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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音初现 ...

  •   立夏,风和日丽,一派生机。京城格外热闹,因为是一年一度的赏花节,在这个节日里,未婚男女可以赠花寻佳偶,故而,街上来往的多是年轻男女。
      度靛宁挑起帘子,望向街上的车水马龙,感叹道,“真是热闹啊!我从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盛会,不知道原来这样的节日这么有趣呢!”
      墨笛芾随着她看向车外,怜惜地道,“以后你每年都可参加,我绝对不会限制你半分。之前的十六年,你是怎样过来的?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除了你的家人就再无其他了呢?”
      度靛宁放下帘子,无奈地笑笑,“爹是为了保护我,再说大家闺秀是该在家中好好学习妇德,妇工……”
      握紧她的手,墨笛芾心疼地道,“不准说这样认命的话,我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你天生是个非凡的女子,不该受俗世的束缚,以后那些违心的话便不要再说了,因为我要一个真真实实的度靛宁。”
      度靛宁有些恍惚了,这个一个多月前莫名奇妙成了她夫婿的男人,居然比谁都懂她,老天似乎待她不薄呢!
      宫内一片香花烂漫,粉蝶翻飞,怡然自得。墨笛芾夫妇刚踏入御花园,便见一个艳红的身影扑了过来,竟抓住墨笛芾的衣衫不放了,还旁若无人地道,“笛芾,你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呢!”
      墨笛芾尴尬地看了度靛宁一眼,只见她满脸笑意,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的朝她一笑,不着痕迹地拉下那女子的手,“公主吉祥!这里是御花园。要是让来往的百官看到,恐怕有损公主的清誉。”
      十六公主不死心地又攀上他的袖,“你何时开始和我这么见外了!”
      “我替公主引见个人吧!”指了指身旁的妻子,“这是我的夫人,度靛宁。靛宁,见过公主!”
      她盈盈拜倒,举手间尽是优雅。公主却不以为然地道,“是你呀!你怎么也跟着来了。”口气极其傲慢。
      “怎么,公主见过拙荆?”墨笛芾明知故问道。
      度靛宁看出了他的用意,忙掩饰道,“公主怎么可能见过我,可能只是听说了我们的婚事,对我的名字有些印象罢了!”说完还朝公主递了个眼色。
      谁知人家不愿领情,“是啊!那天请她进宫其实是我的意思。我要看看能做墨家媳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公主现在看到了,觉得如何呢?”墨笛芾有些反感她的理直气壮。
      “一般拉,总之比不上本公主!冷冷的像是块冰……”
      “公主请住口。”墨笛芾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度靛宁,语气不善地喝止道。
      十六没料到墨笛芾居然敢给她难堪,小姐脾气顿时发作了,“墨笛芾!你竟然敢顶撞本公主!”
      “下官不敢,只是公主这样批评臣的内人,实在让臣不得不如此。”
      “你不怕我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公主若执意如此,臣惟有一死。”
      “你,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墨笛芾,你为了这个女人竟连命也不要了!我到底有哪里不如她,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十六不甘心输给一个小老百姓,只因年纪尚小,声音竟带着哭腔。
      “她的好,只有我一人知道便可了!不用告示天下!公主,臣还要去见皇上,少陪了!”话音一落,便拉着度靛宁扬长而去。
      “你不该这么对她的,她还是个孩子,你这样很伤她。”度靛宁轻轻说道,怕不小心又惹得他发更大的脾气。
      “她这么侮辱你,我不允许!”他闷闷地答到。
      “其实她说的一点没错,我是冷冷的像……”
      墨笛芾忽得将她拉进怀里,定定地看着她,“不准说下去,你若在意她的话,我马上回去教训她。”
      看到了他眼眸里的怒意,“你这是何苦,当真为了我连命也不要了!她可是公主……”
      “那又如何,不及你万一。”是心底的话,也是实话。

      皇宫毕竟不是普通地方,其间繁花似锦,香气袭人,重要的是,很多花卉都是反季节开放,是平常人所不能见的品种。百官齐聚,人声嘈杂,度靛宁觉得空气凝滞,呼吸不顺,只是这样的场合让她不愿多说什么。
      多数人围着皇上吟诗作对,望能搏圣上垂青,墨笛芾和度靛宁则退居圈外,冷眼旁观百官的阿谀嘴脸,只是这堂堂的御史令可是逃不过皇上的一顿考问的,果然人群中传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墨爱卿何在啊?”
      “皇上,臣在!”无奈地挤进人潮。
      “墨爱卿,你为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助兴吧!每年都是接那几句诗,朕听烦了!”
