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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庆寿辰开宴簇芳园(三) 宴席惊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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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琴听了闵倩儿吩咐离开后,不到片刻,又回转了,并向闵倩儿悄声说了些甚,说的内容别个人却是难以知晓的,只见得听了倪琴言语后,闵倩儿就好整以暇地品着眼前的飧食佳酿,神色自得,像是坐等着什么好戏。
且说那哑奴自进了簇芳园、送了肴品后便戳在那儿看着顾君期与那杜子颐两人愣了神儿,其他上菜的婢奴,因了先前盗簪子的事,竟没有同哑奴说话的,愣是没半个搭理哑奴的,径自都走了。
那边厢,一清丽小厮得了吩咐,要去烧些开水来,只因一个宾客要的,只是那宾客是个贪淫好色的,尤好男色,这不,见着了这小厮清俊的面容,已起了色心。趁着这小厮伺候的当口,已经是百般轻薄,摸手掐臀的,直把这小厮作弄得怒火中烧,心火炽盛,着实厌烦了这人。
在厨房里烧水的时候,那清俊小厮就没停的骂了半天,完事后也磨蹭了老大会儿功夫,丝毫不想回了那儿伺候的,但最后没了法子还是得回去,只因了这时候是没人有空闲替他的。
正待这小厮回转给那客人送开水时,恰好看见了呆立一旁的哑奴,顿时喜不自禁起来,连忙拉了哑奴到边上,“好哥哥,我这会儿还有事,你能帮我送这壶热水给那边儿的客人么?”这小厮只是个十五六的娃娃,这么唤哑奴也是没差错的。
哑奴并不知晓这人说的客人是哪个,却说不出话来,那些个比划这人也是看不懂的。幸得这小厮见哑奴面上松动,像是答应了的,忙不迭就说了,“喏,看到杜二公子了吧,咱们三爷最是交好的了,总该认识了,我说的那位就是杜二公子身后那黄衫男子,我谢谢你咧哥哥,劳烦了。”说着先笑了出来,只为了能脱离苦海,至于哑奴会否遭了戏弄,却是理会不得的了。
看着这小厮步履轻快地离开,哑奴心下有些无奈:定是那客人不是个好相与的,否则这孩子怎么会逃也似的离开呢?终究是个孩子罢了。
既揽了这差事,哑奴认命地往那边行去,途中小心避开了宾客,毕竟送的是热水,烫了人可不好。不想被顾君期和那温润人儿撞见,哑奴只得饶了个弯儿从两人背面过去。
行至那宾客处,也离得顾君期近了,无可避免的听到了顾君期那悦耳低沉的声音,还有那夹伴在谈话间的娓娓低笑。听着那两人的风生笑谈,哑奴沉默地为黄衫男子倒水。
见着来的不是刚刚那清俊小厮,这黄衫男子心下略感失望,尤其这来的还是个年级颇大的奴,那口气自然就不大好了。只是,待哑奴走进了,细看之下,那黄衫男子才发现哑奴虽说年级大了些,但模样尚算清秀,难得的还是那气质,低眉顺眼、驯良温润,更不必说那清瘦却不失姣好的身段,周身隐约现出的媚态。这媚不似那顾盼多情的窑姐相公,却自有一番味道,若不是久经欢场、细看之下还真难以发现。
瞧着这面彰温润、媚蕴肌骨的奴,黄衫男子顿觉一种别样的风情,竟也动了那龌蹉的心思。望着哑奴忙于斟水,黄衫男子便以手轻薄,抚上哑奴的腰间。
察觉到腰间似有若无的抚触,哑奴霎时僵了身子,惊异地看向了这黄衫男子,只是这一瞥并未止住了这男子的抚触,反而使得这人变本加厉。只见男子的手逐渐下移,抓住了哑奴紧实翘挺的臀肉,肆意揉掐,直把哑奴作弄得面红耳赤,放下水壶慌忙退了开来。
只是身后便是顾君期和杜子颐,而那黄衫男子已然醉了,抓着哑奴的衫子不依不饶,完全没得哑奴离开的空当,不想让那人发现自己狼狈的场面,哑奴也不敢挣得大了,一时之间,竟有些为难了,心下也懊恼着,不该揽了这差事。
幸得在哑奴懊恼为难之际,那黄衫男子的友人拦下了他,佯称瞧见了一绝色男子,期间掺杂着不少闺中秽语,直听得哑奴面红耳赤。但好在那黄衫男子信了那人的话,松开了哑奴,往另一边看去了,无暇顾及哑奴,哑奴才得以抽身。抽身之前,感激地看了眼出言相帮的男子,只见一俊逸风流的公子哥浅笑着看将过来,那笑是极其俊朗的,只是那男子有些邪性,便连这笑也带了些邪气。那男子看了哑奴一眼,点头示意了下便不再看了,转而应付那贪色友人去了。
暗自松了口气的哑奴,连忙想拿了水壶离去,却觉着腰间被猛然碰了一下,眼角只见一抹素绿,是府里婢女惯常穿的衣裙。
那撞击的力道直接把哑奴撞了一个趔趄,而这一趔趄,让哑奴手里的水壶倾倒了,眼看着就要撞向眼前的顾君期,而顾君期只顾着与那杜子颐交谈,丝毫没察觉了这边。焦急之下,哑奴极力倾了倾身子,往旁边倒去,只是,那洒落倾倒的水壶却落在了顾君期身旁的杜子颐身上了。
哑奴觉着,所有的宾客像是静止了般,连那原先还吵嚷的鼎沸人声也都被隔绝了似的,丝毫听不见了。
半晌,银制水壶哐当地落了地,落地之前触上了杜子颐的手臂,洒出来的水也落在杜子颐手上,依稀间还能听到水手相触的滋啦声。
许是烫得狠了,杜子颐惊呼出声,连顾君期也被这横空出现的水壶惊了一会儿,随后见着杜子颐被烫伤了,即刻扶住了他,查看伤势,一边看向身后的哑奴,这一看瞬时知晓了这水壶出自谁人的手。
哑奴眼见杜子颐遭了烫,连忙上前,却说不出话来,急得他眼眶都泛红了。
顾君期心里焦灼,当下推开了哑奴,唤来了婢女扶了杜子颐下去,喝骂着让人去请郝大夫,随即跟着离了席,离去之际恨恨地剐了哑奴一眼,神色阴郁。
在场的宾客离得近的眼见着杜子颐遭了罪过,场面顿时有些乱哄哄的,连楼上的女眷也被惊动了,老夫人也打发了人过来询问,幸得老管家安抚了众多宾客,也斟酌着回了老夫人,宴席才如常继续了下来。
经过一干安抚,宾客躁动不再,老夫人也定了心,在场诸人又继续闹将开来,只是多了些讨论杜子颐伤势的,哑奴也被老管家带离了簇芳园。
看完整出好戏的闵倩儿,心里着实舒畅,这下不仅给那该死的贱奴下了绊子,更是让杜子颐那狐媚子遭了罪过:那杜子颐不是顾君期的心头肉么,这下弄伤了他,即便那杜子颐伤得不重,也没得那哑奴好果子吃,又能眼见心头大患受了折磨,着实痛快!
心情大好的闵倩儿竟比平时多吃了小半块糕点,这些个细节也只有随侍在侧的倪琴清楚了,毕竟闵倩儿脸上可没有半点喜色,顶多是无甚表情罢了,只有其心腹倪琴和冷眼目睹始末的蓝棂知晓闵倩儿的好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