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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密室 一只手牢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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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巨大的恐慌感向心头袭来。我跌坐在地上,电话那头还在响着。“怎么了?田怀忧,发生什么事了?”我没理会那边焦急的问话,木然把电话挂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严路歌,而不是在这等他们来开锁。
我深呼吸三次,努力让自己镇定,环顾四周,这就是一个四四方方豆腐块般的空间,没有让人觉得可疑的地方,而严路歌刚刚一直在墙壁上摸索,于是我学着她仔细的观察起墙壁来,一直观察到左边靠内侧的墙壁,发现这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区域的颜色有些和其它不一样,好像有点脏脏的感觉,我直起身,感觉这个位置像是平常门把手的位置,学着电视桥段轻轻敲了敲,好像听起来真的不一样,于是往四周细细寻找有什么机关,最终在地脚线上看见一个很细小的突起,颜色也是脏脏的,我用力一按,墙上突然开了一条小缝,忐忑的推了一下,门就这么打开了。
橘色的光如流水般泻出来,我鼓起勇气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好似一眼望不到头,而在我走进来的一刹那,门自动关上了,我用劲推它却岿然不动,心下了然,我这是又入瓮了。
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早起迎着微光去上班,傍晚伴着夕阳下班,早餐是豆浆油条,晚餐是路边摊的一碗炒饭,周末宅在家里看看电脑听听歌,若阳光太过招摇就自己出门晒晒,到附近的公园漫无目的的走走,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一两只过分可爱的小狗,然后顺其自然的逗逗。我以为这就是生活,即便闲暇时无所事事,也从未感到空虚或厌烦,直到接到社长重组侦探社的消息,我才感到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分因子在蠢蠢欲动着。有时,生活不会改变我们,而我们却试图改变生活。
此时此刻,我站在莫名出现的幽闭空间里,独身一人,不免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失真。
楼梯顶上挂着的灯泡起码昭示着这是人住的地方,不是什么古墓鬼窟。我如是安慰自己。
这楼梯有些陡,也很干净,像是有人清洁打扫。我一面小心的迈着步伐,一面想着严路歌会在哪里。下到第二十级台阶时,出现了一个平台,平台两边各自延伸出一个走廊,右边走廊亮着灯,照出内侧有两个门,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都是紧闭着的,但其中有一扇门缝里透出光,里面应该有人,耳朵贴上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于是退了出来,左边走廊没有亮灯,显得阴森黑暗,我便选择继续往下走。再往下二十级台阶又出现一个平台,姑且称它负二楼,串联的几扇门其中一扇是虚掩着的,而且亮着灯,我悄悄探头往里看,里面似乎是间书房,并没有人,好奇心驱使我溜进去。
房里的大书桌上放着几摞纸,我随意翻看了几张,纸上印着都是人名,人名后面写着数字,奇怪的是我竟然看到了郭校长的名字,他名字后面写了一个9,实在令人费解。书桌中间放着一台电脑,使用者刚刚可能在看视频,电脑屏幕正定格在一个面画上,画面里光线很暗,画质非常模糊,看上去隐约是一张床上有两个人。就在此时,我听到一阵冲水声,想这隔壁房间恐怕是厕所,而这电脑的使用者就要如厕完毕回来了。我怕是没时间跑出这间屋子上楼梯躲避了,速速环顾四周有无藏身之所,看见墙角立着一台柜式空调,刚要去躲,又发现刚刚被我碰过的纸张上面全印着我的手印,想是摸这摸那的把手给摸脏了,情急之下,抽出那几张被莫脏的纸塞进兜里,迅速钻到了空调后面。
“嗒嗒”的脚步声慢慢接近,“吱呀”门被打开了,接着又被关上,然后是拉开凳子坐下的声音,对方应该是要接着看视频了。我缩在空调后面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声,也不知是我过于紧张还是这地下室温度过于清凉,总觉得周身充满了寒气。
片刻过后,屋内竟出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细碎呻吟声。这人不会在看毛片吧!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感觉自己的神经都要崩断了,强忍着让耳朵过滤掉种种不适感,可是耳朵不是眼睛,能闭就闭,况且那边电脑溢出的声音时大时小时快时慢,让人好不尴尬。
我就在这种声音污染下忍耐了十几分钟,却感觉快过了一个世纪,那边终于消停 关了电脑。接着对方走出房间,关了灯关了门。
我深深吸口气,怎么龌龊的情节总被我碰见,算我倒霉,不过转念一想,若刚刚真是霍晓明的爸爸霍军,那这种行为也不足为奇了吧,毕竟正值壮年,又和老婆离了婚,难免情欲无处宣泄。
情欲无处宣泄。。。等等,这地下室,还有一个严路歌呢!我猛然担心起来,万一这霍军不仅虐童,还是个色情狂怎么办!我藏在这里躲过去了,那她呢?她还正发着烧,如今不堪一击,如果被霍军撞见。。。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砰砰加速跳动起来,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伏在门上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渐渐变远,便悄悄打开门。
此时,楼道里已是全黑,应该是霍军把灯关了准备休息。
我陷入黑暗里,心里翻涌出从未有过的无助惶恐不安。
摸索着走上楼梯,想要快一点,却接连被自己左脚绊住右脚,四肢着地磕磕碰碰,从未发觉自己的手脚是如此蠢笨。周围是空虚的暗,我盲目的努力向上爬着,爬着爬着就觉得恍惚起来,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犹如在梦魇中徘徊。
我不曾测试过自己的极限所在,只是再伤,例如被撞飞头破血流也忍了过来,只是再痛,像是苏文莫名死去从世界消失也忍了过来,但是,现在,我感到自己无法再忍耐。
