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家人凌厉惩刁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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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太阳总升得分外早，辰时已升得老高，此时它钻空子似的透过树隙从镂刻着繁复花纹图案的窗棂射进房内，投射在地上，落下斑斑光点。随着绿叶摇曳，斑驳的光点也随之晃荡开来，好不可爱。
顾君期平日也是起得早的，许是醉酒的缘故，竟此时也未曾起身，灵儿、喜儿也早在屋外候着了，就等着屋内人的动静。
不一会儿，顾君期辗转着醒来。
不知怎的，顾君期径自认为昨夜是他这近十年来歇得最为安稳的一晚，须知，自从他八岁那年，顾家破败之后，他便没再睡过安稳觉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快的事，顾君期轻皱起眉，片刻便敛下心绪，睁眼便要起身。
却在这时他感到自己怀里正搂着什么，温热一片。一看，竟是哑奴。
随着顾君期起身，哑奴也被吵醒了，迷糊之时，却被人一把推开，收势不及，竟是硬生生撞在床柱上。
像是撞得重了，哑奴低呼出声。
“你怎么在这里？”顾君期面色不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是，是，是三爷您拉了奴才在屋里歇着的。
看了哑奴的比划，顾君期的脸更黑了，因为印象里，似乎有这回事，两人之间好像还发生了什么，却半分也记不起来，这使顾君期感到越发郁卒了。
知道这次是自己失当了，但顾君期并没有一丝歉意，仍说道：“以后休得在此留宿。”
知道这人此时心情欠佳，哑奴不敢看对方的神色，只得闷头应是。
见着哑奴额上红肿一片，晓得撞得厉害了。顾君期脸上半分神色未露，漠然道：“下去吧。”
应了声，哑奴立马退出了房门，同时，侯在门外的灵儿和喜儿端着洗漱用品进了屋。
回到自个儿屋里，哑奴也顾不上歇息，额头上的伤也是随便抹了药就不多搭理，开始忙碌去了。
抹过额上的汗珠子，哑奴接着抡起柴刀砍起柴来。由于身子板单薄，看起来十分吃力，但许是干惯了的缘故，实际上还尚能胜任。
其实，顾君期让他干这些也并没想着他能干多少，就是不想让他闲着，基本上什么累活脏活他都干了，但男子从不抱怨分毫。
正砍着柴火，忽的廊上匆匆走过许多家奴，正当疑惑之际，大牛也从前面走过，见到哑奴，就改了方向朝哑奴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哑奴比划着。
“叶启明那厮竟然贪了账房的银子，被下面的人发现了，并告知了三爷，现在这会儿正被押往大堂呢。”大牛竟有种痛快的感觉，说着就想拉着哑奴往大堂赶。
叶启明本是叶家的账房先生，跟着老太爷也有二十几年了，很得叶老太爷欢心。后来叶家改由顾君期做主，仍是让他当了总店的账房先生，大小账本都由着他管着，因此他在府里也是横惯的，下面的人都对他印象不好。但毕竟是二十几年的老人了，没什么大过错，顾君期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但这次他竟然被发现动了府里的财物，顾君期却是不能忍了。
清楚顾君期的都知道，这人有几大忌：一忌他人动其所属，二忌他人背叛，三忌重提顾家破败。
这动了叶家的钱银，在顾君期眼里可是犯了大忌，真不知道顾君期会如何发落他，也怪不得大牛如此欢喜，因往日大牛照看哑奴时没少让叶启明刁难。
原本哑奴是不想理会这事的，却硬生生被大牛拉了来。
到了大堂门口，只见外面已围了一大伙人，三三两两凑活着说道。堂内护院正压着叶启明。叶启明平日里是横惯了的主，从未有人如此待他，再者堂内均是些平日里对他打勤献趣、甘言蜜语的人，何时看得了他的笑话了，便死命挣扎着。
主位是空的，位边老管家早就在候着了。见着哑奴，老管家仅看了一眼就没再有动作。
片刻，堂外传来脚步声，是丫鬟迎着顾君期和老夫人来了，随行的还有其他几位夫人。
这几位夫人均是老太爷生前娶得的几房妻妾，老夫人秦氏来自书香大家，是上一辈给指的婚，生得一女，就是府里的大小姐了。五年前，老太爷殁前，就选秀进了宫，如今，倒也颇为受宠，这不，因产了十四皇子，刚刚晋了妃位。不过，老皇帝也一把年纪了，已是枯木朽株之年，这大小姐找了这么个归宿，也是不幸居多吧......
