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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九凤 你的身体你 ...


  •   单魅今日难得不用去餐厅兼职,可以悠闲地窝在大学宿舍里看书上网,正逢春节假期,她的宿舍两个女生前几天已经出发回老家,只剩下她和佳佳呆在宿舍。
      「哎,你不用回老家过年吗?」单魅好奇地看着躺在对面床上正在看最新韩国连续剧的佳佳。
      「我老家很近的,就在本市,不急不急。」佳佳打了个大哈欠,没精打采地说:「那你呢?不用回家乡?」
      「我是孤儿,无父无母,不用回乡下过年的。」
      「抱歉抱歉,我…我不知道…」佳佳懊恼不已,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单魅耸耸肩,「没关系。」她没有因为无父无母而感到伤心过,因为她心目中觉得,只有拥有过,失去时才会伤心,她从未有过,又何来悲伤。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她见佳佳呵欠连连,眼睛黑了一圈,脸色也很苍白,不禁问道。

      说起佳佳,她算是单魅在大学唯一聊得来的人,其他人见了她阴阴沉沉,怪里怪气又常常板着一张脸,都不喜靠近,只有佳佳乐意接近她,跟她如平常人一般交朋友。
      单魅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佳佳的时候,见到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拖着快要比她高的行李箱,气喘连连地爬上山里的宿舍,当时她在佳佳后面,也拉着箱子在斜坡奋力爬着,走到半路她实在走不动,停在路上累得都说不了话。佳佳忽然在前方转过头对她大喊:「哎,同学,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吧?你等一等,我拉完自己的箱子就来帮你!」说完就踏踏踏地快步走到山顶,又跑下去帮单魅搬行李。

      到了宿舍才发现,碰巧二人是同一个房间,佳佳高兴地抱住她说:「太好了!我们真有缘!」在她热情的接触下,加上往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对,单魅很自然地和她相熟起来,所以今日见了她精神不振也担心一问。

      「我做噩梦了。」佳佳没精神地说。
      「噩梦?」
      「哎我跟你说,从前些日子开始,我每天都做着同一个噩梦,晚上睡不安稳常常惊醒,我都快疯了!」平时开朗活泼的小姑娘现在说话有气无力的,烦恼地抓着头发。
      「怎么样的梦啊?」单魅诧异问道。
      「梦里我是个小婴儿,有个漂亮但没有穿衣服的女人,应该是我的妈妈吧,很怜爱的看着我,可是我一眨眼,那个女人却变成一只有九个头的怪鸟,其中一个鸟头的脖子有个很大的伤口,不断在滴血,滴啊滴我整块脸都是鲜红的血,怪鸟还一直在凄凉地鸣叫说着我的儿啊,每次梦到这儿,我就惊醒来。」说完佳佳好像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冷战,「你说我是不是撞邪,要不要找个道士看看?」

      单魅愈听愈觉得古怪,直觉和前些日子那本书页自己飞走的《山海经》有关,暗想待会见到乐渊便和他说说这事,可是口里当然是先安慰友人,「再看看吧,也许是学业压力太大,春节回去家里好好休息可能就没事了。」
      「也是,那个会计课的坏老头的论文真的怎么写都写不完。」佳佳双眼瞪大,愤恨地骂道,「说不定我是被他逼到做噩梦的!」
      单魅见朋友回复一点精神,也不禁会心微笑,不过说起梦,在英招和芳华的事之后,当天晚上她也做了个奇怪的梦,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我想起我也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什么梦?」佳佳好奇的看着她
      「我梦见自己从一朵巨大的花里蹦出来了」
      「然后呢?」佳佳点点头,期待地追问。
      「然后…就没有了。」
      「什么嘛。」佳佳失望地说:「我还期待有更曲折离奇的发展的。」

      单魅失笑,其实还有然后的。
      她在花里蹦出来后就见到乐渊,梦中他穿着一身白袍,一头墨黑长发散落腰际,拿着把漂亮的羽毛扇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轻声唤她:「来,过来我身边。」梦中的她欢天喜地地跑到他身边,把他紧紧抱住。
      她说不出口,难道和友人说自己做春梦,却是梦到打工的老板,而且那位老板还是个喜欢恶作剧又厚面皮地骗人的古怪男人么?
      想到此时可能正在店悠闲地喝着咖啡的男人,单魅不禁抖了抖,在梦里都见到他,真是阴魂不散。

