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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庆功宴 虽然平常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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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打开,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的卡26日16:48收入50000元。
这么快钱就上账了。我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该如何分配。这时电话又响了,是何陛打来的。
“喂,你们休息好没啊?”那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还没休息呢。”我三点才把他老人家送回家,这才多大会功夫。
“那正好,没休息就别休了,明天周一又要上班了,我们那么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还没庆祝呢,今晚咱们就好好庆祝一下吧。”
敢情他是睡足了想到要庆祝了,最累的另外两人还没休息呢,我望着不远处停着的车说:“我先问问他们吧,待会回你电话。”
说罢我走向蓝色小车,见修诺舟横躺在后座上尚在好眠,严路歌则斜靠在副驾上,她听见动静抬眼看我:“风景看完了?”
我没答,而是问她:“休息好没?”
她点头。
“那。。。”我看着她依旧疲惫的眼,有点担心。
她直起身,按按太阳穴,“我一向睡的少。”
于是我回了何陛电话,去最近一家提款机取了现金,载着大家来到了远近驰名高端大气的地方——夜市烧烤摊。
“田怀忧,你确定是发了五万而不是五块?”何陛非常嫌弃的看着烟雾缭绕的摊位,“怎么说也应该去个五星级酒店吃吧!”
我斜他一眼,“你难道想把这钱一下子吃光?”
他撇撇嘴,“那这里也太寒酸了吧!”
“你少在这装了,你平常来这吃的还少?”修诺舟敲下他的头,
“今天不是不平常吗。”他不甘心的嘀咕。
有时真是看不惯何陛磨磨唧唧的个性,“你不吃拉倒,去,拿着自己的钱去那个什么五星级酒店吧!”我作势从包里拿出事先分好的一捆一万块钱摔给他。
他顿时像见了祖宗一样喜上眉梢,双手捧着粉红的票子,嬉皮笑脸起来,“陛下我怎能丢下众爱卿不管呢,今日我就稍微委屈一下自己,和你们一起体验一下民间生活吧!”
修诺舟白他一眼:“装。”
周全白他一眼:“B。”
周谨白他一眼:“遭。”
我白他一眼:“雷。”
严路歌看都没看他:“劈。”
“你。。。你们这群大逆不道的臣子!。。。给我拖出去斩了!”
众人嬉笑落座,“老板!先给朕拿一件啤酒!”何陛端起要跟我们大干一场的架势。
那小老板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听见召唤立刻放下手中正在干的活,麻利的搬来一箱金小麦,“来喽皇上,可还是要这最便宜实惠的?”
何陛点点头,“再多准备几件,今天我可是要把这些臣子们都放倒!”
那小老板一双比何陛还小的眼睛,滴溜溜的看了看我和严路歌,笑嘻嘻的说:“还有妃子们吧。”
何陛瞧了瞧板着脸的我和严路歌,终究不敢占嘴上便宜:“这俩哪是什么妃子,是东西太后!”
点菜的时候最能看出性别差异,男生们点的都是板筋、韭菜、鱼泡、还有什么牛蛋羊鞭甲鱼,弄的我们俩女生直皱眉。这是有多缺阳啊,好吧,你们壮你们的,我很嫌弃的瞄了眼桌上一盘盘乌漆麻黑稀奇古怪的东西,加点了些正常的金针菇藕片之类。
菜还没上齐,何陛就开始劝酒。
我怕他们喝醉,便先把钱都分发了下去,本来周氏兄弟说是义务实习帮我们的,但思来想去,我还是分给了他们俩一万,剩下的正好一人一万。
何陛有些不满,直灌兄弟俩喝酒,“你看看你们,什么事都没做,就一人拿了五千,真是空手套白狼!还不快谢谢这头白狼,你们的田姐!”
