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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接到母亲电 ...

  •   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柳孜正被卫伯溪锁在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密闭的空间,电话里柳孜母亲的哭喊,卫伯溪听的一清二楚。

      事情很简单,边境小城随着两国的友好往来,经济飞速发展,柳建中抓住机会,做起了外贸生意。边境的灰色地带太多,柳建中发迹太快,有点小钱后张扬起来,生活糜烂,被人告发走私,合伙人听到风声卷款潜逃,柳建中在温柔乡里醒来的时候,进了监狱。牵扯的物品数量不多,但是其中有明令禁止的内容。

      柳孜对柳建中没有一丝的同情,她的内心还保留着年少时候的阴影。母亲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哀求着她想办法,祭出了养育之恩,提到了曾经一起吃过饭的检察院院长。柳孜想起那一张借着酒意轻薄她的丑陋嘴脸,刚刚缓解的胃似乎又开始翻腾。

      柳孜长得应该算是很漂亮的那一类,笑起来的时候两枚弯弯的笑眼,动作优雅不做作,身材合宜,该有的有,不该有的没有,大多数时候,她总是笑着的,偶尔那么冷着,多了几分清然的味道。

      听着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化成梗咽,柳孜默然,最后还是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

      “有烟吗?给我一支。”

      典型的古巴雪茄La Flor de Cano,柳孜第一次抽,柳孜一直在想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好像一路走来她就没有顺利过,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只蝼蚁,谁会理解她的苦,她的痛。

      酒劲顶着头,柳孜的额头一抽一抽的疼,抽完一支,柳孜伸手解中控锁,还没碰到触摸屏,卫伯溪将她的手拍开。

      柳孜笑了出来:“卫伯溪你这是干嘛?你听到了,我这就要回去当救世主了,锁着我有意思吗?你以为我们这么呆着你父亲去世的事实就会改变吗?”

      昨天的新闻她看了,卫伯溪的父亲遗体告别仪式。

      “卫伯溪,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卫伯溪没有说话,将柳孜扯入怀里,发狠地唇舌纠缠起来,柳孜不甘示弱,狠狠地回应。卫伯溪的祖先一定是比猿人更加凶猛的肉食性动物,柳孜与他接触会产生被他生吞活剥的错觉。

      她承认,在林放酒店开业的是,是她酒后失控,这个自称非君子的人,并没有趁机要她,让她莫名温暖。渐渐在清醒状态下,柳孜开始撩拨,喜欢看到他隐忍不发的样子,终于有一次把他逼急了,将她压榨到极限,求饶了才肯罢休,之后便是他掌握主动权。谁也不相信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到最后一步,最后的解决方式有很多,除了那一种。

      两人都气喘吁吁,再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卫伯溪发动车子,将她送回了学校。

      回到寝室收拾东西,室友徐程一脸奇怪:“这是要去哪?”

      柳孜挂起笑脸:“家里有点事要回去处理,可能毕业典礼没办法参加啦,能不能帮忙领下毕业证学位证给我寄回去?”

      徐程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周子华给柳孜打电话的时候,柳孜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周子华气的一阵臭骂。

      高铁转火车,火车转汽车,柳孜回到小城,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打开门,母亲坐在沙发上不言语,见她回来了也没什么反应,边上一个婴儿躺在地上,不哭不闹。

      “妈,我回来了。”

      李琳28岁结的婚,在那个年那个山村,28岁还嫁不出去是被人瞧不起的。当年柳建中回家探亲,大雨天,正遇到摔在泥里的李琳,一路把她背了回来。山里人心思单纯,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即使再苦再累也那么忍着。

      结婚后柳建中回了部队,没寄回来一分钱,婆家不管,娘家不顾,李琳硬是把柳孜带到五岁。山里人对孩子都是放养,柳孜这一辈的孩子没几个,都去了县城。每天早上李琳煮一锅粥,带着李琳出山,自己干活,李琳在一边玩自己的,跑远了打骂免不了。