      过了一会,单魅到咖啡厅打工,顺口把佳佳的梦跟乐渊说了,问道:「你说会不会跟那本《山海经》有关呢?」
      男人高深莫测地笑笑,说:「《山海经》里记载有一居住在北极天柜山的神鸟,九头但鸟身,身上的羽毛像五色彩衣,尾巴是凤凰的彩羽,所以唤作九凤。传说九凤喜爱孩子,常常到人间把人类的孩子偷走带到天柜山养在身边。」
      「九凤从《山海经》里逃出来了?难道牠想把佳佳带走?牠要害佳佳吗?」单魅焦急得跳起来,连珠炮似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从《山海经》里逃出来的神怪有多少和叫什么名字。」乐渊耸耸肩,道:「也许只是你朋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再说了关在《山海经》的就是做了坏事吗?你看英招是坏神仙吗?」
      「不行,我们要提醒她小心,现在佳佳已经因为九凤做噩梦睡不好,难保会有更严重的事情会出现!」
      「我说这事和你我没有关系吧。」乐渊事不关已地抱住肩。
      单魅看他置身事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打算帮佳佳了,她气得指着他说:「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你不去,我自己去提醒她!」说完就转身想离开咖啡厅。
      谁料乐渊猛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来,深深叹一口气,说:「有些事情,你不能管,也管不了,有些债业欲念只有当事人能解开。」
      单魅听到他又说意义不明的话,只是冷哼一声,就掉了他的手,走了出去。
      乐渊是讨厌鬼!单魅气呼呼地想。佳佳是她唯一的朋友,自己怎能不理她的安危呢,果然梦境中那个温柔又风度翩翩的乐渊是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他就是表面上爱恶作剧又厚颜无耻,实际内心冷酷无情的男人。

      不过佳佳并没有给单魅提醒她的机会,因为单魅回到宿舍后已经见不到她了,打她的手机也一直在关机状态。
      第二天,她在电视新闻上看到某架巴士在高速公路上意外爆炸的消息,其中的疑似死伤者名单上有佳佳的名字。

      单魅顿时大惊,整天失魂落魄地躲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她才回过神发现已经是深夜了,正打算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在房间找点东西吃的时候,突然,她听到房间里传来微弱的滴水声,一下又一下,在宁静的房间里这点声音异常清晰,听得她心里发毛。她突然想到生死未卜的佳佳和那个梦里头滴血不止的怪鸟九凤,害怕得四肢发软,僵在床上动不了,脑子里乱得浆糊似的,一瞬间只想到咖啡厅里那个男人。
      单魅颤巍巍地拿起手机,第一次拨出男人的电话,须臾,「喂。」一把慵懒的男声从手机传出。
      她都可以想象到乐渊瞇着桃花眼打呵欠的样子。
      「乐、乐渊。」单魅觉得滴水声好像滴在她心上,每一下都听得她发抖,也顾不了自己的面子,也忘记昨天和他吵架的事,她哑着嗓子,慌张地说:「救我,我害怕。」
      「单魅,你在哪里?」乐渊认真的喊住她全名。
      半个小时后,了解所有事情的男人「啪」的把房间的大门打开,大步走了进来,瞥向床上缩成一团的单魅,然后就拿出一个旅行袋,自顾自的把她的行李收拾起来。
      「哎,你真的是女人么,大妈都比你时髦吧。」乐渊拿起她的一件肉色已经破破烂烂的内衣,啧啧称奇地看住她。

      单魅尴尬地抢过他手中的内衣和行李袋,「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给了你电话号码这样久,第一次接到你的来电,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在美梦中慌忙跑到你宿舍,结果就是你被房间没有关好的水龙头的滴水声吓到了?」乐渊没好气挑着眉,把还在滴水的水龙头关上后又说:「而且还要在我店里借住,你要怎么报答我?」
      「我会付你租金的呀,我只是借住你小小的一间客房,你放心,等到我其余的两个舍友从老家回来后,我就会搬回来的。」单魅纳闷的说。
      现在好朋友生死未卜,她实在不想自己呆在这房间住,可是她也没有相熟的朋友亲戚住在附近,她想起乐渊的咖啡厅是一前铺后居,出此下策只想到打这位老板的家里的主意。
      「你的身体你的劳动力都卖给我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说什么付我租金呢。」乐渊嘲笑她,「说起来,我家里还欠个帮我洗衣服打扫煮饭的人。」
      「是是是,那我就帮你洗衣服打扫煮饭吧,我收拾好了,快走吧。」单魅拿起行李袋,把男人推出门外,心有余悸地回望房间。

      单魅今天第五十次叹气,担忧地看着报纸上佳佳的名字由疑似死伤者变成失踪者,警方在爆炸的巴士上找不到她的尸体,但是她的确买了那天的车票,车站附近的闭路电视也拍到她上车的身影,可是人为什么却凭空消失呢?
      「小魅,把我的衣服拿来。」乐渊从澡室探出上半身,露出精壮又充满力量的身体。
      单魅满脸通红,一看到他滴着水上半身就别过头去,一边跑去他的衣柜帮他拿衣服一边嘀咕「把我当什么。」
      她发现乐渊毫无男女受受不亲的意识,或者没有把她当作女人,从她借住的第一天开始,他偶然就会若无其事地裸着上身在她面前游荡,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他的确是个很俊美的男人,所以他常常这样她会很尴尬很困扰的,要不是她很清楚他那块完美皮相下的恶劣性格,她真会以为男人在诱惑自己。