      “既然皇上厌倦了文邹邹的东西,那臣给您舞剑吧!”
      “好好好,墨爱卿英姿飒爽,舞起剑来一定风采斐然。来人,赐剑。”
      墨笛芾接过剑便是一个疾刺,剑气风卷云残般扫过,周围百官的衣衫全猎猎作响,在内行人眼里,单这一招,便是几十年的功力了,以墨笛芾这样的年纪有此境界,必是悟性极佳之人。
      再一剑,他疾飞半空,忽又旋身,以一招“平沙落雁”俯冲而下,在接近地面的一瞬,擦地而过,在身前挽了个剑花,又以一招“旱地拔葱”直挑天际,动作快若流星,一闪即逝,下一秒,又定定地立于百官之列,青衣儒衫,仿佛从未离开过。
      “好!”那皇帝率先击起掌来,“墨爱卿,你真是让朕开眼了,有这么一身好武艺,居然区居御史这样的文职,朕早该封你个护国大元帅才是。”
      “皇上过奖了,臣只是从小练来防身的雕虫小技罢了,哪能跟诸位保家卫国的将军们相提并论。”
      “爱卿过谦了!”宋神宗很得意自己有这样一个出色的臣子,只是不能招他为驸马可真是一大憾事。
      节目演完了,各个大臣又开始了他们的争夺战,墨笛芾趁四下无人注意,拉着靛宁便往皇宫深处跑去。
      “要去哪里?”
      “跟我来便是了。”行之不久,一片偌大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里又是一池芙蓉。
      “那么多的花,你应该只喜欢在这样安静的环境欣赏这一种吧!”
      心不知不觉动容了,无论多么艰涩的墙都会在这样的了解里灰飞烟灭,度靛宁的眼角竟滑出了一滴泪来,冰凉的泪水流到了嘴角,竟不觉苦,反而甘甜。
      “这世间竟是你最懂我!只是,只是我从来也不懂你。”
      柔柔地以指腹抹去她脸颊的泪,“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你有心去懂。”
      荷塘边,两人相依相偎,夕照下,人影相叠。两颗心的距离或许在这一刻已是虚无。

      直到夜幕低垂,两人方才回府。东方迎了上来,“小姐,老爷来了!在花厅与亲家老爷闲聊呢!”
      度靛宁面带欣喜之色,顾不得平日的仪态快步奔去花厅。
      父女相见,竟是无语凝噎,两人眼中皆是泪光闪烁,感慨万千。度靛宁拜倒在度怀言跟前,“爹,女儿不孝,还要您亲自来看我。”
      度怀言忙扶起她,仔细端详了才道,“傻孩子,怎么说这样的话,你是爹唯一的女儿,不来看你看谁呢!我这把老骨头也还硬朗,趁着能走动的时候来多看你两眼。”
      听老父亲这么一说,度靛宁的眼泪直直的掉了下来,“爹……”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要哭。见到爹你不高兴吗?”
      墨笛芾没见她这样纵情的哭过,忽然觉得这时候的度靛宁才是最真实的,任情任性,毫无遮掩。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免礼免礼!”
      “爹,这次来打算住几日啊?”度靛宁问道。
      “后天就要走的,本来没打算来的,正巧有笔生意在京城谈,所以就顺便过来看看,打扰亲家公了。”
      “哪里的话,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无需这么客气。”墨仲岩热情的道。
      有度怀言在的这两日,度靛宁显然比之前有生气了,每日陪着父亲走马观花似的逛墨府,闲聊这段时间的生活,眼神里终于有了墨笛芾渴望的光彩,却不是他给她的,但仅仅如此,他已感不易了。
      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日该是度怀言启程的日子了,度靛宁站在门口,看着伙计们把行李搬上马车,心中有千般不舍。
      她亭亭地走到度怀言跟前,“爹,一路珍重!”
      墨笛芾也有礼的道,“爹,您走好!我会好好照顾靛宁的。”
      度怀言拍拍了女婿的肩,点点头算是回答,转身踏上了马车,放下门帘,就此策马扬鞭,不再看度靛宁一眼,怕不舍啊!
