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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床帏前静立心生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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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这人冷寒着的面儿,哑奴心下怯然,生怕这人恼了自个儿,又不禁感到苦闷:这人好似在自个儿这,心里就从不曾快活过,那面总是冷着,怪只怪自己没了闵姑娘那般艳丽的姿容,更没了杜二公子那般的温文雅致,从来也讨不了这人的喜。
然而,哑奴心里是感激的,感激这人还愿意留了他在府上,感激他这回儿及时出现,没撇了他不管,方才在二爷身下,哑奴耻辱非常,是抱了赴死的心,打算咬舌了断也不想叫人占了便宜的。哪知,这人便进得门来,那在刺眼光线下的妃色身影一下子便闯进了哑奴绝望的眸子里,仿似心里的那股子悲凉顷刻消散,那点暖热叫哑奴顿时便悄然握紧了手中的顾君期的衣衫。
此刻再望着这人冷然的面,哑奴也不觉着难受了,望着望着竟有些痴了,然而随着顾君期急速的脚步,人迹渐渐多了,接收到周遭仆婢或疑惑或讶异的视线,哑奴才惊觉自个儿此刻正躺了顾君期怀里,衣衫下的自个儿还是光衤果着的,虽说一众仆婢不敢明目张胆地瞧了顾君期的热闹,但那些个时有时无的打量就叫哑奴羞赧得抬不了头,面薄之下不得不藏了脸在顾君期衫子里。
衫子遮了哑奴的面,更挡了哑奴的视线,殊不知,此刻,他正在顾君期怀里一路向着旭和院而去,待见了满眼的淡金色薄纱帐幔,触到了那水色荡漾般的罗绸衾被,哑奴才醒觉自个儿躺了顾君期床上,那紫檀枝缠花卉纹漆金大开门床承载了两人无数个交缠的夜,哑奴却从没像今儿这般,能安稳地躺了这床上,只因了这人允了他,而不是因了顾君期平日里那冷情得几近绝情的召唤,那自铜熏香高足炉散出的紫檀香袅袅娜娜,平白勾出了哑奴眼角的那点湿意。
双眼看着哑奴低垂着面,顾君期唤了旁边伺候的喜儿,“去把郝大夫请来。”又转身叫了灵儿拿来哑奴的衣衫。
“是。”粉衫婢女应声而去。
抬手勾起哑奴低垂的面,那肿的老高的面叫顾君期眉峰紧蹙,待见了哑奴眼角的湿意,顾君期下意识便拭了,感觉到手下那股不易察觉的抖动,顾君期便知了这人疼得紧了,那好看的眉便皱得更深了。虽说往日里顾君期没少叫哑奴吃了苦头,但均自己施与的,顾君期没觉着甚,如今见哑奴叫别人打成这般,顾君期便觉着不快,且叶璋成如何就瞧上了这人?那史灵毓也是,这奴如何能勾了他们?莫不是瞎了眼不成?
顾君期这想法便是打了自个儿的脸了,莫说哑奴勾人与否,且说那二人瞎了眼才瞧上的哑奴,那他自个儿一早便要了这人,莫不是也瞎了眼不成?
“爷,郝大夫被请到了二爷那儿去了,喜儿便去济慈堂请了李郎中来,爷,您看?”那济慈堂是这儿盛名远扬的医馆,据说那李郎中与郝大夫师出同门,均有起死回骸的本事。
喜儿这声打断了顾君期对哑奴的打量,只见灵儿也捧了哑奴的衣物站立一旁,但喜儿□□叫顾君期皱了皱眉,似不满那郝大夫医治叶璋成般,“如此,便叫了李郎中进来。”
“是,爷。”不一会儿,那鹤发医者便随着喜儿进得门来。
李郎中利落地为哑奴号了脉,随即便写起了药单子,交代侯立一旁的喜儿一声,就听得顾君期平静无澜的嗓音:“如何了?”
