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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顾君期错怀共枕眠 喜欢的来收 ...

  •   叶家,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硕商,包揽了当地米粮、盐油的营生,正是“叶家抖三抖,粮油无处走。”
      说起叶家,便少不了提到那叶家公子——顾君期。他是叶家现任当家,在叶家,行三,人称三爷。其子可了不得,以养子身份接掌了叶家财产,接掌叶家的基业,竟在短短半年间便扳倒了宿敌李家。要知道李家曾也是江南一带盛极一时的米粮大家,顾君期本家——顾家当初的没落,据说便是着了李家家主李云天的道,究其内情,却是不得详尽了。
      顾君期年轻有为,手段决绝,便是李家,也生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其中尤以李云天为甚,逝者已矣,不提也罢。与顾君期狠辣手段并驰的还有他的美名:凤眼微勾,盈盈水眸恰似凝碧,粉面朱唇,饶是倾国绝艳,怕也难以比拟。双十年华,却茕然未娶,侍妾倒听得一二,直教待字闺中的女子芳心暗许。
      此时,他只着了件单衣,躺在梨木雕花床上,凤眼半睁半闭,状似假寐,身旁更有婢女打扇纳凉,为他驱散那炎热的暑气。
      那边厢,一名男子正忙活着注水沏茶,看起来并无异处,但细看之下,可见他一双手微微颤抖着,使不上力气,手上的水壶也是将倾未倾。
      “我的祖宗,你可好了没啊,三爷正等着你的茶呢!”迎面赶进一矍铄老者,朗声催促着。同时,男子将将盖上青瓷茶盖,险些被这突然的一声叫唤给吓失了手。
      男子咿唔了几声,努力发出声来,算是答话,竟是个哑巴!
      只见男子转过面来,白色的棉质裳子洗得泛黄,依稀还能瞧见几处补得的丁子,但洁净干整,倒是过得了眼。男子及肩的头发仅用一根发带束了,低眉顺眼,也是个中人之姿,更难得的是那气质,说不出的温润,不知情的还道是哪家的读书人。只是男子脸色蜡黄,身子瘦弱,便是用骨瘦嶙峋来形容也不为过。
      让人纳闷的是,叶家乃经商大户,就是家中奴仆,也是不愁温饱、月有盈余的,看这男子也应该是这家仆侍,偏却如此病态?
      “这沏个茶,怎生弄的地板,湿成这样?”老管家看着湿痕未干的地板疑道。待见了垂首男子颤抖着的手及手上红肿的一片,暗叹了口气,转言:“去吧,这里我差人收拾,待会莫又让三爷罚了。”
      感激地看了看老者,男子端着茶盏快步去了。
      四周尽是红墙黛瓦,行廊弯弯,依着荷塘,塘内荷花开得正盛,时有锦鲤拂过,加上枝上鸟儿吱啁,竟是难得的丽景。
      但男子委实没有闲暇去赏景,好容易泡了茶,直往房里去。进了房门,见床上男子双眼轻颌,除了浅浅呼吸外再无别个,以为是睡了,便轻手轻脚地把茶盏置在桌上。
      怎料一回身,堪堪见丫头离去阖上的雕花大门,而床上男子眼神分明,哪有半分睡意,一双美目正瞅着自己:“怎么,沏壶茶,你去得倒久,是趁机偷懒了吧?”懒懒的语调偏生带了几分冷意。
      这话说得可冤枉,虽说双手乏力,可来来去去不过刻半钟,倒叫管家来催了趟。
      再者,双手乏力,也亏得昨夜这人缚得紧了,生生束了大半晚上,说白了讲,也只是顾君期故意为难罢了。
      哑奴也不置气,摇头咿唔了几声表示没有。
      顾君期打量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男子,见了对方起了泡的手,当下了然,“沏个茶怎的把手烫成这样,过来,我瞅瞅。”
      忍着灼痛,哑奴那好看的柳眉当下疼得皱了起来。
      原来,顾君期正用手恶意的按压他手上的伤口,脸上无甚表情,仿佛手中的动作是出自他人那般。
      见哑奴痛忍难当,顾君期总算松开了手,哑奴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不用跟这伺候了,把手的伤料理了先。”说完,就着杯缘浅酌了口茶,不再搭理哑奴。