      度靛宁望着扬起的尘土,默默无语,墨笛芾深深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有陪着她一同在风里伫立,背后是将落的无限夕阳。直到马车远的不见踪影,度靛宁仍定定的站着,目光恨不得追随那马车而去,墨笛芾实在不忍见她如此,低声对身边的管家说了句话,管家便匆匆跑开,不消片刻便牵出了一匹纯白的高头大马,一看毛色便知是千里良驹。
      墨笛芾一个纵身跃上马背,单手抱起度靛宁,她裙摆在空中划了道美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前,度靛宁来不及惊呼,墨笛芾已经扬鞭高声道,“疾风,让靛宁见识见识你的速度。”
      那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散开四蹄,大步向前奔去,真是名副其实的“疾风”,周围的建筑物飞速向后退去,两人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渐渐的,度靛宁看到了父亲的那辆马车,就快接近时,度靛宁按住墨笛芾的手,“到此为止吧!要走的终归是要走的。”
      墨笛芾一抖缰绳,疾风便停了下来。
      “真的不要追上去吗?”
      度靛宁回头凝望他,眼神里纠缠着一种莫名的感动,半晌才发话,“谢谢你!”
      墨笛芾报之一笑,“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的感谢。我只要你的脸上从此没有愁容,这是在我娶你之时便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只是这样便苦了你了。”
      “只要能抹去你眉间的忧伤,我便不觉苦了。”
      “回去吧!爹一定正等我们呢。”
      “疾风!”一声高喝,疾风又竞跑起来,这样的墨笛芾才该是本来那个风流潇洒的翩翩少年,度靛宁如是想着,转头,果然见他一脸激昂,墨笛芾本就该是在马背上春风得意的非凡公子。

      夏日炎炎,京城更是如火炉般炙热。
      “小姐,天越发热起来了,我们上街选些料子做新衣裳吧!”一大早,东方就企图鼓动她家小姐外出走走。
      “你安心梳你的头。”度靛宁懒懒的靠着椅背。
      “小姐,去吧!姑爷都批准你到处走动,你怎么还每天闷在府里呢!当初你嫁给姑爷不就是为了……”
      “住口,不准再说下一去。”度靛宁厉声道,“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这样没规矩的话,要是被他听到了,你要我如何解释!”
      东方赶紧闭嘴,小声道,“我以为这时候没人在嘛!东方下次不敢了,请小姐不要生气了。”
      窗外,一个人影郁郁地离去,早知她肯嫁他一定非关感情,只是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种感觉了,今日没有提早回来就好了。
      主仆两人完全不知道刚才有个人正在门外,还以为出不了差错,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这些不该说的话都被墨笛芾听去了。
      “好了好了,下次不可大意。”
      “恩!”
      “我看你也没心思呆在府里,我就依了你,上街吧!”起身,理了理裙摆,“你去收拾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东方乐得什么似的,忙调皮地一福身道,“谢谢小姐成全。”
      东方替度靛宁打着遮阳伞,像只喜鹊般不停的在她耳边唠叨,哪家的绸缎图案较新,哪家的丝绸质量最好,只是度靛宁对这些全无兴趣,她意兴阑珊地看看周围的店铺,跟着东方或驻足,或前行。好不容易,东方选定了一家店铺,度靛宁看着和老板讨价还价的东方,不禁笑了,这个丫头真是可爱得紧,陪了她那么多年,半点也没有被她的沉默寡言影响,依旧是十年前的天真烂漫。抬眼无意朝街上望了一眼,视野里忽然出现一个黑衣男子的身影,那人看到她的眼神便闪身而去,度靛宁觉得那个身影很是熟悉,快步追了上去,却忘了告诉东方。她追至一条昏暗的胡同,忽然失去了那人的踪影,正环顾四周时,后方传来了冷冷的声音,“很久不见了,你似乎过得不怎么好嘛,气色还不如从前!”语气里带有一份辛灾乐祸。
      度靛宁转身看向来人,“是你!”
      “怎么,你不想见到我吗?靛宁!”男人持剑抱胸,在叫她名字时故意加重了力道。
      “晓风,你怎么到京城来了?你怎么这副打扮?你不是应该在度家吗?”带着千种疑惑,她迫不及待地问道,也顾不得他之前语气的无礼了。
      “度家?没有了你的度家我呆着干嘛?你问我为什么这身打扮,那我告诉你,这全都拜你所赐。”
      “我?”
      “那天你离开后,我也追随你到了京城,之后为了在这里守着你,就去官府找了份差事,慢慢就被提拔成了锦衣卫的指挥使。”
      “你说你跟我到了京城!为什么直到今天才现身呢!”她急急地问。
      度晓风饶有深意地盯着她,“你的反应表示你见的我很高兴,那么当初为什么要那么狠心!”
