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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夏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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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寻常女生,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恩爱,看似幸福美满,然而十岁那年的一个冬天一切全都改变。那个清晨,刺耳的刹车声如野兽悲鸣划破天际,我亲眼见着父亲在天空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去,我的脚却如灌了铅,不敢踏出哪怕半步。直到救护车赶来,我远远看见人们抬走了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我的懦弱胆怯让我错失了父亲的最后遗言。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死亡如此之近,如此的不可逆转。
如今,死亡气息再次悄然而至。多年后我才明白,这不是偶然,这只是开始。
此刻,我和严路歌并排坐在江边的石阶上。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今日满月,月光明亮,只是它再亮也照不出藏在黑暗里的邪恶与龌蹉。
我将小夏的事告诉了严路歌,她听后眉头紧锁,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久久沉默。
“所以是那个跟踪狂害了小夏?”她低声问到。
“可能性很大。”小夏在学校的人际关系良好,基本可以排除因私人恩怨而谋害。不过跟踪狂事件已经闹了一个多月,若凶手有意要害人,按常理应是突发袭击,为何要先只是跟踪,让人们都产生戒备后再作案呢。
“这个跟踪狂的动机是为了。。。”严路歌突然看向我。
我此时也意识到,也许自己已经跟这个跟踪狂有过亲密接触了。前段时间在学校晕倒,严路歌看见的抱着我的人,或许就是凶手,若不是严路歌追过来,后果不堪设想,那么第一个受害者就有可能是我自己。想想危险曾如此近在咫尺,我不禁胆寒。
这初冬的夜晚可真是冷啊。我双手插进裤兜,忍不住跺着脚。
“干嘛还盯着我?”我见严路歌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弄的我好不自在。
“你差点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她幽幽开口。
“恩。”一想到自己还依偎在那人怀里,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依然望着我,面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暗流涌动藏着起伏,这是传说中的含情脉脉?忽然她抬起右手,轻轻敷在我左脸上。“你的脸,有点肿。”
于是第二天,我带着一个大口罩与严路歌去医院探望小夏。当然口罩的好搭档帽子也不能少。
医院大厅就像菜场,人头攒动,我最不喜欢这般拥挤的地方。突然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回头,看见一个小姑娘对着我尖叫:“田小甄!你是田小甄!”
“田小甄是谁?”严路歌在旁边问。
“一个明星,你不知道?”如此当红的人她竟然不知道?简直老干部。
我推开小姑娘的手,礼貌微笑:“你认错人了。”
那小姑娘还不信:“那你把口罩摘了看看。”
我无语,摘掉让你看我的肿脸?不可能。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个小迷妹。
不过被误认成喜欢的明星内心还是挺高兴的。
“田小甄是你的偶像?”严路歌突然问到。
“你怎么知道?”
“你在笑。”
我干咳一声立刻转移话题:“你有崇拜的人吗?”
她摁着太阳穴思索了好一阵:“梵高。”
我瞪大眼睛,天呐,我们是一个星球的人吗?
这稍显舒缓的气氛在踏进病房的那一瞬即被打破。
小夏平躺在病床上,额头上包着纱布,露出的四肢也包着纱布,手上挂着几瓶点滴。她闭着的眼睛周围都是淤青,脸上两道深红的血痂。我只觉刺痛了眼睛。轻轻走到病床旁,忍不住深深叹息。她似听到了动静,慢慢睁开眼。
然后,像每一次见面一样,露出笑容,笑着笑着便流下泪来。
“田学姐,严学姐。。。”她的嗓子哑哑的。我不敢想象事发当晚,她有过怎样声嘶力竭的求救。
“我好难过,让你们看到我这个样子。。。”她咬着嘴唇,抽泣起来。
我摸摸她的头,多好多单纯的姑娘,为何要经历这等苦难,“没事了没事了。”我词穷,也不知要说什么来安慰她。
严路歌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喂给小夏吃,小夏方才止住哭泣。
“谢谢严学姐,好好吃。”小夏一副满足的样子。
严路歌边喂她边问到:“你伤势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她吃的津津有味。
我越看她这样,越觉得心伤,不忍问案发当时的情况。
严路歌大概见我有些不在状态,便让我到外面透透气,自己留下来询问情况。
我站在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穿白色大褂的医生、穿条纹衣服的病人、提水瓶的家属在我眼前来回穿梭,走廊上还放着几张加床,上面躺着病人,没有痛苦的呻吟,没有撕心的哀嚎,大家显得平静而淡然。可这平静之下,有多少人失去了健康,逝去了生命。
严路歌招呼我进去的时候,小夏已哭肿了双眼,她自己的眼睛也红红的,我明白回忆是再一次的伤害。
严路歌动作轻柔的抱了抱小夏,然后亲了下小夏缠着纱布的额头。
片刻过后,小夏带着泪微笑着睡着了。
之后我们向医生询问了小夏的病情,医生说小夏身上有多处刀伤,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四肢都是血窟窿,但好在都未伤及要害。如此血腥的场面不禁让我想起在操场后面的石堆里发现的小猫尸体。学校有一个变态,是否早就有迹象。
回去的路上严路歌向我转述了事件的经过。那晚,小夏本和人约好去自习,但对方临时有事没去,小夏就一个人自习到十点,从教学楼出来后,她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她有些害怕,因为寝室离教学楼很远,于是决定返回教学楼找人结伴回去,结果就在快走回教学楼的时候被人打晕,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对方正在施暴,看见她醒了再次用重物将其打晕。她形容,凶手身形较瘦,头发偏长,没看清长相。还有一点,她刚做的法式美甲抓伤了凶手。
“警方应该介入了吧?”我问到。一所211高校发生这种事,警察说什么也要抓到凶手将其绳之于法才是。
严路歌摇摇头, “警是报了,但学校方面希望不要声张,拒绝媒体曝光,给了小夏50万,并承诺保研。”
我冷笑,50万买一个人的清白,这到底是贵还是贱?