二房钟氏是府里原先的大丫头，因为姿色上佳，被老太爷收做妾室，膝下并没有儿女。三房李氏出生倒不错，是小商户家的女儿，因其父亲与老太爷有生意上的来往，相互交识，许是想着攀亲，就许给了老太爷，一直也没有身孕。四夫人是楼里的歌妓，是老太爷在外边相中的，可能得了老太爷的欢心，便收做填房，据说很早就被卖到了楼里，姓氏是记不得了，不过这人倒是交了运气的，生了二公子，因这，老太爷可是十分疼宠她的。
顾君期搀扶着老妇人，在经过哑奴身旁时，朝他看了一眼，好像看见了什么，顾君期脸色沉了沉就收回了视线。
感觉到身上的视线，哑奴把头垂得更低了。待顾君期离开后，哑奴在心底暗松了口气。
见着顾君期的身影，叶启明像蔫了般，完全没了反抗的神儿，额间顿时布上了密密的汗。
没有理会跪着的人，顾君期径自坐到了主位上，几位夫人也都纷纷落了座。不似顾君期那般淡定，几位夫人看到跪着的叶启明，都有些惊愕和茫然，不知顾君期这唱的是哪一出。
顾君期到场后，众人都噤了口，偌大的地儿竟没一丝声响。
僵持了有半盏茶的功夫，老夫人终于开了口：“君期啊，这么齐人，是为了哪般？叶先生是因了什么缘由，老半天地跪着？”老夫人见了这场面，也不得不开口。
“娘，您以为，叶先生如何？”顾君期是叶家的养子，叫老夫人声娘也不为过，许是老夫人膝下无子，对顾君期从小就是照顾，颇多疼爱。因而，顾君期对老夫人十分敬重。
“叶先生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二十余载，在府内帮着管理账本，功劳甚高。”老妇人根据丈夫平日里的说法，斟酌着说了。
“如此。”顾君期点头。“叶先生，你便告诉娘，你是因了哪般，才跪在这里的。”转向叶启明时，顾君期的语气瞬时冷了下来。
对着老夫人询问的目光，叶启明支支吾吾了起来：“这，这...”
“我替你说了吧！”
“起先，叶先生也算是恪守本分，可近几年，叶家富裕了，他竟然做假账，贪了叶家的银钱。”
“这，这不至于吧，叶先生？”老夫人难以相信，跟随丈夫二十余年的人竟会做出这等事。
“娘，本来我也将信将疑，但吩咐了人下去查了，几年间，这叶启明不仅买房置地，妾侍也是纳了又纳，就是上个月从戏班买来的五夫人，就花了一千两，其他的也就不细数了。”
“叶先生，这可是属实？”老夫人按捺不住，半倾着身子问向叶启明。
擦着额际的汗，叶启明颤着声回道：“老夫人，启明糊涂啊。”
“这么说，你是认了？”顾君期的声音冷不防响了起来，把叶启明吓得直哆嗦。
“三爷饶命啊，启明糊涂了，启明一时贪心，这才犯下错事。您看在小的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叶启明知道祸到临头了，忙不迭地磕头认错。
“如若人人都像你这般，黑了府里的银钱，我都一一饶过，那么，我这当家的还用得着做吗？指不定别人在背后里怎么说道。”
“三爷饶命，三爷饶命，您饶了小的，小的以后肯定给您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供奉着。”叶启明听得对方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没了神儿，只得拼命求饶。
“你这命呢，我本就不想要了的，大夫人也说了，你这二十几年劳苦功高的，为叶家当了不少差事，也算是尽了心的，就姑且饶了你这条狗命。”
“谢三爷，谢三爷，小人是瞎了眼了才敢黑叶家的银钱，是小人良心被狗吃了，小人日后必定肝脑涂地，绝对不敢再犯了。”叶启明简直当了顾君期为再生父母般，猛不迭地磕头，直直让地上见了红也不罢休。
“...不过...”这声迟疑硬生生止住了叶启明的动作，“按了规矩，黑了钱财，这手就别想要了。我也不要你一双手，留下一只就够了，另一只我姑且给你存着，你贪了叶家多少银钱，便给我吐出来多少，否则，另一只手，你也别想要了。”
“爷！这使不得啊，使不得啊，您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饶了小的吧...”
被顾君期阴狠的眼神吓得本能地一抖，两个护院连忙按住地上的叶启明。
知道求顾君期是无果了，叶启明忙转向大夫人，“老夫人，您救救启明吧，启明再也不敢犯了，救救启明吧...”
老夫人是信佛的，看着叶启明连连告饶的凄惨模样，当下有些不忍，刚想开口，接触到顾君期不赞同的眼神，心里暗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说吧，叶老爷，您要留的是哪只手？”顾君期拿起杯盏，吹了吹，慢悠悠地开口，那慵懒的语调、闲适的神情，顾君期做来是十分好看的，可这看在叶启明的眼里，就像是阎王的催命符，只叫他吓破了胆，凉透了心。
“三爷，您别开小的玩笑了，小的，小的...”叶启明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人同你玩笑了！”顾君期搁下茶盏，力道已经有些重了，“你不选是吧，好，我来替您选。把叶启明右边那条胳膊给我去咯！”
“啊！~~”随着刀子一落，叶启明的一条右臂被卸了下来，这人也当场昏了过去，血流如注。这声叫嚷就是围看的人中，一个胆小的女婢发出来的，叶启明那厮早就没了声了。其他女眷均是瑟瑟发抖，连老夫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行了。”平静无波的一句话，止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院子里顿时一片静谧。
待叶启明被送走后，顾君期才看向府内众人，“都给我提点神儿，今天的事，叶启明的下场，你们是有眼看了，往后再有这事，我下的手重了，可就怨不得我了。”
“...是...”
“去，把三夫人扶回房里休息，其他人都散了吧...”原来，三夫人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厥过去了。
听得顾君期的话，众人顿时鸟作兽散。
且说，叶启明去了只手，草草处理后，就被府内的护院扔出了府去。叶启明府里闻声赶来的小厮紧赶慢赶地讲叶启明抬了回去。只是，还未等安顿好叶启明，便进来一拨人，说是奉了三爷的令，收回叶家的银钱，府里顿时乱作一锅。叶启明那早早闻得风声的一众姬妾，早便急忙收了值钱的首饰另奔生路去了。无人照料之下，便是叶启明得老天眷顾熬过去，怕也是不好过了。
叶府上下俾奴听得叶启明的下场，心下寒颤之余，无不拍手称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家人凌厉惩刁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