      度靛宁颔首,良久才道,“当初就不要再提了!已经过去了。”
      度晓风一下逼近她,露出森然的表情,“你一句不要再提就算了!度靛宁,你真是个自私的女人。我会报复的,你让墨笛芾等着。”撂下狠话,一掠而去。
      度靛宁望向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出神,晓风,我不怪你,只是你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她呆呆地走着,也不知道到底该去往何处,突然觉得在偌大的京城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孤寂竟让六月的风也有些微的凉意了,度靛宁抱紧了身子,蹲坐在墙边,脑海里冒出了墨笛芾殷殷的笑脸,那么温柔,那么恭谦,那么儒雅,想着想者,不禁敛眉低笑,是啊,惟有那个地方,才是她的归处,思及此,缓缓起身,掸掸衣袖,朝那温暖的地方走去。
      京城的街她一共也没来过几次,只是她凭着自己的印象硬是找到了出路,此刻她俨然已在刚才的绸缎庄前,东方一定等急了,也不知道刚才到底耗了多久。正要往那绸缎庄里走,却见前面尘土飞扬,还有人高叫,“公主风鸾,快快闪开!”度靛宁要闪避已然不及,只有睁大眼睛看着马车朝她疾弛而来,眼见就要撞到了,谁知自己的身子居然腾空而起,感到腰上有一只手臂紧紧抱着她,下一瞬,自己便已稳稳落地了,张嘴想要感谢那人的舍命相救。
      尘烟里,四目相接,只留相视一笑的默契。
      “你永远救我于水火。”抚上他俊美的容颜,声音婉转低回,“回家吧!”身旁,是那匹叫疾风的灵性宝马。

      墨府门前站了一群家丁,丫头,见度靛宁回来了,都兴奋地叫道,“二少奶奶回来了,二少奶奶回来了。”
      东方更是夸张,竟抱着她家小姐痛哭起来,“小姐你到哪里去了嘛!我一转身就不见了你的踪影,怎么叫你也不答应我,我快急死了。”
      度靛宁拍拍她的背,安慰道,“我没事,只是到处走了走,忘了嘱咐你了!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让大家笑话你呢!”微微笑着,抬起东方的脸,抽出锦帕替她擦干眼泪。
      “东方,让厨房准备压惊茶,替你家小姐送到房里去。”墨笛芾搂着度靛宁道,“进去吧!先休息一下,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度靛宁望了他一眼,欲语还休。
      喝完了茶,度靛宁确实安定了不少,见她脸色已无大碍,墨笛芾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与项大哥有事相商,出去片刻。”
      待墨笛芾一走,一旁的东方就忍不住了,“小姐,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二少爷是在哪里找到你的?你又受了什么惊吓了?”
      没有回答,度靛宁又出神了。
      “小姐!”
      度靛宁回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凄楚,“东方!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东方卿没想到她有此一问,忙道,“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这么问我呢?”
      理了理衣袖,望向窗外,“他来了!”
      “他?谁啊?”东方一时还会不过意来,片刻后,猛吸一口气,“你是说晓风哥哥!”
      度靛宁点了点头。
      “怎么会?他怎么会来京城呢?他没有陪在老爷身边,那就是在洛阳啊!”
      “洛阳的那个度家早就不是他要呆的度家了!那个度家已经留不住他了!”幽微的叹息声,东方听到了,那是往事已去的无奈,“如今的度晓风再也不是陪着我们扑蝶的少年了,他成了锦衣卫指挥使,而我半点也不能怪他,因为错的是我,是我先背弃了我们的感情,尽管我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越说眉就蹙得越紧,东方不忍她再这样自责下去,“小姐,到底今天晓风哥哥对你说了些什么,竟惹得你如此伤怀?”
      她摇摇头,她不要晓风在东方心里美好的烙印消失,“他没说什么,只是我觉得愧对他了。”
      东方蹲下身,定定看着她,“小姐,我知道你有话不肯对我说,只是请你不要这样伤心了,现在什么也回不去了,你该好好把日子过下去才是。”
      度靛宁抚着她清秀的脸,浅笑道,“东方,想不到临了,居然还是要你来安慰我!人真是脆弱的东西,以为自己可以扛起一切的,却不知自己终究只是个凡人。用那么多年学得倔强竟就这么散了。”
      东方依着她,“小姐,不管如何,东方永远是你最贴心的人。”
      度靛宁抱了抱她,“我也一样。要知道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啊!我怎能不与你贴心呢!”
      “那姑爷呢?小姐不信任他吗?”
      度靛宁怔了怔,对于那个在马蹄下救了她一命的夫婿,自己还能说无所动容吗!“他,是个好人。”
      东方抬头看了看她,“仅此而已?”
      “你以为呢!”