      「失踪了就是有可能生还,这也是不坏的情况啊。」乐渊洗完澡后见单魅愁眉不展,叹声连连,知道她又是为好朋友而担心。

      「你说人怎么会凭空不见呢。」单魅皱着眉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乐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别想了,说不定你很快就会见到她的。」
      不过,乐渊说的话第二天晚上就灵验了,佳佳真的完整无缺地出现在单魅面前。

      当时,她正在开放式厨房里一边抱怨乐渊压榨她这个可怜的员工,一边替乐大老板煮着晚餐,男人则在一旁不断嫌弃她不懂得做菜。

      突然,挂在大门的风铃向了起来,佳佳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单魅愣住几秒,失声大叫,「佳佳!」她马上跑到佳佳面前,使劲把她抱住,哽咽道:「太好了,你没事,这些天我真的很担心,你去哪里了?怎么报导说你失踪?」
      「小魅,不要站在门口说话,把客人带进来再说吧。」乐渊道。

      「对了,你吃饭没?我正在煮晚餐,很快就弄好了,我们一起吃吧。」单魅开心的把佳佳带到开放式厨房前面的吧台坐下。
      「小魅,不要煮晚餐,先去泡咖啡。」
      「为什么?」单魅纳闷道,刚才一直嚷嚷肚子饿的是他啊。
      「在你看店的时候,进来的都是你的客人,现在她不但是你朋友,也是你的「客人」,你的工作是听客人说他们的故事和泡咖啡给他们喝,你不会忘记吧?」乐渊以少见的严肃眼神看着她,「所以,晚餐待会才吃,现在先听她的故事。」

      是的,每逢她在店里就只有她和乐渊在,从来没有人进来的,第一次进来这店的是花仙芳华和奇兽英招,第二次进来的是佳佳,果然她的发生的事情和《山海经》有关。
      她发现了每当是关于《山海经》的事情时乐渊便会收起平时的模样,异常认真慎重,经过上一次后,她隐约明白喝咖啡说故事好像一种仪式,做了从《山海经》逃出来的书页才会回去,而且好像必须由她来完成这个仪式。
      单魅想明白后便冷静下来,神色凝重地冲好咖啡,放到佳佳面前
      ,问:「究竟是什么回事?」
      「事情的始末要先由她来说。」佳佳神神秘地张开手掌心,单魅一看,大禁惊呼出声。
      一只袖珍版的九头鸟站在佳佳的掌上,每个头小巧玲珑的只有指甲般大,眼珠子湿润墨黑似黑珍珠,九道幼长得像牙签的五彩凤羽轻轻飘扬,在咖啡厅的柔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原来九凤是这么娇小的生物,看着眼前可爱的小鸟,除了有九个头比较奇怪外,单魅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乐渊所说会偷别人小孩的可恶怪物。
      「我是九凤,本是天上的神仙……」小鸟的九个嘴巴同时张张合合的,声音居然像个十八岁的少女般甜美清脆。
      在九凤美妙婉如歌声的字字句句里慢慢把他们带进遥远的时代……

      九凤着迷地看着梧桐树上一只毛茸茸的幼鸟,牠吃力地想飞起来,好不容易飞离树枝数寸之距,一不小心又掉下来,卡在枝叶间动弹不得,九凤轻蹙双眉,温声细语喃喃道:「加油啊,孩子。」
      「哎呀,姐姐又呆在这里干什么?」穿着青裙的小仙女风风火火地跑近她。
      九凤没有回答她,双眼牢牢关注着树上的幼鸟,见牠从树杈里逃出后一直皱着的眉才舒展开来,转过身看着小仙女温和一笑:「你来了,青女。」
      唤作青女的小仙子不明白地嘀咕着:「还未成年不能化作人型的稚子有什么好看的,天天都来这里。」
      「孩子是最可爱的宝物,在天柜山里我最喜欢这孕育年幼族人的梧桐树了。」九凤幸福地看着树上吱吱喳喳活泼好动的鸟儿,柔柔弱弱地对青女一笑。
      青女呆呆地看着九凤的笑容,心里暗暗觉得样貌羸弱柔美,身穿五彩羽衣行路飘飘缈缈的亲姐姐才是天柜山的宝贝。
      「对了,刚才你来得很急,是有什么事吗?」九凤缓缓问道。
      「差点忘了这事!」青女拍一下手,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偷偷下去人间玩玩吧!」
      「不可能的,去人间的南天门有天将守卫着,况且天帝最近下了禁令天庭的神仙不可下凡的,不要顽皮啊青女。」九凤皱着漂亮的眉毛,担忧地看着妹妹。