“回三爷,这…这位脸上无甚大碍,只需擦了药膏消肿便是,只是这身子着实虚弱了,老夫瞧着是经年惫劳,且这位似乎时常有外伤,况心境积郁,还得熬了药调养,如若不然,长此以往,怕是会影响年寿,再者,近几日需得禁了房事的好。”李郎中不知晓哑奴的身份,斟酌着称呼,但瞧了哑奴躺了顾三爷帐上,且观了脉象,哪里猜不出来,虽不便细瞧,但那肩上衤果露的肌肤也让两人的关系一目了然,但哑奴确实身子不好,那影响年寿的话也并非夸大,也许是遭了罪过了,李郎中心里不得不感慨一番,但富贵人家里的是非并不是他能置喙的。
听得李郎中的话,顾君期那心下一沉,但面上不露,谢过了大夫,便打发了喜儿跟李郎中去济慈堂抓药,待两人相携着去了,顾君期才回看向哑奴,那面儿便寒了,“怎么,衣衫都不晓得如何穿了?”说罢不理会哑奴忽然慌乱的动作,径自拿过灵儿手上的衣衫,坐了哑奴身侧。
灵儿机灵地出了门去,室内只得顾君期及哑奴,哑奴抬了手便想拿过顾君期手上的衣物,只是低垂着头的他怎的也够不到那料想中的衣衫,抬得头来,只见顾君期将衣衫挪到一侧,故意叫哑奴够不着。
哑奴不晓得这人甚意思,暗自猜疑,却感到那衫子披了自个儿身上,那人竟为自己穿衣衫!哑奴呆愣了片刻,便热了脸庞,更显得低眉顺眼起来,顾君期瞧着不禁愉悦起来,虽说动作拙缓,顾君期还是为哑奴穿上了衫子,只是待到了亵衤库,顾君期不得不掀了哑奴衾被,那紧实的臀肉露了出来,上边儿的青紫掐痕骤现,叫顾君期瞳仁收缩,抬手掐上哑奴下颌,冷声问开,那嗓音如冰冷腊月寒潭,“可教叶璋成那厮占了便宜?”
只见哑奴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般,手上慌乱比划起来,【没有,二爷没来得及作甚,爷便进来了,幸得爷来得及时。】比划着竟湿了眸子,仿佛对早前的遭遇有着后怕。
知晓这人没叫叶璋成糟践,顾君期心里就松泛开来,语气已是和缓下来,故意问道,“这上边儿的青痕可不是爷弄得罢?”说着轻手掐上那块臀肉。
【二爷,二爷只摸了两下,便没得其他的了。】哑奴面上发热,但仍告知了这人,那湿濡的眸子更叫人怜惜了。
顾君期不禁搂了这人入怀,随即便皱起了眉,只是手上的动作并未放开,仍搂抱着哑奴,彷似无声的安慰,叫哑奴那徘徊在眼里的泪水顷刻便湿了顾君期胸前的衣衫,但那嘴角喜悦的弧度如何也控制不住:这便够了,这便够了。
感觉到胸前的湿意,顾君期便知晓哑奴终究是哭了,那无声的泪湿让顾君期心里像针刺般密密地揪着,那前所未有的痛感叫顾君期陌生,但没计较片刻,就见哑奴寐了过去,看将过去,哑奴睡容安然,纯粹如同稚儿,然那眼角还是频频泛湿。抬手拭了,顾君期为这人擦上了李郎中留下的药膏,便放哑奴在榻上睡了。
疑惑着心里的那股子陌生的刺痛感,顾君期竟立在床侧,看了哑奴好一会儿才出得门去。
见着顾君期出得门来,灵儿赶忙上前禀了:“三爷,老夫人唤了您去静馨院。”
“知道了。”顾君期冷声答道,随即便抬脚离开旭和院,径自往静馨院走去,临走时留了灵儿留下伺候,只携了喜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