      “姑爷他应该是个好丈夫吧!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每天每天都追随着小姐!我想他必定是十分喜欢小姐呢!”东方天真地道。
      度靛宁点着她的鼻尖,笑着道,“你这个小丫头,什么开始懂这些的!来京城不到半年,你就学的油嘴滑舌的了。”
      “小姐,我说的是实话,府里的丫头家丁都这么说呢,他们都说没见姑爷对谁这么好过。”
      敲了她一记,度靛宁笑道,“别耍嘴皮子了,你快去帮忙准备晚膳吧!”
      东方假做揉揉额头,怨怼道,“噢,小姐明明是人家说的,你怎么拿我撒气,是不是被大家说中了,恼羞成怒啊?”东方说完拔腿就跑。
      “你这小丫头,看我今天饶不饶你!”说罢,提着裙摆追了上去。眼看着东方就要被度靛宁追到了,她猛一转身,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投降,不要再追了!”
      度靛宁顺势停了下来,微微喘着道,“天太热,不与你闹了,去吧!”
      东方见她家小姐又与她欢笑如常,以为没事了,便安心离去,其实她哪知度靛宁也是为了让她放心才故意同她戏耍了一番。东方一走,度靛宁又愁肠百结,她始终忘不了放才度晓风有些狰狞的表情和那最后一句“我会报复的,你让墨笛芾等着。”他究竟会怎么对付墨笛芾呢,以他现在的职位应该没有能力和墨笛芾斗才是,看他说得这么自信,难不成是有什么靠山?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平日里在朝中与景伯为敌的人了,会是谁呢?该提醒景伯吗?抑或是我太多虑了呢!多种想法在度靛宁心中横亘着,她始终拿不定主意,她怕晓风本没什么恶意,却被她的胡乱猜测弄巧成拙了。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度晓风,一个是情深意重的墨笛芾,如何才能两全,真是难倒了度靛宁。

      夜间,度靛宁正要上床休息,忽然见窗外有黑影一闪,惊问道,“是谁?”无人作答,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晓风,忙批衣起身,急急地开门追了出去,只是门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度靛宁朝路的尽头张望了两眼,见墨笛芾书房的灯竟亮着,暗忖:他回来了?思虑了片刻,决定去书房见他。
      轻微的敲门声惊动了正在深思的墨笛芾“谁!”
      “是我!”
      他听出是度靛宁的声音,便开门让她进去,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
      度靛宁自个在他案边的椅子上坐下,“本来是要睡下了,看到了一个黑影,就追了出来!顺便问问你有没有看到。”
      墨笛芾在她身边坐下,疑惑道,“黑影?我没见到,是不是树影呢?”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进墨府了。”度靛宁忽然激动起来,她很怕真的是晓风来报复了,所以她马虎不得,不管是否真有人闯入,她也要借此让墨笛芾相信这个家有威机了。
      墨笛芾感觉到她情绪的紧张,觉得是事有蹊跷,试探道,“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度靛宁怔了怔,道,“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黑影了,是不是有什么人想对墨家不利呢!或者是对你不利!”
      “靛宁!”他严肃地叫道。
      度靛宁抬头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相信我?”
      “你是想保护什么人吗?”语气变了,变得有些凌厉了,“这么紧张,不像你的性格。”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想保护我们大家啊!”度靛宁依然处变不惊,镇静地回视他。
      “非要我把这个人说出来吗?我是想给你机会的。”墨笛芾有些痛心的道。
      度靛宁一惊,顿了顿,“好,我说,不错,晓风来京城了,我今天上午见过他了,我很怀疑他会对你不利。可是,你怎么会知道呢?”
      墨笛芾盯着她,冷冷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罢,故意转头躲开她的目光。
      度靛宁沉默了良久,起身道,“我走了!不妨碍你做事了。”墨笛芾没有出言挽留,两人都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
      度靛宁闷闷的走回房间,才坐下没多久,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俨然是那首《南湘子》,琴声凝重,抚琴者应该是有心结,尽管如此,在表现流水的时候,泠泠淙淙的意韵还是淋漓尽致的,她猜到一定是墨笛芾,微微一笑,他果然如她所料,是个极有造诣的人,光是能过耳不忘就已经很传神了,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是她所不知的呢!
      是夜,度靛宁捧着李清照的词,“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合上书页,她怔怔得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了无睡意,“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真是好词,居士可知我现在正是愁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啊!”站起身,踱到窗边,幽幽的琴声仍在,明月高悬,夜风飒飒,独倚窗阑,心中凄苦。半晌,度靛宁竟敛起唇笑了,度靛宁啊度靛宁,两个男人的事,你何时这么上心了,这一切,与你何干!
      关上窗,熄了烛,明天又是另一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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