      「我收到可靠消息明天王母娘娘的寿辰宴请了天界所有的神仙去参加盘桃宴,看守南天门的天将都会去,也就是说明天南天门的防卫薄弱啊!」青女压低声线,左瞧瞧左瞧瞧生怕被其他仙人听到,好像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可是……」九凤犹豫地看着她。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就当作陪陪可爱的妹妹吧,我们就化为小鸟在天空上看一看人间的风景就回来。况且你从来都没有去过天柜山以外的地方去,难道你不想看看人间的热闹繁华吗?」青女有些焦急,开始用动之以情的游说方法。
      青女这话说中九凤的心事了,天柜山是天界鸟族的大本营,其中以九头九尾的五彩凤凰最为尊贵,不过鸟族自开天辟地以来除了最初的族长是五彩凤凰便没有其他五彩凤凰诞生,族中长老一直为了承传的问题感到很哀愁,可能是上苍有感于鸟族的强烈期盼,不久后九凤在梧桐树破壳而生。
      她作为天柜山有史以来第二只拥有九个头和九条五彩尾羽的凤凰,被天柜山所有鸟儿当作宝贝疙瘩地长大,为了让得来不易小心肝的避开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族中老老少少从来不给她去天柜山之外的地方,九凤是名乎其实养在深闺的鸟族公主。不过,再好看的风景总有看腻的一天,她也想看看天柜山外的地方。
      「好吧,我们在人间呆一会儿就要回来,不然族中长老会担心的。」九凤思索许久,笑着答应了青女的提议。
      「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青女欢天喜地的抱着她。

      次日,青女和九凤乘着南天门没有天将的片刻,化成两只麻雀偷偷飞下人间。

      她们在京城的上空盘旋,九凤看着城里密密麻麻又整齐的青瓦小屋,市集上大声吆喝叫卖的摊贩售卖着形形式式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人们像蚂蚁般在市集熙熙攘攘,她不禁一阵恍神,原来人间是如此…热闹的。

      「哗!姐姐你看!那个东西好像很有趣!」青女兴奋地望向某个地方,说完便一支箭地飞走。
      「青女!」九凤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唤道,可是青女飞得极快,不过数秒时间,九凤在空中已不见她的身影。

      「青女!青女!」她俯身低飞,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青女的身影,殊不知自己已被藏在暗角的一群顽劣小孩盯上,虎视眈眈地拿着弓箭对准她。
      九凤虽然身份尊贵但养在深闺,那懂得提防人类心计,空有一身仙力却毫无战斗力量,当身上传来撕心肺裂的剧痛,她才发现自己的双翼被弓箭射穿,又惊又痛的她在半空中也飞不起来,在某间青瓦小屋的后院坠落。

      九凤躺在地上轻轻喘息,人类的弓箭不会伤及她本元,但是在她的伤口痊愈之前她都不能变回五彩凤凰的本体或化为人型了。她轻叹一口气,要怪就怪她不暗世间险恶,只看见人间繁荣的一面。

      当她于脑海中默默自我反醒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她。
      「定是市集那些可恶的劣童做的。」一把沉厚有力的男声在她头顶向起,九凤抬头一看,见到一个身材高大黝黑的男人把头顶的阳光遮盖,低头看着她。
      男人弯下身,温热的大手把她握在掌心,说:「真可怜,双翼都被射穿了,我马上就帮你治疗。」
      男人把九凤带回屋子里头,把她放在草席上就在屋里走来走去翻找什么。
      九凤的眼珠子滚来滚去,看到男人的家里摆放着数不清的她叫不出名字的药草和书籍卷册,大约想到他是人间里郎中大夫之类的人士。
      男人拿着一盆清水敷料和纱布走回她身边开始处理伤口,他先把箭一口气快速拔掉,然后按住伤口止血,片刻,见血不再流就把敷料涂上,最后用纱布轻轻包好她的双翼。
      其实人类的这些小武器对神仙没有杀伤力,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罢了,放着伤口一两天不管自自然然就会好的,所以如果男人没有出现,九凤是打算静静呆在地上等伤口自己消失的。
      不过现在,她看着男人小心翼翼又专注的眼神,以及温柔轻盈的手法,她倒是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突然,男人家中传来一阵拍门声,他顿了顿,把她的伤口处理好便转身开门去。
      「李哥哥,有没有一只小麻雀掉落在你家后院啊?」拍门的是刚才把九凤射伤的那群劣童。
      「又是你们。」李郎的语气冰冷,「我说过,再让我知道你们在市集为群结党地生事和射杀小动物,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是我们的猎物,把牠给我们。」小孩被李郎说话的严肃模样吓得缩成一团,只有为首的小领袖鼓起勇气和男人争辩。
      「荒谬!」李郎怒斥,「鸟儿是属于天空的,不是你们的。况且男孩子应该当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长大后为朝廷效力,你们小时已经这般阴险大时如何了得!」说毕便欲把门关上。
      小孩咂咂嘴,嘀咕:「不过是个发白日梦想壮元高中的穷郎中,拽气什么啊。」
      李郎的身体僵了僵,使劲把门关上。