回咖啡店的时候已是下午,我望着街上的行人,心中梳理这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首先,十一月七日,倒车影像里的诡异人影,然后十一月中旬,严路歌晚归感觉有人跟踪她,接着月底,我晕倒被一陌生男子抱着,最后十二月初,小夏被害。这所有的事件是否都指向同一个嫌疑人?
“田姐,你今天怎么一直带着口罩,也不说话?”毛毛在我旁边好奇的问。
我总不能直接说,你们严老板把我脸扇肿了吧,正想胡诌个什么缘由,严路歌端着一盘扬州炒饭走了过来,“她刚拔完牙。”
这个解释简直完美,我感激的看向严路歌。可是她有什么好感激的,明明是她害得我成现在的样子,于是我又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你的表情真丰富。”她嘴角微微向上似想笑。
“我半张脸都捂着还能看的出表情?”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的心。”
“。。。”
“好了,吃饭吧。”严路歌示意我吃下这盘扬州炒饭。我们俩都还没吃午饭,此时我的确饿的不行,不过要我把口罩摘了吃,我是怎么也不会干的。
于是我推开盛着美味的盘子,“我不饿。”
“跟我上楼。”她似知道我心中所想,将我带到她的小窝。
这是我第二次到她的房间。她把炒饭放在书桌上,又拿了个凳子放在桌前。我此刻才发觉,盘子里摆着两个勺子。她率先坐下,拿着勺子回头看我:“不吃么?”
我别扭的坐在她旁边。与人共用一个盘子我是从没有过的,我发现严路歌总是在打破我的禁忌。而我竟甘之如饴?我一定是病了。
“味道怎样?”她优雅的吃了一小口,问到。
盘中的米粒晶莹饱满,金黄的鸡蛋加上粉嫩的火腿,再配上圆滚滚的青豆,点缀些许青翠的葱花,品相上色彩缤纷,味道上相得益彰。“恩,可以。”我简单作答,只是身边人的香水味太霸道了,干扰我的味蕾,那黑色长发又时不时的蹭到我胳膊上,干扰我的触觉。
她似乎有些不满意我的回答,半天没吃第二口。
看来这饭是她亲自炒的。于是我主动补充:“刚刚没说完,我是说可以算作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炒饭。”
刚说完我又有点后悔,我为何要拍她马屁啊!真是越来越不懂自己。
她听了似乎很受用,眼睛往下弯了弯,这算是在笑吗?
不过她笑起来跟平常完全两个味道,还真是十分甜美呢,干脆笑的时候姓田,不笑的时候姓严。
“你发呆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她突然问我,我才发觉自己一直愣愣的盯着人家看。
“没什么。”我赶紧低头吃饭。
她放下勺子,打开抽屉拿了一盒烟,起身站到窗户旁。我差点忘记她是抽烟的,这是她唯一的不良嗜好。她点燃一根细烟,开始吞云吐雾,白色烟雾萦绕在她身旁,为她增添了一副迷幻色彩。我本非常厌恶吸烟者,但看着严路歌吸烟我却觉得她散发出了另一种美。看来颜值可以打破一切偏见。
我下意识走到她身边陪她看着楼下来往的人们。
烟草味道混合着香水味道是否会生成毒药?反正我觉得自己有点晕。
“不舒服?”她侧过脸,掐灭了手中烟头,“你不喜欢我以后便不抽了。”
我听着这话,头晕更胜。便捂着脸随口说到:“没有不舒服,只是脸还疼。”
她拨开我覆着脸的手,仔细看了看,“我帮你。”
我想着今日严路歌亲吻小夏受伤额头的场景,心道你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帮我吧?
紧接着她的脸便缓缓向我方靠来,我方内部争斗得厉害,不知是该坚决抵抗还是举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