      李琳是个没见识的传统女人,认死理,但也懂进步,柳建中把李琳接到了小城却把柳孜留在了山村,李琳看到别人怎么宠孩子,才觉得心里愧对柳孜,将已经七岁的柳孜接到小城。后来柳建中打柳孜,在外花天酒地,她睁只眼闭只眼,直到柳建中进了监狱,外边的找上门来丢了个孩子给她,才把她压垮了,为自己这些年看错了人伤心落泪。

      柳孜看着一动不动的母亲,走到沙发前,扯了一张纸巾擦干母亲的眼泪:“妈,没事,还有我呢。”

      李琳看到眼前的女儿,收起眼泪:“回来了就好,我给你热饭去,洗手吃饭吧。”

      “这孩子是?”

      “你爸和别人生的。”李琳避开柳孜的眼睛,进了厨房。

      柳孜心里五味陈杂,把孩子抱到沙发上,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别碰他!他算什么东西,脏手的玩意!回头给我扔垃圾堆里!”

      热好饭菜,李琳一个劲给柳孜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晚饭过后,李琳并没有和往常一样收拾餐桌,佝偻着,平时打理的干净整齐的头发,略显杂乱,“你爸这次是真栽了,公司被封了,房子过几天就有人来收,欠着的钱,就这样吧,谁上门来要债,我也只有一条命,我不该叫你回来,在学校没人烦得着你,昨天外头的上门,丢了这么个破玩意在这,你爸的事你别参和了,让他呆里头吧,省的出来了被人砍死。”李琳说完回了房间。

      柳孜收拾好餐桌,看到一旁的孩子,尿片已经湿透了,找了一条毛巾,换下尿片,热了一盒牛奶,喂着孩子喝,小孩瞪着眼睛,不哭不闹,出奇的安静。

      柳孜不在乎她父亲如何,回来本是为了母亲,既然母亲说了不用她出面,她自然不会多事。

      手机响起,卫伯溪的电话,柳孜瞟了一眼,懒得搭理,摁了静音,电话没有再打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出去买了几包尿片,把小孩抱到自己床上,一夜无眠。

      阳光冒头的时候,李琳把柳孜叫起来吃早餐,“我知道过去对不住你,没好好养你,心思都在你爸身上了,一会你去你奶奶那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在那吃了午饭再回来。”

      柳孜应下,吃过早餐回房间拿包,看到床上的小孩,热好牛奶,换好尿片,想想还是把他一同抱去。

      小城的天气很好,环境也不错,进出口贸易和旅游并没有给小城带来污染,却让小城充满活力。柳孜招了辆三轮摩托车,到了奶奶家,被奶奶赶了出来,奶奶因为她是女孩,一向是对她不搭理的。碍于母亲的嘱托,柳孜抱着孩子晃了几圈才回的家,早上还好好的家变成了一片废墟,邻居阿婆看到她,把她叫住:“妹崽,你妈妈把行李放这里了,说你回来了给你,谁知道她这是要去啊……”

      柳孜抱着孩子,心里发冷。

      柳孜左手食指上有一道伤口,是梁志宽留下的,小时候梁志宽欺负她欺负的最狠,每次回家,她能感觉到梁志宽在存在,路边对她避让的小混混,街边招揽客人的女性,总会用奇怪的眼神观察她。

      梁志宽在柳孜踏上小城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回来了,小城是他生长的地方,三教九流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梁志宽从小爱观察人,柳孜在他的印象里,要么是长成个性强硬的人,要么长成沉闷忧郁的人,总之性格一定有问题。

      怪异的矛盾,梁志宽看她似乎对所有事情都慢半拍,每天带着弯弯的笑眼,见谁都一副和善可亲的样子,让他不能忘记的是,柳孜三年级的时候敲了他一头血,然后淡定地打电话叫救护车。虽然是他有非分之想,可是她也太TM狠了吧,脑震荡住院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就这么狠,梁志宽看到她总忍不住想起自己一头血喷涌而出的样子。

