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树枝丫散发弯》朽言，字子卿

3、第二章

　　他说他要离开南逸山了。
　　秦国皇帝的一个小皇子，从小天赋异禀，五岁能写诗七岁知论国事。本是件好事，其母妃却因怕其造害，想将他送到附属小国羌无避嫌。我不解的问师弟为何他们这些有权势的父母都喜欢将孩子送到外头去。他略沉思后说：“大概是因为我的名字和南逸山很搭吧。可能要送到羌无的那个皇子也叫什么羌或者什么无。”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问睿渊为何他的名字跟羌无不搭也要去呢。

　　他说他要去当那个小皇子的师父。
　　原来他那个母妃想请睿渊收他为徒，请了好几年睿渊都不肯。近来他得知秦国的太子性情暴躁，且不久前竟愚蠢到提议起兵征战天下，头脑简单，毫无储君之风。他日让他坐上秦国王座，苦了苍生。睿渊若去将小皇子教成贤明之人，来日当了皇帝，莫不是天下百姓的福气吗？
　　我又很是不解，要想拜睿渊为师。直接来南逸山下不就是了。那时候我们是师姐弟，还可以请他上山来玩。睿渊拍着我的脑袋告诉我秦国人最信仙，他们认为仙人不可沾凡尘之事。南逸是传说中的仙山琼阁，将他送来这里。他登基的难度就会加大许多。

　　那时我想，睿渊为了苍生，竟放弃了南逸山的安逸生活。简直可用高山仰止来称赞他。于是在他离开的那天卯时时分，我让可以逸师弟浪费一次下山的机会给他送了我亲笔写的诗句。
　　那天逸师弟回到山中，我问他如何。他说睿渊看了字条之后，一口酒水卡在喉咙，咳了半天说道：“童言无忌，莫与她计较莫与她计较.....”我想睿渊大概是高兴过了头，误用了措辞。因为我写的明明是祝愿他前程的话——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只是日后师父出关，我向他说起这件事。他老人家只是淡淡的说羌无的酒水是天下最好的。嗜酒的睿渊莫不是为此才去的，真真是白费我心力给他写字条鼓励他。

　　自睿渊走后，山上的日子少了不少乐趣。我与逸师弟每日辰时被师父叫到书房传授功课，到了巳时时分便开始练起剑来。由于我们两个还疏于剑术，有时我力不从心将他逼近泥潭，他脚下一滑摔得满衣衫的泥泞。随后我们两个拿着剑一追一赶，跑了大半个时辰后被师父罚跪在院里，师父浅坐在我们跟前，斟一盏茶看着我们，而我们两的手在背后打着架。有时我给他补衣衫，不小心选错了颜色，他向师父告状。师父告诉他孰能无过，我定不是故意的。逸师弟不肯信，说其他颜色他信，可将黑色的补丁缝在白衣衫上，定是有心的。直到师父说日后让他自己缝衣衫时，他才知趣的闭了嘴。

　　师父念及逸师弟是男弟子，每年会带他下两次山。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讲炫耀看到的物什。有次他说见到有家大富人家的公子娶亲，迎亲队伍排了好几条长街，聘礼堆起来连咱们的竹屋都装不下。他笑着说这话时脸上有种我无法形容的表情，我当时认为他可能将那些个聘礼幻想成自己的了。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当时逸师弟脸上的是向往，对为心爱女子铺十里长街的向往。也是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小子12的年龄便开始思春了，当时若揭穿他，那前几天他说我针脚绣的难看的仇就可以报了。

　　我们在南逸山上的日子过得清闲，无波无澜。我用一个又一个时辰从金钗之年度到我的及笄之年，度出了我成长的日子。只是到我十五岁及笄那日，我才知道了我人生中早该知道的一件事，一件我知道了便不用再受那么多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