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倾城佳人》千野柠

10、第八章 腊八

　　一转眼就到了腊八，照例由宫里赐宴。这一天薛青晨在舒心的服侍下早早地起身梳洗，由舒蘅给她梳了一个反绾髻后垂下三千青丝以示云英未嫁，不必和朝内命妇弄混。随后给她簪了些宫里时下的粉红珍珠制成的宫花固定发髻，用了一支羊脂白玉兰花步摇作为装饰。匀面上妆后戴了一对丁香米珠耳坠，颈上戴着的是一串南海珍珠项链，腕上带着一对和田玉镯，薛青晨在宫宴场合一向低调，但也不能让人小觑。舒心挑了鹅黄色撒花烟罗衫系豆绿宫绦配散花如意云烟裙，舒畅挑了件丹碧色纱纹大袖衣系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配青色缎织暗花绣山茶花曳地长裙。舒蘅不禁哑然失笑，“小姐看看穿哪一件？”按照薛青晨以往的作风必是挑了舒心那件不起眼的装扮，可今日却是挑了舒畅选的那件，“今日有些冷，把我的那条月白印靛青小团花图案的披帛也一并给我。”舒蘅称是，随后由舒畅舒心侍候薛青晨更衣，腰间左侧系上缥色翠竹荷包右侧是太后钦赐的丹凤朝阳玉佩。
　　妆容妥帖之后，舒心眼巴巴地凑过来，“小姐，这次进宫能不能带着舒心和舒畅？”薛青晨闻言一怔，随即莞尔一笑，“我说呢，往日这服饰搭配都是由舒和来的，怎的今日换了你俩，敢情是有求于我啊？”舒蘅也不禁莞尔，“还不是昨日舒和贪凉有些着了风寒，不便进宫，这两个小丫头便求到奴婢这，奴婢说要照顾舒和自是不能陪小姐进宫，小姐看看吧，哪一个更可心些？”
　　舒蘅这丫头笑着把问题抛给了薛青晨，薛青晨坏笑：“你们两个我只打算带一个去的——”她故意引得她们二人着急，看着她们焦急的模样真是好生有趣，随后掩口而笑，“罢了罢了，你们两个我都带去。”二人立刻欢呼雀跃起来，不住地说小姐真好之类的话。薛青晨清了清嗓，肃声道：“可唯有一样——”二人立刻敛衽一礼齐声道：“小姐请讲——”，薛青晨配合着端正起来，“尔等二人在宫闱内要紧跟着本小姐，不可胡乱生事，妄言无礼，要时刻谨记紫苏姑姑教导的规矩。”舒心舒畅二人称是，由舒蘅给她系上白底缎面绣绿萼梅锦毛披风，又往手炉里添置了炭，“你们二人一定要照顾好了小姐，千万别失了规矩丢了小姐脸面。”二人称是随后陪同薛青晨上了马车，往宫里驶去。
　　马车照旧到了宫门口停下，下了马车刚进宫门口就碰见了太后身边的郭公公，薛青晨连忙行半礼，“天寒地冻的郭公公怎的在这啊？”郭公公哪肯担着她的礼，连忙福身笑脸迎着，“五小姐安好，奴才奉太后懿旨在此等候小姐，肩舆已经备好了，请姑娘移步。”薛青晨笑着称是随后上了肩舆，不忘点头示意舒心，舒心会意，拿出了两个金裸子塞到郭公公手里，“这寒冬腊月的，公公仔细脚下。”郭公公会意一笑，“多谢姑娘。”随后一掸拂尘，“起。”
　　片刻功夫就到了太后的寝宫寿安宫，正好碰见了太后身边的陪嫁姑姑孙幽兰，低头欠身行礼，“幽兰姑姑安好，许久不见姑姑可是更加精神了些，上次托紫苏姑姑给您带的参丹用的可还好？”幽兰欠身微笑颔首，“托五小姐的福，一切都好，多亏了小姐的参丹。”薛青晨解下披风和手炉递给了小侍女，守在炭盆旁驱了驱寒气，烤了烤手，“姑姑身体康健便好，现下太后娘娘可起了？”幽兰微笑，“昨个刮风正好吹倒了去年小姐栽的紫藤花架，太后娘娘觉得奴才当差不仔细，发作了好一通才睡下，这不现下刚醒，明菊进去服侍了，小姐这么早进宫必是没用过早饭吧，一会儿一同用些。”薛青晨也不推辞含笑着应了。
　　“青晨来了，过来上哀家这坐，哀家吩咐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千层糕，过会儿陪哀家用早饭。”太后一见薛青晨进来就满脸慈爱的笑容，招手示意她上前，薛青晨拎着裙摆缓缓走到太后跟前行了个礼坐在太后下首，“听幽兰姑姑说，太后昨晚没睡好？”太后叹了口气，“还不是这些个当差的不仔细，去年春天你栽的紫藤花架到了夏天开的那叫一漂亮，本来今年夏天还想看看谁知——”话还未说完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吓得薛青晨连忙替太后顺气抚背，“左不过是什么大事，太后不必为了那起子奴才生气，改明寻个好点的天气青晨再重新搭一个便是了，何苦为了他们气坏了自个，青晨可是心疼啊。幽兰姑姑，烦您把我带来的小菜也给端上来，太后娘娘尝尝鲜可好？”太后一听果然心情好了些许，“你这丫头，鬼精灵，云若，布膳——”幽兰姑姑高兴地称是，随后吩咐宫女太监布膳。