      他叹一口气,拿出一迭书籍卷册坐在桌子前,点亮蜡烛埋首苦读起来。
      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黝黑肌肤的李郎快要和黑暗溶为一体,只有一双明亮地眼睛坚定不移地看着眼前的书册。
      李郎长得不算好看,天柜山上比他风流俊逸的仙君多的是,不过他执着的认真模样却是九凤在天上的仙君脸上从未见过的,她觉得他这样的眼神很好看,九凤觉得心中某处悄然有了些许说不出的感觉,痒痒的酥酥麻麻又有些许甜蜜。

      翌日,九凤身上的伤口完全愈合,虽说天上一日天下一年,在天界只是过去数十分钟,但怕让天上的族人担忧,她还是匆忙回到天柜山去。
      一回到居处,青女便眼泪汪汪地跑到她身边使劲抱住她,道:「吓死我啦姐姐,我太过兴奋没有关顾到你,一转头就不见你了,如果你出什么意外,我就成了天柜山的罪人,幸好你完整无缺的回来。」
      九凤失笑,哄孩子般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我们去人间的事没有被族人发现吧?」
      「没有没有,你放心,长老们还在天宫参加王母娘娘的寿宴,我们这次的冒险大成功!」青女开心的挤眉弄眼。
      见她古灵精怪的趣致模样,九凤亦不禁轻轻一笑,「青女,如果神仙在人间欠下思情,要怎么偿还?」她想到李郎昨天的照料,总觉得要回报他什么的。
      「有很多方法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满足恩人心中的渴望。」
      渴望?九凤思索片刻,想到李郎挑灯夜读的努力模样,他是想成为那群顽童口中的「状元」吧。
      「状元是什么?」她迟疑数秒,还是决定开口问青女,毕竟她是个「人间通」啊。
      「我知道我知道」青女没有辜负九凤的期望,孩子气地举高右手回答:「人间的皇帝出题目来考验各地的读书人,状元就是一群书生里写文章写得最好的人。」
      九凤若有所思,那她就帮李郎成为书生里最利害的人吧。
      这事情不难办,翌日九凤乘着南天门的天将们休息的瞬间偷偷化作小鸟,飞到城里最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找到穿着金光灿灿龙袍的皇帝和他正在书写的题目,她躲在旁边默默把皇帝写的一笔一划记下来,随即回到天上的天柜山。
      她暗想一会,觉得透过报梦的方式把题目预先告知他就好了,她施了个简单的小法术后满意一笑,心想知道题目的李郎肯定可以成为书生里最优秀的人了。

      天上一日天下一年,第二天九凤下凡去看看李郎,凭着记忆飞到那间青瓦屋子的后院。
      只不过院子和她以前见过的大不相同,现在这里种满了五颜六色香气四溢的名贵花草,花园此刻挤满了穿着丝绸华衣的人,她好不容易才在这群人里找到李郎,只见他依旧黑黝高大,但身上穿的不再是青衣布衫,而是一套质料很好的朝服,脸上充满神采飞扬的笑容。
      九凤再飞近他的背面,听到他和某官员的对话。
      「恭喜你李大人,得到皇上的赏识,自从一年前高中状元后仕途一直顺顺利利的。」
      「能为朝廷效力是我的荣幸。」李郎回答得不卑不亢。
      「大人算是否极泰来了,现在这府中黄金白玉丝绸样样不缺,只是我看大人的内院清静了点,大人未曾娶妻吧?」
      「未曾。」李郎沉沉回答。
      九凤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尽管他现在一身华服,可是她总觉得他和这院子里的达官贵人格格不入,他笔直的腰板渗透着丝丝寂寥,她心中顿时一片柔软,瞬间把他和天柜山梧桐树上奋力学飞的幼鸟身影重垒在一起。
      的确……他的内院太静寂了。