      顿了顿,哑奴颔首退下。心里却奇怪对方竟不为难自己:兴许是心情好吧?笑了笑,只为对方的愉悦。
      “惜语,我给你找了大夫,快看看吧。”来的是一个黝黑壮实的年轻汉子。
      哑奴咿唔比划着,急欲表达些什么。
      年轻汉子神色黯了黯,接着又恢复常态:“是是是,我不这么唤你便是,你快些让大夫看看吧。”
      “烫的不甚严重,我待会开些膏药给你,要省得忌口,不可吃不新鲜的物什。”老大夫细细地嘱咐着。
      哑奴收了搁在脉案上的手,连连点头应是。
      留了药后老大夫便走了。
      看着正给自己上药的人,哑奴满怀感激,伸手拉了拉对方的袖子:大牛,谢谢你。因着许久的相处,大牛在哑奴的比划下,仍旧懂得了哑奴的意思。
      “呵呵,咱俩间,就甭客气了,况且,俺娘病的时候,你可没少帮忙。”大牛笑得憨厚,因常年干活的黝黑的脸显得更加傻气了。
      不禁被对方的笑意感染,哑奴也勾起了唇,心理泛起一股暖意。
      看着对方怔愣的模样,哑奴不禁疑道:怎么了?
      憨实汉子的脸红了红:“哑奴,你笑得真好看。”说完搔了搔头,“俺不会说话,要是说错了,你可别怪俺。”
      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见哑奴确实没有置气,大牛爽朗道:“俺还是给你上药吧。”
      嗯!
      ......
      烛火散着昏黄的光亮,偶尔顽劣地跳动两下。旁边梨木椅上,坐着一温润的男子,便是哑奴。哑奴正以手撑头,双目轻合,竟是寐着了。
      许是没什么支撑,头晃动了几分,略微一点,转瞬就醒了来。哑奴下意识地看向床铺,床褥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原来那人还未回来。
      抬手正想挑灭烛火,忽的,咿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来人凤眼微闭,眉峰紧皱,好似十分痛苦,正是夜半迟迟未归的顾君期。此时,顾君期正被两个丫鬟扶着,是顾君期的贴身侍女——灵儿、喜儿。
      见此情形,哑奴赶忙上前搀扶,两丫鬟看到哑奴也并不奇怪,由着对方,把顾君期交由哑奴便福身去了。
      好一会儿,哑奴才把对方搬到床上了,为这人褪去鞋袜,仔细着盖了衾被,下去打了水来。
      在顾君期脸上细细地擦拭着,哑奴心里暗笑:平时这般凌势的人,醉了酒竟是这么安静?
      正想着,动作着的手猛地被对方抓了个正着,借着力道,哑奴整个人都被拉了过去,正好被这人搂进怀里。
      哑奴愣了愣,刚想说话,唇上一片柔软,竟是对方吻住了自己,蜻蜓点水般的吻,很是温柔,好似在对待什么珍宝似的。
      他很吃惊:这人从不会吻他,即使是两人欢好之时...
      待对方放开自己后,哑奴仍未回过神来,心里漏跳了半拍,只觉着对方的胸膛的温度随着搏动的脉搏透体而来。
      “子颐!”紧随着,头上传来一阵呢喃,生生撞进哑奴耳里。
      哑奴顿时僵了身子,随即苦笑:呵,原来是认错了人。
      子颐,是县大人的二公子,这人虚长了顾君期两岁,素以温润著称,待人接物均是彬彬有礼,与顾君期也是相识。说来也怪,自顾君期到了叶家,性子就十分孤僻,机缘巧合下认识的杜子颐。不知是何缘故,顾君期就黏上了杜子颐,因顾君期尚年幼,杜子颐也是十分照看他,十二载的时光就这么过来了。期间,顾君期竟对杜子颐有了爱慕之心,这点,哑奴也是知情的。
      想从顾君期身上起来,无奈却被搂紧了。
      暗叹了口气,哑奴也不固执于起身,随这人躺着。渐渐地,睡意袭来,哑奴也沉沉睡去。
      烛火也像是乏了,光线越发弱了,挣扎着,直至熄灭。
      窗外月,高悬;屋内人,好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顾君期错怀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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