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侦探社》草菅明月

6、寻找地址

　　六．
　　到了学校，我按照预定计划去了资料室，既然老师们都声称不太了解霍晓明家里的情况，我只有亲自去查了。
　　资料室在学校办公大楼的顶楼，据说很少有人来这里，平日里只会有一个值班老师在看守。但学校有严格的查阅资料制度，一般都需要填写一个申请表并由主任级别的领导批准方可查阅。
　　我站在门口踌躇了一阵，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去查资料。那资料室的门正虚掩着，我犹豫着推开，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门附近的办公桌上正摊着一份报纸，旁边还放着个茶杯正冒着热气，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值班老师是临时外出，短时间内可能就会回来。我在几秒钟内做了激烈的心里斗争，最终决定趁无人进去看看。
　　资料室内屋比我想象中的大许多，一排排的书架规整的立着一直绵延到深处，有些像图书馆的感觉却又比图书馆少了那么点文雅温馨，这里光线黯淡，到处散发着油墨味和陈旧纸张的味道。对于这偷偷摸摸之事，我心里还是略有慌张，此时的处境也让我莫名的脊背发凉。
　　我快速浏览着书架上的标识，06届、07届、08届。。。找到了，10届，我在其中找出自己所带的3年2班的资料，集中精力迅速翻找着。
　　“你在干什么？”冷不防身后冒出一把低沉桑老的声音。我一惊，手中的档案袋滑落到地上。僵硬的转身，便看见一张沟壑纵横的布满暗斑的老脸，在这幽静环境下显得分外可怖。我竟一时间忘了答话。
　　“你在干什么？”她一双浑浊却犀利的眼透过厚厚的镜片盯着我，重复问道。
　　小偷正在盗窃被逮个正着时的心情也不过如此吧，我攥着自己的衣角，努力保持镇定，并露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前辈您好，我是来借阅资料的。”
　　对方自上而下打量我一翻，说“跟我来”。我急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档案袋，跟着她来到外屋的办公桌前。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本，开始记录，“要拿什么资料？”
　　“三年二班的学生档案。”我照实回答。
　　“申请表给我，然后在这签个名。”
　　“我过来的急，没拿申请表。”
　　她放下笔，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你是新来的吧？”
　　我点点头。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喜欢走捷径不按制度办事，”她推了推镜片，语重心长的教育起我，“我们做老师的，最重要的是要为人师表，做什么事呢一定要严谨，不能莽莽撞撞，你看看这墙上张贴的资料借阅流程，你这擅自进入资料室就是不对的，现在又手续不全，你想想看，你这种行为是不是已经违反了学校的规定。”
　　我虽心里反驳她封建死板但嘴上还是毕恭毕敬，“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处在实习阶段，很多程序都不太清楚，这次，就请您网开一面，下次我一定补个申请表给您。”
　　她抬起眼似在考虑，我若在此时美言她几句也许就能大大提高她同意的几率，但看着她矮胖的身材衰老的脸，我该赞美她什么呢？总不能说，哟您的身材真丰腴您的容貌好有时代感吧？我说不出口。
　　于是，意料之中，她拒绝了。
　　目标资料就在手中，我却不能大大方方的看，这感觉就像美食摆在眼前却不能吃，难受的紧，明明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哎呀！”情急之下，我故意装作没拿稳，把档案袋再次摔到地上，这次是解开袋口倒着落下的，里面一张张资料便纷纷散出来。
　　“不好意思我来捡。”我赶忙蹲下去，边拾起边搜索，终于看到霍晓明的资料，大脑快速记录下看到的信息：父，霍军，母，王兰，联系电话空白，家庭住址西城小区3栋1101。
　　“你看看你，毛毛躁躁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唉。”那值班老太接过我捡起的资料，看着我直摇头。
　　我有些佩服起自己的演技，笑着告辞。
　　第二天是周末，我把大家召集起来，决定事不宜迟，当下就去霍晓明住址处一探究竟。
　　严路歌开车载着我修诺舟何陛，周氏兄弟骑着变速单车。在目标小区门口做了登记后，严路歌把车停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们要小心，别露陷了。”修诺舟递给我一个小型针孔摄像机。
　　我点点头，把它别到胸前。此行的计划是，我与严路歌扮作来家访的老师，先探虚实，有可能的话，就把这摄像机悄悄装在隐蔽位置，以便录像取证。
　　“嘿，我说你们俩今天打扮的那么OL，那霍军万一把持不住兽性大发怎么办啊？”何陛不知是在调侃还是真担心。
　　今日为了配合家访老师的角色我们专程换上了职业装，衬衫，一步裙，高跟鞋。“没事，”我安慰到，“高跟鞋在关键时刻也能当武器。”
　　“男人兽性大发是很可怕的，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虐，你们长这样的主动送上门，岂不要高兴死他！还是让我跟你们去吧。”何陛仍不放心。
　　这时严路歌从手包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剪刀，冷着脸道：“高兴死他？”