      「如果报恩的时候发现恩人有其他需求要怎么做?」回到天柜山后九凤问青女。
      「什么需求?」
      「例如说缺了个丈夫或妻子?」
      「那就下凡把恩人娶了或嫁了吧,用自己来报恩。」青女正在弄手中的小玩意,头都没抬就随口应道。
      「神仙和凡人的婚事!」九凤睁大水汪汪的眼睛。
      「现在天界很流行这样的报恩方式了,天上一日天下一年,陪凡人过一辈子也不过是漫漫仙途的十来日,没什么大不了的。」青女说着说着语气一变,少有的认真道:「不过,要小心注意一件事。」
      「什么?」
      「这样的报恩方法不可以产生后裔的,不然就会犯下天条,你知道王母娘娘很讨厌混杂血脉吧。」青女皱着眉,好像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哎姐姐你问这么多什么?难道你打算嫁给凡人报恩?」青女惊讶地看着九凤。
      「怎么会呢,我只是好奇问问。」被她一语道中想的九凤心顿时慌了几秒,但表面还是装作平静,轻轻摇头否认。
      得知以身报恩的方法切实可行后九凤便用自己本身的相貌下凡,她深知李郎是个见不得别人受苦心地善良的男子汉,于是乎她故意在他门前装作饿得晕倒过去,在小厮把她带进内院去后她才幽幽地「醒」过来,果不其然,当她说出自己是一介可怜无依无靠的孤女后,李郎便答应把她留下来当丫鬟。

      于是乎九凤开始了人间的待女生涯,每逢见他挑灯夜读写着奏章的时候便悉心煮好甜汤夜宵泡上蔘茶给他奉上去,晚上总是准备好最合他口味的菜,见他的朝服有些许破损便慌忙捱夜帮他缝好,偶然见他因朝廷的事心情不佳又会担当解语花的角色花尽心思让他一笑。一年下来,九凤把他的脾气习性摸得清清楚楚,她觉得她这个内院丫鬟当得颇为称职。

      某日,九凤如常帮李郎准备好蔘茶和可口的点心送到他书房去。李郎放下书册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眼前面容柔美顺从,温婉可亲的女子,这一年她把他的生活打理得点滴不漏,就好像空气般渗透其中,缺少她已经不可,他想到前些日子某位友人来到他俯上说:「你该娶妻了吧。」也是,他都老大不小了,不过他的心都放在朝政上,于情爱上没什么渴求,如果非要选个女子过日子,他觉得九凤是个好人选。
      李郎看着九凤漂亮修长的颈部,问:「九凤,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九凤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不语。
      「我想找个女子过平凡安稳的好日子,我会敬你重你的,好不好九凤?」李郎认真地凝视九凤的双眼承诺。
      如果这是李郎的期望,她会答应他的,她眼眸低敛,温柔地笑着,道:「好。」
      李郎高兴得大笑,眼睛瞇都成一条缝,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九凤见他如孩子般的笑脸心里的柔软泛滥,也轻轻对他笑起来。

      婚后的二人相处跟以前什么分别,一样融合和谐,只是每个夜里和李郎行夫妻之礼时,在他热情的吻和喘息里九凤总有些不安,总想起青女曾警告过什么。

      可是幸福的不安很快就来到了她的身边。某日她如常准备着早上的早点给李郎,却意外晕倒在地上,醒过来后见他紧张兮兮又高兴地说:「小心小心,大夫话你有了身孕,这几个月要当心啊。」
      九凤震惊地抚着腹部,脸色有些发白,马上想到青女曾说:「这样的报恩方法不可以产生后裔的,不然就会犯下天条……」
      该怎么办,她内心一阵慌乱。
      「怎么了娘子?是有什么不舒服?是不是孩子顽皮了?」李郎见她心神恍惚,焦虑地握住她的手。
      九凤回过神来安慰地回握他的手,道:「没事。」
      她摸摸自己个肚子,想到快要拥有自己骨血相连的生命和可爱的孩子,心里十分高兴,她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他,纵使与天为敌,也要奋力生下他。

      怀孕期间过得相当平静,并没有九凤想象那样有天界的人把她抓回去接受惩罚的情景出现,只不过随着她的肚子愈来愈大,李郎愈来愈神经兮兮的,有一日还惊慌失措地拿着把桃木剑回来挂在房间里。
      见这剑真的有些许灵力,她好奇问道:「剑是从何而来的?」
      「有一得道僧人今日赠我的,他说我们家里有妖魔,我怕牠会害你生产有危险便把剑带回来,这剑可以杀死牠的,也可以保家宅平安。」李郎宝贝的把剑小心翼翼的摆好。
      九凤失笑,她住了这么久,宅子里充斥她的仙气,那有什么妖怪敢靠近,还是说那僧人傻得把她仙气当作了妖气。

