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诉衷情》侣风

12、心恍惚独坐食索然

　　且说那李二麻子因为择选奴仆的过错，被叶齐着人赶出了叶府，叶齐也因此被扣了半年的月银，老管家也因此冷落了他数月，甚么差使也不交给他了，使得叶齐心里恨透了那愚昧的侄子，也对李厨娘有了些许怨言。
　　再说顾君期因为这事，发了好大一通火气，连房里的差使丫头、杂役奴才悉数被赶了出来，就连灵儿、喜儿也未能幸免，一道被轰了出门，书房内只得了顾君期一人。
　　恰逢哑奴去寻顾君期，往常这个当口，哑奴都去了书房伺候的，哑奴不识字，即便去了书房，也是无甚大碍的，不怕他看了什么要紧的。虽说其他忙帮不上，但是端茶递水、洗笔磨砚还是行的，有时顾君期乏了，捏腿捶背的差使也是哑奴做了的，说了顾君期厌恶哑奴，却还是得使唤他，有时候想着一出是一出。
　　哑奴到书房外时，将将看了一应奴仆被赶出书房的场面，看着他们灰头灰脸、神情耸拉的样儿，哑奴就知道了那人又发火了，只是不知道又因了什么。
　　悄身进了屋，见铁梨缠枝牡丹纹卷书案前空无一人，案上的书卷、纸笔倒撒了一地，杯盏也碎裂开来，瓷白的碎片躺了洒倒的茶水上，满地狼藉。
　　扶好了乌木七屏卷书式扶手椅，担忧着的哑奴，起身往书房内的隔间去了。书房是设有隔间的，隔间内软榻珠帐、纱衾鸳枕，无一缺漏，端的是室宇精美、设计雕琢。隔间是怕了主人家处理事务乏了，临近可以有个歇息的地儿，有时主人家意趣来了，书房内隔间自是一番颠鸾倒凤、绣帐鸳衾，其中意趣，不言自明。
　　黑漆嵌螺钿罗汉床上铺设舒软衾被，暗红的苏绣缎面被上躺了一艳美华贵的男子，便是刚发了火气的顾君期。顾君期面朝里侧，是看不到哑奴进屋的，只兀自躺着。平日里，一丁点的动静就能让顾君期发现了哑奴，今日顾君期心理烦闷，竟然没发现了在外头收拾了老半天的哑奴。
　　见着顾君期这么大的火气，哑奴忧虑着，就怕这人气坏了身子，思来想去，就想着到厨房做了糯米丸子，能让这人消消火气，其他的哑奴却是想不了什么来讨了顾君期欢心。
　　如是想着，哑奴无声出了书房，连忙赶到厨房，跟李厨娘说了声就借用了一个小灶台忙活开了，拌馅捏丸，好不忙活。李厨娘知晓哑奴经常给三爷做些吃食，三爷也是默许了的，便不多作难为，由得哑奴去了。
　　因为是大厨房，糯米都是有现成的泡好了的，正好方便了哑奴，否则现下才来浸泡就晚了，也为哑奴节省了不少时间。要说这糯米丸子，还是他看了那人的娘亲做的，才学了来，许是那人对童孺时尝过的这个味道以及对夫人的思挂，才会在食用了丸子后有些许的开怀，这才有了哑奴想做丸子平复顾君期心怀的事，先前也才让闵倩儿寻了由头发难。
　　匆匆做好了丸子，装盘进盒，哑奴连忙端了食盒，小心护着去了书房。
　　“呀，三爷，好痒。”轻声进了书房，正待步入隔间的哑奴便听得这声娇嗔。细看之下，才发现隔间内不止顾君期，还多了个状若无骨的昳丽美人儿。
　　美人身着水蓝色华衣，珠围翠绕，贵气逼人，模样更是不必说，一双杏眼转盼多情，状似情思宛转，一点朱唇未语先笑，好似娇喘起伏，娇若妍丽春花，媚如晕华秋月，世上男子见了，无不眼饧骨软、心猿意马，这即是顾君期的钟意男侍蓝棂了。
　　听闻顾君期心情不爽，其余人恐怕触了顾君期的霉头，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这也囊括了顾君期的一干妻妾男宠，只是蓝棂、闵倩儿最是得宠，没的这些顾及，才敢在此时寻来，而闵倩儿适时正被禁足在沁竹别院里，来的自然是蓝棂了。
　　此时，蓝棂正软倒在顾君期怀里，衣衫半褪，娇笑连连，不知蓝棂用了什么法子哄的了顾君期开怀，顾君期竟没了适才的阴郁，偶尔发出一声低笑。
　　“爷，别闹小的了，棂儿喂你喝糖水，都要凉了，这可是棂儿亲自做了的。”说着一双肌骨莹润的手舀了莲子雪耳糖水送到顾君期唇边，笑看着顾君期喝了。
　　“呀，三爷！”痕玉菊花瓷勺随着这声低呼落到地上碎成几截，只见顾君期的手不知何时伸进了蓝棂那水蓝色的华衣里，起起伏伏地动作着，惊得蓝棂叫了这一声。随机，顾君期揽着蓝淋翻了身，将蓝棂压在了身下…
　　看到这里，哑奴疾步退了开去，来不及掩好书房的门就慌忙地走了，耳边依稀还能听到那声声柔媚的娇喘和低低的浅笑。
　　回到房里，哑奴依着木桌坐了下来，双目没甚焦距，好似愣了神，只是细看之下，才发现哑奴藏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捏住了那残缺的断指。
　　好一会儿，哑奴才回过神来，却醒觉，无意之中，竟把要给顾君期的食盒给带了回来！打开食盒，发现里边的糯米丸子早就凉透了，即使圆润依旧，却没了先前的好卖相，况且，那人也不需要了…
　　夹起凉透了的糯米丸子，哑奴将其缓缓地放进了口里，咀嚼着，口里却吃不出一点儿味道，总有自己还身在隔间外的错觉。
　　“扣扣…”一阵叩门声响起，伴随着大牛的唤声，惊醒了恍惚的哑奴，“哑奴，你在么？”有些慌乱地盖好食盒，哑奴起身去开门。
　　单薄的门扉咿呀地开了，如血的残阳投射到哑奴苍白的脸上，将哑奴的眼睛映得红通通的，竟给人一种哭了的错觉，【大牛？怎么了？】
　　“怎么，三爷赏赐你吃食了？”看见哑奴桌上的食盒，不像是哑奴的东西，想到哑奴经常被顾君期叫去办差，觉着是顾君期赏下来的。
　　哑奴尴尬着，局促地笑了笑。
　　“三爷待你真好。”大牛搔了搔头，“那个，老夫人生辰需要的物什送到了府上，老管家让人去抬，这是叫你帮忙去呢。”
　　【那快些走吧，耽误了可不好。】听是老夫人寿宴的事，哑奴不敢有怠慢的，赶忙携着大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