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隔岸灯火（六） 回到最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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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程欢瞧着窗外不说话，何奕自余光里看见她仅露出的一截光洁脖颈和被头发遮住些的耳朵，都染上暖暖的灯光颜色，整个人静谧安详的不像话，又想把她抱回家了…
嘴角不自觉的带上笑意，何奕现在的心情很好，甚于愉悦。等恼人的红绿灯时，手指也是在方向盘上慢条斯理的敲动，想跟身旁的姑娘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听见声音，程欢下意识的看向何奕，看见他正带上蓝牙，修长匀净的手指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神情温柔专注。她有些心慌，急忙收回眼神，瞥见显示屏上的号码，有些眼熟。
红灯转绿，何奕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有些发笑，他说：“你想哪去了，没有的事。”程欢虽然低头看玩偶，却不自觉的专心听何奕说话，这种带着笑意的“宠溺”语气，是他女朋友吗？可是，关她什么事呢…但就是有些闷闷不乐，程欢想，这要坏事了啊。
不觉身畔人心内的百转千回，何奕跟季菖蒲说了“回去再细说”之后，颇为愉悦的挂了电话，他们的完整对话其实是这样的：
“何奕！你为什么放我鸽子，把我晾在那，跟一个我不知道的女朋友走了？！”
“你想哪去了，没有的事。”听着季医生孩子气的话，何奕些微失笑。
“那你说说为什么，无缘无故爽约，去找你，你那个小编辑又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你这样我很搞不明白啊。”
“现在不太方便，回去再跟你细说吧。”何奕瞧了瞧正听得认真的程欢，耐心的挂了电话。
毕竟要谈的是她的事，现在还不确定她是不是能接受他作为一个特殊身份陪在身边，面对她，他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胆怯，何奕轻叹。
两人一路无话。路上车来车往，路灯昏黄连成线，车内只有不时略过的车辆声音，还有何奕随手放的一个电台在放某个不知名歌手的歌，咿咿呀呀，吵吵闹闹。
临到了家门口，程欢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何奕叫住她，程欢转头疑惑的望着他，他张张口，却只温柔的说：“杂志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公关部会帮你处理好，只是版权的问题，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程欢闻言笑笑，乖巧的点点头应了声，开门进了房间。
何奕看着她关上的房门，神色满足，能就这样一点点的走进她的生活，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可还是有些懊恼，明明对她已经熟悉许久，在她面前却只能扮作初识偶遇的客气态度，就像想象很多次的表白，对方开口却说“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是自己要求太多太心急了吗？他轻舒口气，打开房门，给季菖蒲回电话，让他帮忙解决自家二老的麻烦事。
回到家的程欢见黑猫立刻焦躁的扑上来，围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想起来自己出去一天，却没给这家伙喂吃的，自家门窗又从来都是关得紧紧的，对小黑猫的内疚又添了几分，蹲下身给它顺了顺毛，脱了外套，拖鞋穿的两只不一样也没在意。到厨房给小黑猫做一份昨天何奕教的罐头肉拌饭，却发现因为不经常自己做吃的，昨天剩的一点米饭也给它吃完了。
倒了些猫粮在小黑猫的盘子里，见它吃的很快却不大欢畅，怜惜的摸了它几下也不见反抗。不然去找何奕吧，程欢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过转念想想毕竟这是他的猫…
不过明天何奕上班的时候，把喂饱的小黑猫就放回小公园里吧，程欢这样想，他说那个小姑娘也是这样放回去的，自己只要偷偷放回去，何奕就不会知道是自己抱走的猫，就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偷猫贼了。
