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愚顽兄纵性惹官非 出人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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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断指的伤，哑奴是断断干不了活儿的，一时，他竟成了府内最清闲的人。
离那日不过三天，哑奴堪堪离了床，一有好转，立马赶了大牛干活去了，只是因为哑奴的性子是不惯有人伺候的。而且大牛老不干活，扣了月钱，遭了管事嫌可不好，哑奴也难以心安。
将养的这两天，听得的是府里的琐事繁杂，多是大牛讲来的，不过也不多，这叨叨唠唠的东西，男人可讲不来。为了让哑奴开怀，才讲了这些。
据闻，哑奴养病的这些许时日，顾君期竟半步也未曾踏进闵倩儿居住的沁竹别院，都是歇在蓝棂那儿的，偶尔也歇在别的侍妾、公子处。好似是闵倩儿去寻顾君期，做错事讨了顾君期嫌。也不知顾君期说了甚，自那次闵倩儿寻顾君期过后，竟半步也未曾离开别院，都道是被顾君期禁了足。
这些，哑奴是不晓得的，过了半月，才听了些言语。
那人是生来的富贵命，自小便是受人奉承的，即使那时一时潦落了，也终是好命的。那样的人，自是容不得丁点忤逆的，闵倩儿怕是触了顾君期的霉头，才被冷落了这许久。
半月荏苒，哑奴的伤也好得差不离了，渐渐地，也能干一些活儿。
此时，哑奴正推了满车的草料去马厩，途径下人住的偏院，听得两个送浣洗衣物的婢女说话，具体的并不清楚，只说是二爷又惹了事，差了人回府里找三爷。
婢女所说的二爷叶璋成是四夫人所出，而今已是二十有二了，单说这相貌，承袭了那般容貌艳绝的娘，委实是不差的，确切来说，也是人中龙凤、天人之姿。只是或许是因了老太爷老来得子、子息单薄的缘故，膝下只得这么个儿子，自是极尽疼爱的，因而铸就了他如此惫懒愚顽的性子，纨绔子弟的习气也学了个完全，欺男霸女、赌博□□，无一不沾，诗词歌赋、市道买卖却是一窍不通，生生糟蹋了那般好相貌。
老太爷在世时，叶璋成还有所收敛，待老太爷一殁，便愈发肆无忌惮了。幸得这叶府养了个顾君期，顾君期也是个人物，在他的经管下，叶家家业称得上是如日方中、更甚从前，叶璋成对于这个嗣弟也有些心乔意怯的，否则叶府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知晓二爷又惹了祸端，哑奴不禁蹙起了眉，心下替那人着急：只怕又得操劳了，就不知这事能否善了了。
一声叹息逐渐蒸逝在灼灼炎气里，恍若未发。
“三爷，二爷被官府的人抓走了，您可得救救二爷啊！”来人吊眼猴腮，天生生就一副刻薄相。这人名唤叶岩，是府里的家生奴才，也是叶璋成的心腹，许是真的慌了神，此时的叶岩哪有素日半分神气，端的是蓬头垢面、汗淋浃背。
见着叶岩这邋遢的样子，喜儿、灵儿哪里容得他近顾君期的身，连忙拦下了他。幸得这叶岩也是个有眼色的主，罔知所措的时候，还懂得些许分寸，没有近身便跪倒在地。
顾君期此时正逗弄着饲养的雀儿，修长莹润的手捧着谷粒给雀儿喂食，竟是闲适怡然、逸态横生，棕腹蓝羽背的雀儿兀自吃得欢腾。
听得叶岩的话，顾君期将手里的谷粒洒进青花花卉竹节鸟食罐里，转身靠坐在楠木交椅上，呷了一口茶，方才转眼正视叶岩。
“起身回话。”冷如腊月寒潭的语调幽幽响起。
“是…是。”叶岩喏喏地应了。
“二爷这是怎么了？如何被官差押了去？”顾君期双目直视坐下人。
话语方歇，即听得一声哭喊，“君期，你可得救救你那可怜的兄弟啊。”原是四夫人闻讯而来。
四夫人原是秦楼楚馆的乐妓，借着姣好的皮相讨得了老太爷欢心，并得了老太爷赐名如月，姓氏是没了的，姑且谓之月氏。月氏本是仔细妆容的人，知晓儿子祸事，也失了平日里的讲究，没了往日的浓妆艳抹，素净的面容添了几许憔悴，却增了几分清丽。
“四姨娘莫急，我这正问着许岩的话。四姨娘先坐着，待我问了缘由先。”顾君期冷面安抚着月氏。
听得顾君期的话，月氏如何按捺得住，忙转向叶岩，“蠢奴才，你跟着二爷出府，二爷怎的了，怎的被押了官府？”
“这…小人，小人与二爷如常出府玩乐，途径豆腐摊子，二爷说想尝尝味儿，就搁那儿吃了。后来，那摊子的老汉不识抬举，跟二爷动手，二爷几时受了这些气，就推了那老汉一把，就，就…”，说到这，叶岩嗫嚅起来。
“后来怎的了？”急切的月氏连忙追问。
叶岩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顾君期，“谁知，那老汉不禁推，磕在了桌子上，没，没气儿了。”
“你说什么！没气儿了！”月氏慌了，噔的站起了身，走近了叶岩，掐着帕子的手更是血色尽褪。
叶岩迟疑着，终是点了头。
“君期，君期，你可得救救你兄长啊。”月氏顿时惊得六神无主，惊乱地向顾君期求助。
顾君期以眼神示意了片刻，灵儿会意地扶了月氏到位上，月氏本是心焦意灼的，换了旁人来扶，只怕是难以妥协的，只这灵儿是常年侍奉顾君期的得意婢女，恐佛了顾君期的意，惹了他不快，才暂且捺下坐了。
“哦？二爷去豆腐摊子吃食，摊主非但不好生伺候，竟还动手了？依你的意思，却是那商家无由寻事了？”顾君期状似无意的话，生生带了三分冷意。
“这，这…”一番话说的错漏百出，根本难以自圆其说，许岩一时辩驳不及，身上的冷汗渗了又渗。
“愚笨奴才，二爷处事纵性，你不劝着拦着，已是犯了大错，如今还不老实说了因由，当爷是无知幼童么？你这是不想好过了么？”顾君期以手猛然一击，楠木填漆螭纹方桌砰地一声响。
方才还是汗湿透背的叶岩，顿时觉得手脚冰凉，“三爷息怒，是…二爷相中了那老汉的闺女，一时没了分寸，那老汉就疯魔了，二爷这才错手杀了人。”
“哼，对主子行事不加劝阻，进了家门还知情不报，藏掖事实，要你何用？还不把这厮押下。”说完，自有护院拖了叶岩去。
“三爷，小人知错了，饶了小的，饶了小的…”
不去理会噪杂的嚎喊，顾君期面向月氏，正色道：“姨娘，嫂子月前刚刚分娩，二哥便如此没有深浅，往常纵性惹祸且不必说了，如今闹了人命官司，怕是难以善了了。”
“君期，你二哥性情侈顽，却决计不是那等谋财害命的人，这次一定是错手伤人，姨娘知是难为了你，可你得救救他呀，他可是老爷的独子，再者，没了他，你可让我怎的活呀？”说着掩面哀泣，梨花面带上两三惆怅雨，倍觉可怜。
冷眼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葱指，顾君期拧起了眉梢，正待抽离，就见一身橄榄绿锦缎对襟衣裙的老夫人秦氏走来，“君期，你二哥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愚顽兄纵性惹官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