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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细描画怎及心铭刻 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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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侧,顾君期看向里边,那眉峰微蹙,似乎在思索着甚。忽的,顾君期探手伸向床内,原来暗红色衾被上躺了一孱薄的人儿,那青白的肤色让哑奴看起来愈加病弱,偌大的床叫哑奴躺着竟没能占去多少地儿,此时这人沉睡着,稍显惨白的薄唇蠕动着,额际更是泌出了汗,竟是寐住了。仔细分辨,那素脸上带了几分惊惧,那抖索着的薄唇似是呼救,恐惧着竟从眼角滑下了两道湿痕,顾君期便是见到哑奴流泪,才抬手探向床内,打算拭了。
瞧着哑奴这般模样,顾君期才知晓了,原来这人竟还是怕了的。也是了,上回史灵毓那厮都叫这人惊怕了,那脸已是透着白,如今自是更不必说了,但这人也忒招人了些,擦拭着哑奴眼角的泪痕,顾君期止不住想。
哪知,就是这擦拭的当口,哑奴竟伸手抓紧了在脸上动作着的手,那力道之大瞬间便叫顾君期手上起了印子,仿佛溺水之人握住了最后的浮木,手上虽然感到疼痛,但顾君期面上半点不露,竟由得哑奴动作。
兴许是感觉到了手中抓着的真实触感,哑奴迷糊间竟醒转了,那颤如碟翅的睫毛下一双灵澈的眸子缓缓睁开,直直向面前的顾君期望去,只一眼便望进了顾君期那深幽无澜的眼里,四目相接间也叫哑奴醒觉自个儿正躺了这人床上,慌张着就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正捏紧了这人的手,那白玉般的手已然起了红印,惊得哑奴当场松了开手,惊慌着跪坐起身,竟慌忙着往床下去。
怎料,哑奴慌忙间竟踩了空,面朝地直直栽下,哑奴已做好了额上摔伤的准备,无声的惊呼已然憋在喉际。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未至,只觉着腰间一紧,原是顾君期见哑奴险些栽倒,下意识搀了一把,反手搂过哑奴腰间,才止住了哑奴落势。
感受着哑奴腰间紧实滑腻的触感,顾君期并没收了手上的动作,顺势便将哑奴搂在身前,那始料未及的相拥叫哑奴红了面,然伏在顾君期怀中的哑奴却错过了顾君期蹙起的眉宇,只听得耳旁顾君期那清冷却仍好听的声音,“今日,你便搬到毓庭别院罢。”
顾君期后院里其他人均是男女眷分开各住了一个院子,男宠均住在梨轩园,侍妾住的名唤醉棠园,独独闵倩儿、蓝棂因为受宠才一人占了一间别院,这毓庭别院是顾君期后院里,除闵倩儿的沁竹别院和蓝棂的澜韵别院之外的独立院子了。
这句话惊得哑奴自顾君期怀里抬起了头,那灵澈的眸子此时满是惊疑:这人不是不愿了外人知晓同自个儿的纠缠么?如今怎么?是了,今儿被二爷这么一闹,外人想不知都难了。想到这,哑奴更是无措。
看着哑奴时而惊疑时而烦忧的神色,顾君期单手便握住哑奴过尖的下颌,“我已命人在毓庭别院收拾了,你待会自行打点好自己的物什,今日就搬过去吧。”想起李郎中早前的诊断,如今掐着哑奴的下颌,顾君期才觉着这人委实过于瘦弱了。
这人竟是认真的?哑奴止不住想,即便府里的人知晓了他们的事,随便挪了地儿便是,再不济,那梨轩园尚且宽敞着,如何就给他单独挪出来一个院子?
哑奴刚想比划些什么,顾君期仿佛知晓了哑奴想说些甚,冷下了脸,手上力道稍微加重了些,止住了哑奴的动作,“你且搬去便是。”
是了,这人的决定从来也不是别人能置喙的。如此,哑奴也不说甚了,只是心里仍然有些忐忑,然而看着这人冷厉的眸子,哑奴只能无声颔首。
看着哑奴顺从的温润模样,顾君期心下也愉悦起来,竟破天荒地拉了哑奴躺了下来,嘴上只道:“折腾这许久,我也乏了,陪我躺会儿。”说着并没给哑奴任何动作的余地,径自便捞了哑奴进怀里,闻着哑奴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药香便阖上了眼,依稀还记得上次好眠的感觉,但仍未习惯搂着人入睡的顾君期眉峰习惯性地皱起,兴许是真的乏了,顾君期的意识在那隐隐的药香中逐渐迷糊。
看着这人近在眼前的面和暖热的气息,哑奴仍不相信这人竟睡了自个儿身前,那面儿纵是睡着也是清冷的,那凤眸此时闭着,瞧不见那双深邃的眸子,却也叫哑奴心往,怕扰了这人睡眠,哑奴半点不敢动弹,许久才听得那均匀的呼吸,这时哑奴才止不住抬起蜷缩在两人之间的手,以手描画,描画着这张总出现在午夜梦回里的脸,浅画深描,一如深刻在哑奴心里的样子,那模样倒是痴儿一般了。
外边儿却没了房里这般怡逸,大牛只听说二爷对哑奴欲行那不轨的事,叫三爷拦了下来,如今人被三爷带到了旭和院里,心里便急了。然而大牛只听得三言两语便急忙忙赶往旭和院里,想着届时哑奴出来了接应一下,自然错过了那些个婢女之后说的闲话,不晓得了其中细节,只是大牛在院前等候了许久,仍然没见了哑奴出现,顿时便有些担忧了起来,想着哑奴莫不是受了难为?
怎知这时遇到了被顾君期打发着带人去毓庭别院洒扫的喜儿,大牛识得这美貌婢子,忙拦住了,“喜儿姑娘,俺听说哑奴遭了事,被三爷带到了旭和院,如今还在旭和院么?怎么这会子还没出来?不会又遭了甚吧?”说到这,大牛显得更急了。
看了大牛两眼,喜儿倒认出了大牛,知晓了大牛同哑奴交好,便轻声答道:“哑奴现如今在旭和院歇着,晚些时候自会回转,你且回去等着吧。”说着便不等大牛回话就走了。
听喜儿这口气,大牛知晓了哑奴没甚事也就放心了,但大牛想不通为何哑奴歇在了旭和院,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大牛烦躁地挠了挠脑袋,等不到哑奴出来也只得放弃了,临走时还看了看那豪奢华绮的旭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