可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偷猫贼，为什么还要担心何奕那家伙会乱想？嗯…被人误会的心情很糟糕，她自顾自的点点头，给自己在餐桌旁倒了杯水，埋头像小黑猫一样认真喝起来。
程欢想的多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黑猫剩了点猫粮没吃，仍是一副可怜巴巴样子望着程欢，她反应过来时，小黑猫已经踱步走了，开始去程欢的书架底下磨爪子。
小黑猫很喜欢程欢的这个书架，上面摆着她偶尔捡来的一些别人扔掉的东西，这是她最压抑的那段时间里养成的怪癖。可能有几个香包，从前没觉出味道，今天却有点淡淡干枯花瓣的香气，小黑猫可能在程欢不在的时间里都在这呆着，书架底层都有些明显的抓痕。程欢去书房见它一副懒懒的样子，想还是去找何奕吧，不带上这只坏事的黑猫就行，它明早的饭自己真是做不来。
把水杯随手放下，扯扯衣摆，去敲对面的房门。
何奕正跟季菖蒲说今天的事，听见敲门声，正诧异这个时候是谁，从猫眼里却见程欢只穿着毛绒绒的浅色宽大卫衣，脚上的拖鞋颜色不一站在自家门前，认真敲门。他更诧异了，匆匆对季菖蒲说“等我会”，就开门让程欢进来。
那边的季菖蒲刚明白“女朋友”是怎么一回事，又被莫名其妙挂了电话，深深觉得何奕自从跟了程家姑娘就变得神经兮兮的了，是庆幸他遇见了还是叹息自己不懂爱情的令人着迷呢…
程欢说明了来意，何奕理解的笑笑，给程欢倒了杯水让她在客厅先看会电视等着。
本以为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却是她新养的小猫吃饭不顺当，还好自己养那只挑食猫养的还算有些经验，到厨房看了看电饭煲里还剩些白米饭，从冰箱里拿出些袋子装着的鸡胸脯肉，切碎了，放在半锅热水里煮着。
在等鸡肉煮好的时间里，他又从冰箱拎出两三条小鲫鱼，清清内脏，等水快开时放了层蒸锅蒸上。
程欢看会电视想看看何奕在什么，厨房和客厅只一道流理台隔开，转个身就可以看见他穿着衬衫，半卷袖子，干净利落切鸡肉，去鱼骨的样子。他揭开锅盖看水开的时候，雾气升腾有些看不清神色，程欢走过去想要看的清楚些。
果然是可以想见的专注清润样子，雾气氤氲里有几分蛊惑，程欢不自觉的神色温和几分，却听得几声铃响。
原来是季菖蒲见许久没回电话自己又要睡觉了，打个电话试一下，何奕正在放鱼不太方便，程欢难得机灵的出声帮忙，“我来吧”，拿过何奕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发现屏上亮着的是个熟悉的名字：季菖蒲。
这是，她心理医生的名字啊，他们是朋友？
把电话递给何奕，程欢有些出神，那他就会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了吧，或者已经知道了…这两天何奕暖暖的笑和关怀都快让她忘了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呢，自己这双手，杀了自己亲弟弟啊…
可她在心里同时很快否定何奕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毕竟出于对病人的保护，医生也不能随便谈论病人的情况，可是不知道又如何呢？那件事是事实，不可改变，何奕那么干净温暖的一个人，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会厌恶然后远离自己的吧，不想，不想再被抛弃…
程欢没听清何奕在说什么，回到沙发上坐好，看着电视更出神，低头看到自己脚上一蓝一粉的拖鞋，更觉羞惭又可笑，自己在何奕这里，可不就是这种不和谐的样子吗？
挂了电话，何奕没想过自己和季菖蒲相识会影响到程欢，继续专注做他的“爱心猫饭”，把稍许白米饭用热水焯一遍，和鸡肉、素猫罐头拌在一起，找来个陶瓷餐盒装了进去，又耐心地把几条鲫鱼去了刺，才装在上层，端过去给程欢。
嘱咐着猫饭明天吃的话，最好早些喂它吃，如果不会做的话，自己每天多做一份给她之类，程欢拿着餐盒听着何奕的话，觉得很温暖很温暖，虽然唠叨，但这么美好的人，再接触下去会不忍心离开的。
跟何奕道了谢，快离开时，何奕叫住她，他不知道为什么程欢会突然有种十分失落又离他很远的感觉，但他知道他很疼惜这个姑娘，所以他温和浅笑，对她说：“程欢，晚安。”
程欢回身看见他温暖的样子，觉得遇见他，自己何其荣幸，于是回了个同样暖暖灿烂的笑容，说“嗯，你也是。”就这样吧，明天把小黑猫放回小公园，回到最初不相识的状态，温暖，到此为止吧。
程欢关上何奕家的门，看不见何奕诧异惊喜的样子，她摸摸眼睛，好像流泪了呢，真傻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隔岸灯火（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