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空虚之所 什么样的主 ...
-
03
镜子中的年轻人看着我，面无表情，烟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带着敌意。
——天天都摆着这张脸，简直像是在服丧嘛。
这么对自己说完，我关掉了水，穿好衣服走回空调充足的客厅。
这里是位于涉谷的高层公寓，三房两厅，根本不是独身一人的大学生住得起的。托某位早已故去的亲人的福，我才得以住进来。实际上并不是一个人，一起生活的还有两位式神，当我走出浴室的时候其中一个就坐在客厅大沙发上，盯着电视看得入神。
那是个穿着白色为主的和服的女孩子，大概十一二岁，有着一头白发，在她的头顶是一对修长的兔耳朵，时不时随着她情绪的变化抖动两下。
少女的名字是因幡白兔，为了简单我一直随口用“白兔”叫她。
“啊啊啊兵长，兵长加油！没错就是这样，快切掉它的后颈肉！”
白兔握着拳对电视上大喊，电视上正在播出的动画里，一个身穿绿色斗篷的角色正借助一种装置飞檐走壁，和叫做“巨人”的怪物厮杀。
——明明是神灵却对ACG有着无限的热爱，到底是受谁影响。
我默默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水准备喝，但白兔喊出的下一句话害得我差点被一口水呛死。那是一句洋溢着激情与爱的话，内容如下：
“兵长，把巨人赶出去之后你就能和团长结婚了，快上啊！”
给我等等这两个都是男人吧，你确定你是认真的想让他们结婚？！好吧没人规定神灵不能是腐女，神灵也能有自己的爱好是吧，但是你真的要在一个将近十九岁性取向正常爱好正常的男性面前这么大声地喊出来么喂。
“咳咳……”
被呛住的我咳嗽起来，白兔总算注意到我站在客厅，她赶紧停掉录影带，趴在沙发背上看过来。
“阿晴你没事吧，感冒了？还是喝水呛住了？”
“呛住了，没事……你继续看你的就好……”
我说着走回流理台放下杯子准备泡咖啡，刚拿起水壶要烧水的时候，白兔又眨巴着她的红眼睛，认真地问了一句。
“阿晴阿晴，你觉得兵长应该和艾伦在一起还是和团长在一起？”
——要是男主角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女主角会哭的好么，她和她的腹肌一样存在感满满你别无视她啊喂！
“……艾伦吧。”
总之我随口说了一个，下一秒，白兔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居然拆了我喜欢的cp，敌人，来战！”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好好好我错了，不拆你cp……”
“嗯，阿晴最好了，”白兔马上回复笑眯眯的表情，“下周带我去巨人only的漫展好不好，我有想买的同人本。”
“好，没工作的话就带你去，同人本也买给你，你乖乖看你的动画去……”我说着打好火，把倒满水的水壶放在火焰上，“等我泡好咖啡之后和我一起看工作书。”
“我的那杯多加点糖哦。”
沙发那边传来白兔的提醒，我“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时间算的刚好，等我端着两杯咖啡走到沙发前的时候，动画已经结束了，我把咖啡放好后，拿起了阴阳院的信封。沉甸甸的信封是日本纸制作的，画着阴阳院的标志五芒星。
看到这个图案的时候，我的手不觉攥了起来。
话说这个要怎么拆，总觉得随便拆开的话会出事，我记得阴阳院派发的文件上就喜欢搞些神秘兮兮的咒术，叫人不能好好看文件……
所谓咒术，简单来说指的是通过运用自身灵力，而做到人类所做不到的事情。阴阳师使用的咒术也可以称作阴阳术，这是身为一名阴阳师必须掌握的技能。
我花了十分钟搞明白信封上面的咒术，然后把信件拿出来摊开在桌上。
“阵内晴彦大人亲启——”
看着这个名字，我轻轻咬了一下唇，才往下念，白兔跑到茶几对面趴在那里看，不知道她从那个角度能看见什么。想想之后，我觉得还是把内容念出来好了。天知道写这封信的人脑袋在想什么，把能用上的汉字全都用了，他干么不直接拿中文整个写一遍得了。
我一边念信，一边在心中吐槽着。
“近日，东京各处妖怪活动频繁，在浅草寺附近居民区传言出现鬼火与哀叹之声，生活受到严重影响，请前去查明原因……”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鬼故事。”
念完信之后我总结了一句。
“说不定真的是幽灵作祟哦，”白兔压低了声音，就像是午夜广播剧讲鬼故事那样，“生前被人活生生扒皮的兔子变成幽灵，每天晚上游荡在街上，见到漂亮女人就把她抓起来，扒皮做成大衣。”
“喂，被扒皮的兔子不是你自己嘛，能别这么轻易把自己说成鬼故事主角么？”
我下意识把自己和她的距离拉开了一点。
“不管怎样，夏天就该有鬼故事不是么，没有怪谈的话总觉得夏天会缺了什么。”白兔托着下巴点头，似乎很认同自己说的话，“那些在夏天作祟的幽灵是值得敬佩的！”
虽然她在说歪理，但不知为何我很想认同，夏天作祟然后被阴阳师净化的妖怪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恪尽职守的好孩子。
“浅草寺对吧，总而言之，今晚开始调查。”
说着，我把信件折叠好收回信封，准备在书房的书柜里找个位置统一存放阴阳院的信件。来东京的时候我把很多需要的文献都搬过来放在这间公寓了，阴阳院的人不至于这么快找上门，因此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去准备符咒，然后补觉，白兔你想看动画继续看吧。”
“好嘞，那我继续看了，”白兔答应着，跳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不过这周更新已经看完了，只能看旧番了好难过。”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怎样的式神。
路过卧室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满书架的漫画、轻小说和周边，觉得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但打开书房紧锁的门之后，气氛完全变化了，各种卷轴和古籍堆积在书架上，中央的大桌子上摆放着咒具和制作符咒的材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根蜡烛在我进来的时候自动亮了起来。
在这间充满矛盾的公寓，我开始了在东京的生活，开始作为大学生和阴阳师的日子。
那大概是如通风滚草一样，没有目标的日子。牵着这棵风滚草的根被拉得细长，已经看不到头了。
但我知道那条根所连接的起点还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空虚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