　　“我去，开膛手杰克！”何陛惊呼一声后退两步，严路歌瞥他一眼，随即绝尘而去。
　　我急忙紧随其后，上了电梯。
　　电梯这狭小幽闭的环境让人略感不适，我还惦记着严路歌那件酷炫的防身武器，忍不住问，“你一直带着它？”
　　“是。”她答的干脆。
　　我幻想着这女人拿着剪刀冷着脸扎别人的场景，不禁打个哆嗦。她似被我可笑的面部表情吸引，眼神从攀升的数字上移到我身上，平静的补充到，“我带着它，是为了没事的时候剪剪分叉的头发。”
　　我被如此绝妙的用途惊到了。
　　11楼到了，我和严路歌相互使了个眼色，按响了门铃。片刻过后，门被打开，开门者竟是一个女人。
　　“你们找谁？”对方脸上画着浓妆，应是刚从外面回来或者正要出去。
　　“我们是霍晓明的老师，来做家访。”我说出预先想好的台词。
　　“家访？”她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我们，“进来吧。”
　　门口的鞋柜里只有一双男式拖鞋，我们便穿了鞋套进去，屋里的装修比较简约朴素，跟这位浓妆女子的形象不太相符，仿佛也没有什么儿童久居的痕迹，一个三年级小孩的家，就算地上没有些报刊玩具，桌上也应该有些零食水果吧，可就连鞋柜里也一双小孩的鞋都没有。
　　对方请我们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水过来。
　　“谢谢，请问您是？”我开口问到。
　　“我是小明的妈妈。”
　　原来她就是此案的委托人王兰，这么说，这学校资料上的地址并不是霍父所居的地址。我在心里小小失望了一下。
　　看来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于是我们亮出真身，与她详述了经过。
　　“我就说嘛，这么会突然家访，”王兰看着我们似有不悦，“你们不去找霍军，找我干什么？”
　　我解释到，“这个地址是学校登记的地址，我们以为是霍先生的住址。”
　　她坐到沙发上冷哼一声，“这房子以前确实是他的，不过婚后过户给我了。”
　　“那你不知道他现在的住所或者联系方式吗？”我接着问。
　　“知道我不早就告诉你们了。你们不是什么侦探吗，难道这点线索都查不出？你们社长可是把你们吹嘘的神机妙算天花乱坠的，不会都是忽悠我的吧？”她斜着眼没好气的说。
　　我无言，陷入沉思，这样以来，根本又回到原点，毫无线索可言，难道真的只能再等那半年不来上一次课的霍晓明出现，以他为突破口？
　　“霍晓明没有向你提起过霍先生的住所地址吗？”严路歌开口。
　　王兰摇头，“他连方向都分不清，哪还知道什么地址。”
　　“那霍先生在什么地方工作？”
　　对方眉头皱了一下，似不愿多说。
　　严路歌接着道，“王女士，我们受你之托查这件事，你知道的线索应该毫无保留的告知我们，这样才方便我们调查不是吗？”
　　对方思索了一阵，还是开口，“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科长，”她顿了一下，接着起身看着严路歌，略带命令口吻，“你们只需给我找到霍军虐童的证据，其他的别管！”
　　“其他的？”严路歌也起身，直视对方露出凉薄微笑，“放心王女士，我们只做付钱的交易。”
　　王兰一怔，显然是被严路歌的气势压制住，随即冷哼一声，“希望你们不会嫌十万太少！”
　　十万？社长明明告知的是五万。
　　一翻对话后我们便告辞，刚出门，我忍不住抱怨起来，“没想到社长那么黑。”
　　严路歌却一脸泰然：“社长的角色本来就相当于中介，拿对半的中介费，也算不得高的离谱。”
　　我心道这个女人还真是过分淡定了呢。
　　接下来，又该是我独自出战了。谁能有机会接触到教育局的人？还不是只有当老师的我？
　　星期一一早，我便主动找到年级主任。当我表明来意，说我同意参加周末和教育局领导的交流饭局时，他眼中绽放出异样的光芒，并露出一个“孺子终于可教也”的表情，拍拍我的肩，郑重说到“好好表现”。
　　可是，要如何表现才算好呢？
　　“风情万种，懂不懂？”修诺舟一手兰花指搭在何陛的肩上，上半身缓缓的靠过去，用胸部大胆的蹭了蹭对方的胳膊，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夹着嗓子嗲声到：“领导，来，小妹陪你喝一杯。”
　　我皱起眉，不忍直视眼前惨绝人寰的画面。
　　“不仅要风情万种，还要甜言蜜语套近乎知道吗？”何陛接过修诺舟的酒杯接着表演，“领导，我怎么觉得您有些面熟呢？您特别特别像我上学那会暗恋的学长，你们长的真是如出一辙，我当时喜欢他喜欢的要死！”他说着攀上修诺舟的肩，嘴唇在对方耳垂处若有似无的磨蹭，“要不，我们待会去再续一下前缘？”
　　天呐，我要抓狂了！就去打听一个地址而已，不至于让我出卖□□吧！我低头夹菜，实在看不下去了。
　　“诶，田怀忧，你可要认真点学，你看看你，还要我们两个大男人教你如何做女人。”何陛拿筷子敲敲我的碗。
　　我瞪他一眼，“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男人？”
　　他撇撇嘴，“我们这不是为了教你而奉献自己么，唉，你不好好学，我看你明天用什么办法向别人套情报！”
　　“也不是没有办法。”坐在身边的严路歌淡淡开口。我心道终究还是有人站在我的立场为我着想的。
　　“什么办法？”大家无一不热切期望的看着她，待她金口说出一个万全良策。
　　只见她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芒果汁，幽幽道出四个字：“随机应变。”
　　众人惊呆。
　　哈，果真是个经久不衰屡试不爽丧心病狂的万能良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