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成雪红颜乱》白粥粥

7、第七章

　　“姑……姑……姑……姑娘。”
　　“嘘，小声一点。”姜未冉紧张道。
　　白净书生压低声音，也跟着紧张起来，“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未冉隔着门板指了指外头的黄铜锁，“公子，你又是如何进到这里的？”
　　白净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攥了攥手，吞吞吐吐道：“我哥说带我出来应酬，没想到是来这种地方。这儿的姑娘实在是……”他想起眼前这位大概也是“这儿的姑娘”，后悔自己笨嘴拙舌，于是接道:“哎，我大概是喝多了，还请姑娘别怪罪。我只是想要出来寻个清静处，透透气，醒醒酒。”
　　姜未冉见他的样子，想来是个老实的，便问他，“公子来的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
　　“遇到个两个小厮，一高一胖，一个对另一个说，前厅有客人酒后闹事，让另一个快些去。”白净书生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想来那其中一个小厮便是今夜看守的人了，姜未冉思索片刻，突然后退一步，对着那白净书生跪倒下来。
　　白净书生惊慌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求公子救救我。”姜未冉哭道。
　　白净书生见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心中实在不忍，“姑娘有何事，尽管说，我裴钧致定当全力相助。”
　　姜未冉便将父亲被害，自己被卖入青楼的事情稍稍改动，捡了些重要的讲给名唤裴钧致的白净书生听。
　　裴钧致听罢，义愤填膺道：“世上竟有这等事，真是令人怒气填胸，鬚髮上指！我现在便去报官，救姑娘脱离火海。”
　　姜未冉一听报官，想到如果真闹大了，金妈妈将自己是从黑牢里买来的事供出来，自己不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了嘛，于是劝阻道：“万不可报官，这里的妈妈与衙门里的人相识，到时候非但我出不去，可能还要连累公子。”
　　“姑娘，那我该怎么做？”裴钧致焦急万分。
　　姜未冉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脑海中迅速勾画着。那日她被架进这屋子里时，曾记下了周围的大致位置，她思忖半晌，便将自己的计划粗略地说予裴钧致听了。
　　“还是姑娘想得周全。”裴钧致听罢，想要再问些细节，却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月前，临安府，沈宅。
　　这日，沈家小姐沈婉起得很早，东方的天际线才刚刚透漏出一点儿微光。丫头秋娘早早打好了洗脸水，准备替小姐梳妆。
　　再过一个时辰，沈婉就要和二哥沈仕昀踏上去京城的旅途了。沈家是当地的大户，沈婉的大哥沈仕璁在京城做官，时任吏部考功司员外郎，不久前，为久试不中的弟弟沈仕昀在建安城里谋了份闲差。而沈婉此次进京是为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参加皇帝的选秀。
　　当今圣上的原配妻子，皇后白氏于去年难产而死，后宫其余妃子都是皇帝还在王府时就陪在身边的，太后她老人家为了避免后宫空虚，于是下昭大选天下。
　　秋娘喜欢一边给小姐梳头，一边给她讲些近来听到的坊间八卦，沈婉自己也乐忠于此。“小姐啊，你听过没有，我们这宅子曾是前朝一个驸马的府邸。后来驸马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当着公主的面，自尽而亡。公主目睹爱人惨死，精神也变得不大正常，没过多久也死了。听一直在这里当差的吴妈说，一到雷雨夜，后院厢房还会闹鬼呢。
　　沈婉听完这一切后，心中既没有悲戚，也没有恐惧，反而觉得有些好玩。“什么样的鬼，是这样吗？”她偷偷用胭脂涂抹嘴，将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前，猛地一下转过身来，嘴里叫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秋娘被她的恶作剧吓了一跳，手上的发簪差点扎到了手指。
　　沈老爷正好从门前经过，不由叹了一口气，对沈婉的胡闹，沈老爷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婉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他认为怎样宠爱沈婉都不过分。可是这个骑在自己背上的小女孩长得太快了，一眨眼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她的坏脾气天底下除了她的老爹，不知道还有哪个小子能承受得住。
　　还好此次进京只是走个形式，沈老爷已经为沈婉安排好了一切，对方是沈家的世交。彼此知根知底，两个孩子青梅竹马。等她成婚时，再赔上丰厚的嫁妆，保证她一辈子随心所欲、无忧无虑。
　　沈婉捉弄完秋娘，觉得自己有点过头了，开始变得老实起来，把玩着自己新染的丹蔻指甲出了神。
　　“小姐，想什么呢？喔，你不用说，秋娘我也猜得到，值得小姐这么认真的，一定是我们的未来姑爷了。”秋娘把脸凑到沈婉面前，坏笑着说道。
　　“你瞎说什么啊，没个正经。”沈婉在秋娘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对了，你倒是提醒了我，今日我就要远行，你打算送我什么赠别之礼啊。”
　　秋娘捂着头，装作一脸委屈样，“哪有你这样的小姐，从来是下人向小姐你讨礼物，如今，小姐却向秋娘来讨，好没道理。”
　　“这会儿倒分起主仆来了，礼物的事我们可是早就说好了，你的那份，我早已替你备下了，我的那份呢，你到底准没准备？”沈婉笑着说道。
　　“小姐，想不到你的记性倒是蛮好的嘛，秋娘我的记性怎么敢比小姐差。”秋娘原地转了一圈，右手自头到脚一挥，“礼物此刻就在秋娘身上，找得到，找不到，全凭小姐眼力。”
　　沈婉上下反复打量着秋娘，半晌，也没发现什么不同。她有点小恼火，“你不是唬我吧，我看东西根本不在你的身上。”
　　“小姐，秋娘哪敢骗你，东西就在我的身上。”
　　沈婉又看了一会，还是没有发现。她朝秋娘笑了笑，一下向她扑去，把她抱在怀里，手指在挠在她的咯吱窝里，秋娘登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把我的礼物藏哪了，你不说，我可是不会停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