      生产之日比她想象中来得早,当时李郎正在外出处理工务,只有她呆到房间里,突然间肚子一阵剧痛,她怕出生的孩子有什么异样所以她不敢请产婆,毕竟孩子是人和仙的混种。
      九凤独自在床上奋斗许多,终于把孩子生出来了,生下的同时她因耗尽精力而变回九头九尾羽的五彩凤凰真身,她吃力地弯身起来,见到孩子是人类婴儿的模样。
      她看着孩子皱成一团的粉红小脸,听到他明亮的哭泣声,九凤幸福地微笑起来,觉得自己不理天条生下他是对的。
      「娘子,为夫提早回来了。」门外传来李郎高兴的声音。
      九凤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她慌得脑中一片空白,她现在可不是人型的样子,被他看到了怎么办!
      门被徐徐打开,李郎看着露出真身九凤的怪叫一声,「妖怪!」
      他颤抖着手拿起挂在墙上的桃木剑。
      「李郎!是我啊!我是九凤!」九凤惊呼大叫。
      李郎却好像再也听不进去一句话似的,红着眼咬牙切齿,哽咽道:「妖怪!你把我娘子怎么了!」
      「李郎,我就是你娘子啊,你瞧瞧,这是我们的孩子!」九凤用温柔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试图用孩子把他的理智找回来。
      他看着九凤的九个嘴巴同时张张合合的说着话,他的头愈来愈痛,心中愈来愈恨,失去妻子的悲伤是让再也忍不住,用力把剑刺向她的其中一个脖子。
      「啊!」九凤不可置信地看着脖子上深切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喷泉般滴落孩子的脸上,孩子不舒适地扭动身体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却变成拥有三头三尾羽的凤凰幼鸟。
      「我的九凤!我的孩子!」见到眼前奇怪的现象,李郎是彻底疯了,他抱住头咆哮痛呼,剑却狠狠地朝向孩子的身上。
      「不要!他是你的孩子啊李郎!」九凤大叫,万万都想不到他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她吃力蠕动身体,想保护床上的幼儿,不过李郎的剑却更快,使劲地切向孩子的头,一刀把他的三个头割断。
      做完这一切后,李郎便边笑边哭跌跌撞撞地跑着出去。

      九凤摸着孩子还有温热体温的身体,她凄厉地悲鸣,心脏好像活生生被人抓出来的痛楚。
      现在就只有天界的灵丹妙药或许可以救她儿子一命,就算被天界所有仙人指责她犯下天条,她也要一试,这孩子是她骨中骨血中血她的宝贝啊。
      想到这九凤顾不得刚刚生产后的虚弱,脖子滴着血地把孩子轻轻咬住,奋力飞回到天界,可是她一路飞却感到孩子的身体愈加冰冷,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回事,心中哀痛得快要裂开。
      当她回到天柜山时,孩子已经没了气息,身体硬得像冰块一样,九凤失魂落魄,脑海空白一片,心中的悲凉无法抒发,只有痛苦地抱住孩子的尸体,向着天空仰天悲鸣。
      她这一叫却是传遍了整个天庭,凤凰的鸣叫声很易认,如此的哀鸣天界众仙自然知道天柜山出事了。
      于是天帝王母众仙和天柜山的老老嫩嫩都赶到九凤所在之地。
      青女见她狼狈的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还一直在滴着血,在一片血泊里还躺着血统不纯的乌族幼儿尸体,顿时脸色刹白,惊呼:「姐姐!你怎么如此胡涂!」
      王母一看就猜测到发生什么事,她脸色黑得如阴云一样,冷声道:「天柜山的九凤女君犯下天条和凡人私通,罚进入四海八荒万千世界以外的虚无之境静思己过。」
      九凤心已死,觉得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她浑浑噩噩拖着滴血的身体接过旨意,深深地看了地上的孩子最后一眼后便走进虚无之境。

      九凤把故事说完后咖啡厅内的气氛凝重哀伤得好像要冷却起来,一时间大家地寂静无言。
      「所以说佳佳是你那死去的孩子吗?」许久单魅才艰难地开口问道。她想到佳佳曾做过的那个滴血凤凰和婴儿的梦,难道她日夜相处的友人不是人类,是个三头三尾的凤凰神仙吗?
      「不是,我和李郎的小孩已经死去,佳佳确确实实是个人类。」
      「那…?」
      「不过她是那个死去的孩子的转生,这一世他的灵魂投胎成人了,所以在我心目中,佳佳是我的孩子。」九凤温柔的说,九个头一起抬起来看着佳佳,眼睛充满母亲的慈爱。
      「你在汽车的爆炸里凭空消失是怎么回事?」单魅问佳佳。
      「那天我上车后便睡觉了,迷迷糊糊闻到愈来愈浓的汽油味,突然碰的一声巨声,整个车箱都冒起炽热的焰火,有些人瞬间就炸死了,我比较好运,只是大量烧伤,可是车里的烟愈来愈浓烈,我根本喘不过气,当我已经完全放弃,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我就隐约见到窗外有一只巨大的九头鸟吃力打破玻璃窗,然后把我咬住用力飞走,我当时还心想我一定是死了所以梦中的怪鸟来把我带走。不过当我醒来就发现九凤是只好鸟,她用尽所有仙力把濒临死亡边缘的我救回来,所以她才会变成现在这款娇小的模样,刚刚见她的时候可是非常威风好看的哦。」佳佳指住自己掌心小巧玲珑的九凤说,语气中充满自豪和依赖。