我拿出手机,电量即将耗尽的它散出微弱光芒,犹如我仅存的那点勇气,“严路歌!”终于还是不管不顾的放声叫出来。
这三个字回荡在这方狭长而密闭的空间,盘旋在四周的墙壁上、冰冷的空气中,显得空洞而凄凉。
“吱呀”负一楼平台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我调整呼吸捏着拳向上走,做好准备与来者殊死搏斗。就在此时,身边突的绕来一阵清风,手机被抢走按灭,接着一只手牢牢攥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向下跑去。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拉进了一个小房间。
“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用手捂住嘴巴。
“嘘。”对方虽然只说了一个字,但我已笃定她是我的同伴。
外面传来细微的下楼梯的声音,这脚步声很轻,不似刚刚踏着皮鞋的“嗒嗒”声。
听着声音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我却不似方才那么紧张了,对方又不是杀人犯又不是妖怪,即便被发现又怕什么呢。只是身边人捂住我嘴的力道不曾松懈,甚至还有些用力,昭示着手的主人一定处于神经紧绷状态。
我抬起手覆上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终于放松了一些。
脚步声在下了几节台阶后又停了下来,安静了几秒,而后又渐渐远去了,接着又是吱呀的门声,应该是回房间了。
此时身边亮起朦胧的光,一只纤纤玉手将我的手机递了过来:“还你。”
那微弱柔和的光照映出一张美艳却略带病色的脸庞。
“严路歌。”
“恩?”她抬眼看着我。
“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
“我进来后发现第一层平台有一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的,里面有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孩,就进去与他交谈了几句,还把微型录像机粘在了桌子下面。”
“他和你交谈?”我有些出乎意料,霍晓明是个极其内向的孩子,据说在学校都很少与同学交流,居然会和一个陌生女人交谈。
“有何不可?”
“我的意思是他平常话很少,几乎不说话。”
“恩,他一开始的确有些防备,但是我告诉他我是田老师的朋友。。。”
“。。。。。。”这女人也够奇葩的,暴露自己不说还不忘暴我。
“他就没那么害怕了,还请我坐下来。”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是不是爸爸经常打他,他说没有,还说爸爸很好。”
“这。。。”难道是被打怕了,连真话都不敢说?“然后呢?”
“我担心霍军随时都会回房间,所以安置好摄像机就离开了,躲了起来。”
“你不怕他把这事告诉他爸?”
“我走之前告诉他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来过,他答应了。”
“你这么信任一个小孩子?”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话少的人,一般都比较可信。”
我忽略她的神逻辑,继续问:“那你刚刚躲在哪里?”
“就在这里。”
这里?我再次安亮手机。这里是一间比较空旷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只是地上放了一个烧水壶,和一个颇有些陈旧的电饭煲。难道这房屋主人是在这里开伙?那也太寒酸了点吧。
“这里有点奇怪。”她走到墙角拿起一个袋子,“你看。”
我扒开脏兮兮的袋口,看见里面是米,只是这米已有些霉烂变色。这应该不是人吃的东西。
“你在看看这里。”她又踱到电饭煲旁边蹲下。
我过去拿出电饭煲的内胆,用手一摸,里面还粘着一些剩饭,而这饭粒的手感还比较软,说明是不久前才做的。
这就令人不解了,谁会吃这变了质的饭?难道是霍军父子?但从昨夜他在餐馆点了几个价格不菲的菜带回去来看,他应是不吝啬吃穿之人才是。那这饭是给谁吃的?
就在我们陷入沉思之际,突然惊现一阵孩童的惨叫,我警惕的站起来,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接着“叭”一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伴随着骂声,只是骂的具体内容我们并不能听的太清楚,然后就是阵阵呜咽声。看来这个残忍的父亲开始施暴了。我想着霍晓明那单薄的怯怯的样子,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生出去救他的想法。
严路歌轻轻拉住了我,“别犯傻。”
我按捺住自己的冲动,无奈的松开拳。
但听着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恻隐之心泛滥,心里难受的厉害。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终于安静了下来。又在安静中不知沉默了多长时间。
“我们先找出口吧。”身边的严路歌开口。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让我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只是她淡漠的声音此时听起来让我有一些不快。
她见我许久不出声,又接着道:“这里没有万全的藏身之处,如果明早我们被发现了,就可能功亏一篑,不仅拿不到证物,还有可能暴露此行目的。所以保险起见,我们最好找到出口先出去,等明天霍氏父子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们再进来,既然机关都被我们知道了,我们来取证物也不急于一时。”
我静默了一会,想着她还是带病之身,便应了她。
于是两人分析着出口会在哪。最顶上的门只能进不能出,它设计的很隐蔽是为了防止被他人发现,那从这里面出去的话,就无须防什么,所以应该就是一个门的样子。我们走出小屋,按着这思路开始检查每一道门。
我才发现我们现处的位置是负三层,也是这地下室的最底层。刚用来藏身的房间旁边,有两扇很特别的门。说它特别是因为在这之前我见到的所有门都是木制的老旧的,而这两扇门像是防盗门,甚至比防盗门的材质更要坚固,感觉非常厚实,应该也很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