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诉衷情》侣风

17、寿辰后谈话静馨院 母子谈话

　　那顾君期吩咐了老管家用刑之后，便离开了后院，径自往簇芳园去了，那园内的一应宾客还需得他应付，再者，万没有母亲生辰，儿子提前离席了的。
　　来到簇芳园，免不了众人对顾君期客套，也都询问了杜子颐伤势的，顾君期都一一避重就轻地回了，尔后回到了自个儿的桌上。
　　缓步行近席桌时，顾君期瞥了瞥那犹自欣赏戏曲的史灵毓。这史灵毓是那督粮道钟志谦的外甥，这督粮道上面虽说有漕运总督盯着，但这钟志谦也还是举足轻重的，只因他负责督运漕粮，主要掌管这浙江一带的漕粮运输事宜。如若顾君期日后想为内廷供应粮食，跻身皇商之列，就不得不打好了这关系。
　　且说，这史灵毓的母亲是钟志谦姊妹中年龄最小的，因此家里都是极其疼宠的，这也囊括了这钟志谦，爱屋及乌之下，钟志谦对史灵毓也是疼爱得很的，所以，史灵毓便是顾君期日后与那督粮道打好关系的切入点，顾君期自然是动他不得的，即使究其因果，这杜子颐的伤势因了他也罢，至少明面上动不得。
　　史灵毓此时正被台上那戏子迷住了，这时演的是西厢，这戏子便是饰演崔莺莺的相公，人谓梅五儿，在这锦绣江南中是美名远扬、家喻户晓的。此时梅五儿那扮相着实勾人的，水剪双眸脉脉含情，皓齿微分、红唇轻启，一道柔媚入骨的唱腔乍然而起，只听得看客心猿意马。瞧那妆容，片子疏密贴，彩妆深浅画，端的是皓齿蛾眉，般般入画，这梅五儿扮演的崔莺莺真真是我见犹怜，美人胚儿一个。
　　这梅五儿一登场，史灵毓的精神头儿全被勾了过去，那发痴的样儿像是要泌下涎液，只恨不得自己便成了那张生，与这崔小姐来一段花前月下、露水之欢。
　　见着史灵毓这呆相，顾君期多少是信了哑奴说的，便是这人举止轻浮才致使了祸事，但心下不免无名火起：那狗东西竟学了这么些个卖俏迎奸的本事，寿宴之下也能勾引了人去！终是压下了胸臆中的火气，满饮了一大杯酒酿，不再看那史灵毓。
　　杯盏递传间，宴席终是阑尽终了了，这场寿宴闹到了近天明才结束。一众宾客也被送离了叶府，离得远的早有鬟婢领了回房歇息，满园尽是收拾清扫的云杂婢奴，顾君期也回了自己的院子，正看过卧榻的杜子颐。
　　方问了照应着的灵儿、喜儿关于杜子颐的情况，外间便来得一个婆子，竟是老夫人秦氏身边伺候的人，说是请了顾君期去问话的。
　　许是为了杜子颐受伤一事了…
　　嘱咐了灵儿、喜儿几句话，顾君期便随着婆子去了秦氏居住的静馨院，秦氏正在明间的待客花厅里的楠木交椅上坐了，身侧的阳线紫漆楠木方桌上摆着茶盏，雾气自斜倾的盖沿袅娜溢出。离了宴席后，秦氏便马上唤人叫来了顾君期，连妆容也未来得及卸了。
　　“君期啊，子颐怎么受了伤的？现下如何了，严重么？”见着顾君期到了，秦氏忙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娘，一切皆因了下边的奴才莽撞惰懒，才冲撞了，伤了子颐，已经让大夫瞧过了，无甚大碍，您就放心吧。”顾君期问候过了秦氏就答了话。
　　“惰懒？这是怎么回事？”秦氏询问着，声调有了些变化。
　　顾君期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是那史灵毓举止轻浮一事被刻意漏掉了。
　　“岂有此理，这班奴才怎忒的大胆，竟敢怠惰了活儿，可有好好惩治了这些奴？”听了事情原由，秦氏面露不悦。
　　“娘且放宽了心，儿子理会的，都一一处置了。”眼见秦氏着恼，顾君期忙劝了劝。
　　“如何罚的？”秦氏蹙起了柳眉。
　　“打了板子，扣了月银了。”顾君期回着话，语气淡然。
　　“如此便好。子颐现下何处，可有遣了人告知杜大人了？”对于顾君期办事，秦氏是没有不放心的。
　　“子颐暂且歇在儿子房里，已是遣了人的。”见秦氏的样子，许是知晓了杜子颐在自己房里的了，顾君期也就不瞒着，如实说了。
　　“怎的歇在你房中，怕是不妥当，怎么着也得安置在客厢。不是为娘的说你，这点你处理得倒是欠妥当了。”听顾君期说了杜子颐被置在自个儿房里，秦氏满脸不赞同。
　　“儿子省得，只是当时情况突然，儿子心里急切了，才失当了些，且现下子颐正睡着，便没挪了地儿了，索性都睡下了。待情况好些了，儿子就唤了人送回去，没甚大碍的。”顾君期说得一脸平静。
　　“你和子颐自幼感情便好，怪道你如此心急。也罢，暂且就这样吧，你可得着人仔细着照顾咯。”秦氏心里自是知晓顾君期对那杜子颐的心思，只是杜子颐已结了亲，顾君期也有了多房姬妾，料想也不会怎么地的，就是如何了，也没人管得了顾君期，毕竟现如今已是他当家了。
　　“这个自然，娘便放宽心吧。”顾君期浅笑着答了秦氏。
　　“听说倩儿前些日子招你不待见了，你给她禁了足，今夜寿宴她也是出席了的，也这么些日子了，就算了，由得她出来了吧，瞧着不像是有什么大过错的。”秦氏心里对着出身秦楼的闵倩儿也是不喜的，只是今儿寿辰那闵倩儿送了串和田错翡翠佛珠，且是开了光的，秦氏素喜念佛，这礼却是送在了秦氏心坎上，体贴她有心，才为闵倩儿说了话的。
　　“儿子晓得了，劳娘挂心了。”顾君期自然知道了秦氏素来不怎么待见闵倩儿，此番为她说话，也是看在了那串佛珠的面上。
　　“你别嫌了娘多事、唠叨了便好。”见顾君期对自己的话都是听进去的，秦氏心下欣悦非常。
　　“老夫人说得哪里话，哪有儿子嫌了当娘的，三爷对您的话自是听的。”伺候了秦氏多年的婆娘王妈妈如是说，毕竟是伺候秦氏多年的人了，自顾君期到了叶府就见了王妈妈在的，由于王妈妈是秦氏的陪嫁，在秦氏面前分量不轻，顾君期对她也是尊敬的。
　　“这个自然，王妈妈说得对。”顾君期笑着应和了王妈妈的话，直把秦氏心里说得熨帖了。
　　“就你多嘴。”秦氏嗔怪地说了王妈妈一句。
　　“快些歇去吧，都忙活一天了，也是乏累了吧？”秦氏转向顾君期，笑容随和，语气也是亲切的。
　　“是，母亲也快歇了，儿子这便走了。”顾君期答了话，转向王妈妈嘱咐了句，“劳烦王妈妈照应着。”
　　“奴婢理会的，三爷就放心吧。”说了这句，两人目送了顾君期离去。随后王妈妈伺候了秦氏梳洗安歇不提。

作者有话说

　　补上今天的，晚些写得完就把下一章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