我瞪何陛一眼,人家好歹提供了最为关键的摄像机,还去教育局蹲了点,你这家伙才正儿八经是什么事都没做。我腹诽到。
周氏兄弟毕竟还没出校园,也没什么酒场经验,被人一起哄就傻楞楞的端着满满一杯酒站起来。“田姐姐,我们敬你!”两人齐声。
我实在对酒没什么兴趣,特别想拿旁边的旺仔牛奶换一下。
何陛见我没动静,在一旁酸溜溜的帮腔:“田大美女,人家小兄弟诚心敬你呢,你好歹给点面子喝一点嘛!还是,你只跟局长级别的人喝,瞧不起我们这些基层群众啊?”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回想起教育局那次饭局,那矮胖秃顶的葛副局长,还有他那荷尔蒙分泌过盛满眼放油光的款款眼神,我就丧失了吃东西的欲望。
那么,喝就喝吧。
我起身,举起酒杯:“你们俩不用谢我,这次任务是大家团结一致才取得成功,而且,这钱是你们应得的,人人参与当然人人有份,来,不如在座各位咱们一起干一杯吧!”
“好,为了咱们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赚到了钱,干杯!”何陛起身响应。
修诺舟也站了起来:“为了惩恶扬善普度众生世界和平,干杯!”
严路歌把自己的杯子里斟满了旺仔,也优雅的起身:“为了和大家相识相遇,干杯。”
我没想到一向高冷的严路歌会说出此话,其他人也纷纷讶异的望着她,如同看见一只老虎突然在微笑。
她许是以为大家介意她杯中非酒,于是解释:“我要开车,以奶代酒。”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我忙接着说道:“为了我们尚存的青春,干杯!”
不可否认,“青春”这两字是世上最有魔力的一个词,无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都会因它或情绪高亢感慨万千或感伤连连泪流满面。
我们当然也不例外,酒过三巡,又是什么都喜欢出个风头的何陛第一个发起疯来。
“田怀忧,你知道想当年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他嘴里吐着浓浓酒气,脸上洋溢着回忆。
我摇摇头。
“那会刚大一,你好像是来我们班找谁,你就站在后门往教室里瞄,那时你是披着头发,也不长就齐肩,穿个灰T恤蓝牛仔裤蹬双黑匡威,我啊,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了你半天,就觉得这丫头特漂亮特可爱,还有那个想进来又犹豫着不敢进来的劲儿,真是特逗。。。”
“啧啧,敢情咱们小田田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一逗比。”修诺舟插嘴道。
“去你的!别打扰我回忆往事行不行!”何陛推修诺舟一下,接着说,“不过田怀忧,跟你接触了之后才知道你是个,怎么讲,就是特别闷特别酷的人,就是你有什么事都不会说出来,也不会表现出来,好像从来不会有特别高兴的情绪,也不会有悲伤的情绪,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都置之度外。。。”
我第一次听别人对我的评价,恍然原来我在他人心中的形象是如此。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我的确不愿过多的显露自己的情绪,可以算作故意,也可以说是我实在不擅长,有时看见旁边女生撒娇卖萌傻笑哭闹,如江予晴,我便很羡慕,为何她们能毫无保留的发泄情绪,不压抑不堆积。
“不过这一点,”何陛自干一杯酒,话锋一转,看向严路歌接着道:“严同学,恕我斗胆,你给我的感觉也是这样。”
严路歌愣了下,看着何陛没说话,也不知是不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气氛一时又僵到冰点。
“谁给你感觉了?”修诺舟见势出来救场,说罢摇摆着唱了起来“come on come on给我感觉,给我给我真的感觉,大胆呼吸自由自在爱就爱。。。”
“停停停!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何陛夹了一块馍片堵住修诺舟的嘴。
修诺舟拿着膜片咬了一口,“说真的,我觉得她们俩猛一接触感觉挺像,但再深入观察就会发现有质的区别。”
什么叫“猛一接触”啊,我猛咬一口爽脆的藕片,瞪着他俩能说出什么花样。
“什么区别?”何修二人唱起双簧。
“虽然二人都貌美如花,不多话,但是。。。”
“但是什么?”