      这一天,梁志宽看到柳孜家因为管道煤气爆炸变成一片废墟,看到柳孜抱着一小屁孩站在废墟前久久不动,看到一个开着路虎的男人把柳孜手里的孩子抱过去,把柳孜塞进车里。

      梁志宽知道那是谁,这几年入驻小城红木行业的老板——卫仲凌。

      卫仲凌刚从B城赶过来,事实上,柳建中的事,卫仲凌并不知道。柳建中的分量还不够入卫仲凌的眼。直到三天前卫伯溪打电话让他查一查,卫仲凌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让手底下的人去办了,回复了卫伯溪,被卫伯溪骂着赶到了小城,便看到了这一幕。

      卫仲凌后悔的肠子都绿了,如果不是贪图新来的那几个,他大哥的事他怎么可能安排手底下的人去查,如果不是安排他手底下的人查了,怎么可能第三天了他才到的小城,如果不是第三天才到小城,他未来嫂子的亲妈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总而言之,卫仲凌觉得世界上最后悔的事莫过于错过了一个拍他未来嫂子马屁的机会。

      柳孜认识卫仲凌,周子华生日宴上,他是捧场王。卫仲凌问她这小孩怎么处理的时候,她并没有实质性的计划。柳孜小时候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见不得怀里的小人儿也遭受类似的事情,即使母亲厌恶这个孩子,人走灯灭,活着的人总是更加重要的。

      柳孜知道自己心里埋怨母亲过于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又一次把她丢开,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埋怨呢?她试图放弃生命的次数,自己都不记得了。她知道自己在哭的时候应该哭,适当情绪的发泄比压抑着内心粉饰太平更适当。

      母亲也一样,柳孜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哭,那天夜里是第一次。遗传是件可怕的事情,柳孜在哭出来的时候,卫伯溪出现了,给了她温暖的光源。母亲在哭的时候,她的需要的温暖,她需要的光源在监狱里,那个她守了近一辈子的男人。

      傍晚,卫仲凌带着服务生敲门,给她和孩子准备了晚餐,卫仲凌观察着眼前的女人,一双笑眼挂在脸上逗着孩子的女人。

      柳孜没有因为卫仲凌在场而尴尬,“今天麻烦你了,过几天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们就离开,房费先记着吧。”

      “嗨,这算啥,没啥麻烦的,你爱住多久住多久,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包在我身上。”

      柳孜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是一周后。这段时间她又开始失眠了,看着孩子闭着眼睛睡的安稳,柳孜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忘记熟睡的感觉是怎样的了。

      卫伯溪从B城赶来,打开柳孜房间的门,就看到斜靠在床上盯着孩子一动不动的人,进浴室里把自己打理干净,出来那人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抱起孩子放到婴儿床,抬起柳孜的下巴,眼神相接。柳孜对这样的眼神很敏感,温暖的感觉爬上柳孜的后背,柳孜拒绝这样的温暖,在温室长大的花朵,经不起一点风雨。拍开卫伯溪的手,翻身下床,卫伯溪眼神明灭不定:“反了你!”一把将柳孜扯回床上,反抗——压制——挣扎——沦陷。

      结束后,柳孜被他揽入怀中,卫伯溪有一副很好的皮囊,瘦而不柴,精壮的躯壳下是一具冰冷的灵魂。“这几日我分身乏术,正是改朝换代的时候,老爷子因为父亲的离开病倒了,亡命之徒任何朝代都不会少,在父亲身边潜伏了近二十年的人,我们都太熟悉,谁也想不到,对他毫无防备,最伤人的往往是最亲近的人……”卫伯溪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遭遇,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卫伯溪一个翻身,将柳孜完全控制在自己身下,强迫她注视自己:“在想什么?”

      “睡吧。”柳孜在他怀里结束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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