　　用膳之后薛青晨借着煮茶的功夫跑到了偏殿寻明竹姑姑，“明竹姑姑，那起子奴才可还在？”明竹笑着叹了口气，“五小姐可是要救他们？”薛青晨一点小心思都被明竹看破，赧然一笑，“留着他们回来帮我搭花架便是，大过年的，何苦呢，姑姑说是不是？”明竹抿唇一笑，“五小姐放心，奴婢省的了，这茶还劳烦五小姐送给去。”薛青晨点头称是，把茶端至主殿。和太后聊了没多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小太监禀报说是皇后携一众妃嫔给太后请安，太后用帕子抿了抿唇，“宣——”
　　薛青晨起身退到一旁，见皇后璎珞严妆缓缓走来，端的是一派国母风范。稍后一点的两位，左边一位是大皇子赵昀臻的生母眀贵妃，右边的一位是二皇子赵昀桓的生母嘉贵妃。两位贵妃虽是年近不惑但依旧风韵犹存。双方见礼之后，皇后携一众妃嫔落座，薛青晨站在太后身边。皇后眉眼间带着一丝喜气，“母后，今个一早八百里加急，是昀顼的消息。”太后闻言也是喜上眉梢，“昀顼怎么样了？”皇后笑着回，“说是风寒已经好了些，托臣妾给老祖宗问安呢，可惜还是下不了床。”昀顼？应该就是久在滇州养病的皇后嫡子排行老四的蜀王赵昀顼吧，就是哥哥保护的那个。“昀顼说什么时候动身回来了么？”太后问道。“这倒是没说不过让他的副将把贺礼带来说是献给父皇和老祖宗的。”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昀顼有心了，对了，说到着哀家想起了一件事。”转头望向大皇子生母明贵妃，“华兰啊，昀臻今年都二十五了，他这正妃身子还没调养过来吗？”明贵妃一怔，立刻赔笑道：“臣妾也是着急抱孙儿呢，臣妾已经吩咐姜太医给岚兮看着呢。”太后皱眉肃声道，“昀臻近年来沉溺声色，做出好些个糊涂事哀家不是不知，京城内外谁不知他重色轻德冷落了正妃，你这母妃是怎么教育的？”听着太后一发火众妃嫔连忙告罪，只有皇后和嘉贵妃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动，而且嘉贵妃嘴里噙着抹冷笑，明显是看好戏的模样。
　　皇后一个眼神示意薛青晨，薛青晨点头莞尔，“今个可是腊八，太后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再说了这大皇子妃青晨原是见过的，就是性子清冷了些，怕是和大皇子相处的有些不愉快，依青晨看，何不如趁着今个命妇们携臣女朝贺的功夫，让眀贵妃娘娘替大皇子挑一个可心的侧妃，再由太后娘娘帮忙掌掌眼，料想也不会错。”没想到太后还未开口就听见嘉贵妃冷哼一声，“薛五小姐倒是颇有心得啊，本宫瞧着你就挺伶俐的，不若你嫁给昀臻可好？”
　　薛青晨顿时白了脸色，连忙下跪请罪，“青晨妄言，求太后恕罪。”太后眼风一扫吓得嘉贵妃一突，正犹豫着要不要请罪时，门口小太监禀报说是皇上驾到，众人如蒙大赦。众妃嫔连忙接架，皇帝进来后先向太后请安，随后免了众人的礼。“青晨来了啊，这身青色的衣裙倒是漂亮。”薛青晨笑着福身，“臣女多谢陛下夸奖，臣女还有一事要求一求陛下。”皇帝好像早已料中一般轻笑，“可是要求朕新得那本张旭字帖？”薛青晨莞尔轻摇臻首，“陛下这次可猜错了，臣女是来求指婚的。”不光是皇帝，就连在座的太后皇后等都怔住了。皇帝饶有兴趣地问：“说吧丫头，你瞧上了谁？”薛青晨嘴角轻扬，“臣女不是替自己求旨，而是替闺中好友姚太尉家的次女姚睦兮求旨。”皇帝皱眉暗想，姚家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怎的出了一个这般孟浪的女子，于是沉声问道，“她想嫁给哪家公子啊？”薛青晨微勾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回陛下的话，睦兮想嫁与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