直地从他们的目的地的门前走了过去，完全无视门牌的存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们两个别吵了。”
　　想想之后空上前，一手拎着一个人的领子，把他们拽回了宅子门前。七司和镜总算安静下来，站在门前，和抱着手臂满脸无奈的空一起打量这栋宅子。
　　令人意外的是，从门口来看这栋两层的宅子完全没有异常之处，就算在夜晚，也不会让人觉得诡异。一般发生灵异事件的场所，光是站在外围也会叫人觉得异常，对阴阳师来说更是光一靠近就能感觉到妖怪的气息或弥散的秽气。
　　“出乎意料的很正常啊。”
　　七司抬头望着二楼黑漆漆的窗子，眯起眼，想从那片黑色中寻找蛛丝马迹。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么近都没感受到什么，要不然就是引发事件的妖怪太弱小，要么就是太擅长隐藏自己的存在。
　　“这种时候让我来吧。”
　　镜如是说道，走到墙边。作为非人类，镜擅长于探知各种咒术和灵力，九十九神的感觉远比人类敏锐，因此她常常会负责在工作中找出阴阳师无法发现的事物。
　　“拜托你了哟，镜。”
　　七司拍拍镜的肩膀表示鼓励。
　　镜把手放在墙壁上，准备进行探知，但立即发出了一声惊呼。
　　“好冰！”
　　她说着抽回手，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胸前，试图温暖它们，但两个男生这时都没上前关心她，因为镜面前的墙壁发成了变化。
　　尽管在夜色中看不清晰，但确实有一点一点的冰霜在围墙上凝成，就像是在回应镜的触碰一样。和冰霜一起出现的，是淡淡的灵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灵气干净透彻，带着冰雪一般的气息。
　　“出现了。”
　　空眯起眼，取下剑道包，手按在虎彻的刀柄上，七司也收起了方才放松的表情，将手伸进外衣口袋，在那里他存放了符咒以方便拿取。
　　下一秒，镜再次发出惊叫，比那声惊叫早一些响起的是一声闷响，七司和空同时回过头，看到镜捂着头蹲在地上，在她的脚边散落着一坨白色的东西，尽管光线暗淡，但还是能看得出出那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在的东西。

　　是雪，洁白的，在夜色中微微闪烁银光的雪。

　　刚好能让人捧在手心的量，让人想到了冬天玩耍的时候互相投掷的雪球，刚才镜显然是被雪球砸到了。
　　“呜啊被雪球打中了啦！”
　　镜捂着脖子逃到七司和空身边，而下一个雪球呼啸而来，依旧冲着她。但这次七司一把拉开了镜，同时抬手在半空中划出一枚五芒星，张开简易的结界。雪球飞到距离他们还有一米的时候，便如同砸在了墙壁上，四散溅开。
　　周围静了下来，掉落在地上的雪在温暖的夏夜空气里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