      「可是当她见我完全康复后,便一直说要我带她来这里,说什么她的心愿已经完成,是时候要回去了,她要回去哪里?」佳佳疑惑地问。

      单魅沉默不作声,她说不出口,她看得出佳佳很喜欢九凤,难道她跟好朋友说九凤来了咖啡厅后,就注定要回去《山海经》里面的什么虚无之境么。

      「既然咖啡喝过了,故事也说完了,该做的都做完了,要回去了。」乐渊拿起《山海经》准备打开它。
      「等等!」单魅按住他的手,迟疑片刻问:「九凤可以留下来吗?你看她也没做什么坏事,不用回去也可以吧」
      「九凤的确犯下天条。」乐渊淡淡说道。
      「不可以生下人和仙的混血种,这天条不合乎情理,现在提倡自由恋爱的。」单魅愤愤不平地握着拳头。
      「所谓的天条就是天帝和王母定下的规矩,你有意见找他们说去,我只是一个看管《山海经》或者说虚无之境的管理者。」乐渊耸耸肩,事不关己地抱着肩膀。
      可恶!单魅不甘心地瞪着他,天帝王母住在天界,她一个小小的人类女孩怎会见到他们,况且就算真的见到了,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勇气说出刚才批评天条的话。
      乐渊突然狭长凤眼一瞇,笑得诡异,又说:「不过你啊,不小心把《山海经》的生物放出来,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么样?」
      单魅莫名的抖了抖,想到这两位天界大boss对付英招和九凤的狠心,想着想着刚才的搞对抗的勇气便愈来愈小,她的头也没精神的低垂下来。
      「我会进去的,小姑娘不用帮我说话了。」九凤倒过来轻轻安慰她。
      「哎你要去那里?」佳佳着急的把双手举高,近距离地看着掌心的九头鸟。
      只见九个头上乌黑的眼眸湿润起来,说:「佳佳,你要好好的活着,这辈子下辈子都要努力活,知道吗?」说毕娇小的身影愈发稀薄,化作一道白光飞回乐渊手中的《山海经》。

      乐渊把书合上,伸了个懒腰后大声嚷嚷:「饿死了!吃饭吃饭。」瞥向低头沉默的二人后又说:「小魅的朋友要留下来吃晚餐吗?」
      佳佳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心神恍惚,牵强一笑,说:「不用了,我失踪这么久要回家看看的,不然家人会担心。」

      「好吧。」乐渊无所谓地应道。看着佳佳失魂落魄地走出咖啡厅后,他跟单魅淡淡说道:「你放心,从她走出咖啡厅的大门后,她就会忘记关于九凤的事情,不会再因此而伤心。」

      单魅趴在桌子上深叹一口气,郁郁不欢地看着开放式厨房的男人,唤:「乐渊。」
      「嗯?」
      「你有心吗?」单魅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闷着声音问。
      「我当然有心啊,不然我现在怎能站在你面前说话?」乐渊一副觉得她很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单魅气上心头,皱着眉愤然说。
      她想问他的同理心在何处,为什么听完英招芳华九凤李郎的故事后,还是没心没肺事不关已的样子,就算表现一点点的同情也好,她也不是真的让他别过眼去把所有《山海经》里的生物放出来,只是,为什么他可以如此的……冷漠。

      「单魅。」乐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向起,她可以感到他温热的气息贴近自己的发丝,他用沉稳的声音说:「我只有一颗心脏,它只放得下很少的人,你懂吗?」她抬起头来,瞬间跟他的脸极近,快要鼻尖贴着鼻尖,她默默凝视着他那双狭长魅惑的桃花眼,里面有她从未见过异常认真执着的光芒,还有点她看不懂的浓烈情感。

      一星期后春节假期完结,佳佳精神奕奕地回归宿舍,单魅高兴的迎接她的时候,望着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鸟笼,问:「这是?」
      「我在老家的市集里一档卖宠物鸟的摊档买的,这只鸟我一看到就有莫名的亲切感,我觉得牠跟我很有缘所以就把牠买下来了。」佳佳高兴的把鸟笼提高给单魅看,自豪的说:「漂亮吧?」
      笼中小鸟娇小可爱,身上的颜色五彩缤纷,尾巴分叉成九条像凤凰的彩羽,除了没有九个头外跟九凤居然颇为相似,片刻,单魅微笑回答她:「很漂亮。」

      尽管没了九凤的记忆,但单魅觉得佳佳在用自己的方式纪念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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