“小歌歌那叫高冷,小田田叫闷骚。”说罢,两个神经病笑作一团。
我怎么就感觉闷骚比高冷低好几个档次呢?我用余光扫了眼严路歌,她竟然也眼带笑意。
“为什么这样说呢?能否解释一下?特别是小田田为何是闷骚呢?”何陛还不放过我,继续作势问修诺舟。
许是修诺舟有些嗨过头了,他自顾自的再喝一杯酒,眨了眨眼睛,“我们家小田田啊,虽然平常很闷,但是在家里可是风骚小妖精哦!”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冷下来。
“你胡乱说些什么呢你!喝高了吧!”我有些气他莫名说出这让人误解的话语。
果然,我怕人误解,便有人马上就误解了。
何陛瞬间变脸把酒杯狠狠砸在桌上,扑上去揪住修诺舟的衣领:“修诺舟,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早就看出你对田怀忧不怀好意,还说什么因为是同学才廉价租房给她,我看你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修诺舟带着酒气推开他,也不知怎么的来了劲儿:“我就是近水楼台怎么了?我怎么就不怀好意了?你喜欢她就行,我喜欢她就叫不怀好意了?”
何陛再一次拽住修诺舟的领子,“我喜欢她我光明正大,你他妈的小人一个,为什么从来不说!她在你那住了三年!三年!你还一直装他妈的什么娘炮男闺蜜!不就想让别人对你放下戒备吗?!结果,结果你们他妈的什么都干了,老子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啪”一声,杯子重重落地被摔的四分五裂。
我实在受不了这莫须有的猜测,来了气:“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啊!”
两个相互推搡的男生顿时愣在那里。
我没心情再待下去,扭头便走了。
我以为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同伴的严路歌会追上来好歹朋友似的安慰我几句,结果没有,回想起我离席时看见她的表情,虽无甚波澜,但那脸色是有点泛绿的。我并不明白是何意。
最终追上来的是修诺舟,我嫌他酒气太重,又碍着刚何陛说的那些不堪的话,便和他拉开了一大段距离。一前一后回到家,各自休息了。
是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莫名的烦乱,一点也没有案子完成之后的喜悦,又想着任务完结后和这帮人也可能再也没有交集了,便有些后悔今日提前离开。
唉,有什么好伤感的呢,反正不过是恢复如常而已。
我如此安慰自己,不知不觉的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装满卡片和纸鹤的盒子。
这是我的那帮学生在我复课后第一天送的,我至今未曾打开翻阅它,如今打开,只希望借这些孩子们单纯天真的话语,让我不明所以躁动的心得以平静。
小心翼翼的拆开第一个卡片,里面歪歪扭扭的字立刻让我心生暖意:田老师,你都快两个星期没来上课了,病的很严重吗?我这个星期天如果不去练琴的话,就去医院照顾你。
再拆第二个:田老师,我们都很想你,代替你上课的那个四班的老师长得好像伏地魔,你快回来救我们吧。
。。。
看着诸如此类的可爱寄语,我不自觉的笑起来。孩子们的想法就如冬日枝头的雪,夏日深山的泉,无暇清澈。我想我有些喜欢上这个我曾经特别排斥的职业了。
拆着拆着,竟看到了霍晓明的卡片,没想到当初久不来上课的他也写了:
田老师,虽然我只上过你一节课,而且你很少说话,但是我感觉你是一个温柔的人,我一开始挺怕你的,因为我一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就紧张,可是我没有带书你却没有惩罚我,只是摸摸我的头让我坐下,你真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我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姐姐或者妈妈就好了。霍晓明。
我看着这一个个娟秀的小字,心里有种难以明说的感觉。
“如果我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姐姐或者妈妈就好了。”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渐渐塞满苦涩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