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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祚薄女偏逢昧心舅 ...

  •   “回来了,回来了!二爷回来了。”府内的婢女一进门就急忙地开腔。
      那婢女的话语方歇,门外便进来一男子,男子已过了弱冠,面如冠玉,晶亮的眉眼恰似含情,鬓发黑亮,天生一副多情相。只是方脱了牢狱幽囹,下颌生出些许胡髯,衬得有些颓唐,眼下的青弛,一看便是素日贪欲所就,总之是华而不实的莠人劣徒一个。
      “我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奴身了。”焦炙的月氏急忙携了叶璋成的手腕。
      原来,听说叶璋成今日能回府,府里几位夫人均在厅堂内候着,大夫人秦氏坐于主位,其余夫人皆左右有序而坐,连临盆尚未出月的柳淑娉也在其中。脸色苍白的柳淑娉见着自家夫君安然归来,顿时面露喜色,衬得灰白的脸有了些润泽,本待上前说些体己话,奈何月氏和几位夫人在场,且身子实在不便,只得等着了。
      见着担忧的月氏,叶璋成抚慰道“姨娘,成儿无事。”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见着儿子无恙,月氏心里快活,也不介意儿子的称呼。由于月氏是妾侍,即便诞下麟儿,叶璋成在人前也不能称了自己为娘亲的,只能在私下里叫唤,那明面上的娘只有正室秦氏了,这事每每让月氏恼恨非常,已成了心中郁结。
      宽慰了月氏,叶璋成到了秦氏面前,恭敬道:“娘,孩儿不孝,让娘亲烦忧了。”
      秦氏面露蔼色,轻声道:“无恙就好,这几日受苦了。”
      “娘说的哪里话,是成儿莽撞了。”说到这里,叶璋成竟有些难堪,毕竟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你也知自个儿卤莽?都是成家的人了,刚当了父亲,不说给孩子当个榜样,反倒惹了这许多事,苦了淑娉这未出月的人操心。”秦氏生气叶璋成的失当,对着叶璋成嗔怪起来。
      叶璋成面露难色,尴尬地瞥了妻子一眼。
      “你回来了,君期怎么不见回来?”见叶璋成一人回的府,秦氏疑道。
      “三弟到那老汉家料理烧埋事宜了,晚些才回。”
      “行了,知道了,瞧你这邋遢模样,快些去洗沐休息吧,淑娉也等急了,莫跟我这老婆子叨磕了,小夫妻两说些体己话去吧。”秦氏问过了话,见柳淑娉频频往叶璋成这边张望,体贴她的挂念,就打发了叶璋成回房。
      此后,其余两位夫人钟氏、李氏对秦氏和叶璋成的吉言相贺,月氏对自家儿子与秦氏母慈子孝场面的怨恨暂且不提。
      且说,叶璋成能这般轻易释放,跟月氏的陪嫁丫鬟莲儿所说的差别不大。那县官知叶府嫡女乃当今圣上后妃,顾君期又是当地富绅,叶家家大势大,深谙官场之道的他并不敢多加为难,且自家二子与顾君期交好,也不想断了两人的交情,因而对待此案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的,当然,进账的钱银也不在少数。
      又说那老汉家,老汉是个鳏夫,年轻时就没了妻子,只余下一个幼女,老汉含辛茹苦地照养独女,身子本是亏损的。如今与叶璋成起了冲突不幸身故,只留了独女一人。那小娘子悲愤之下,进了府衙告了官,势要替老父伸冤。只是,老汉的妻舅是个贪财好利的,见害死姐夫的是家财万贯的叶家二爷,就起了贪意,想捞些好处,多支使些烧埋费用。
      那小娘子死了老父,家里亲人只剩了个娘舅,娘舅贪财,不许她掺和,唯恐挡了他的财路,告了官后,就被娘舅禁锢在家,娘舅自去处理了后续事宜。等出来之时,娘舅早就拿了丰厚的掩埋费用,用这钱财叫了人处理老父身后事宜,万事都成了定局。怕扰了老父身后法事,老汉独女只得咬牙暗恨、吞声罢手了。
      知道了这事的哑奴,既为顾君期了了此事而高兴,也为那苦命的女子可怜。势弱位卑的升斗小民,遇到富绅官吏,总是落不着好的,遭了打是万幸的,赔了命也是歹势,想到这里,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万幸顾君期不似别个富商仗势欺人,凭着家势恣意妄为,对于兄长的过错也尽力弥补,对那老汉一家也是给足了银钱,至少看在这些黄白的份上,那贪利的娘舅总该不会过多难为那独女。
      书房内,一张铁梨缠枝牡丹纹卷书案临窗安置,书案上的端石梅花砚新枝横出,花结数朵,绿釉锥拱花鸟纹笔筒秀雅工致,云鹤纹香炉内香雾袅绕。书案后一张乌木七屏卷书式扶手椅陈置着,顾君期此时正倚着椅背,一双凤目轻阖,额上揉按着的却是哑奴了,原是顾君期乏累了,令了哑奴揉按舒缓。
      案前,一名面庞周正、身着棉衣的健硕男子正向顾君期禀报叶家各大商铺经营巨细,这即是顾君期的亲信严陇了。严陇是老太爷健在时叶家一店铺内的伙计,后机缘巧合之下受了顾君期提拔,此后便对顾君期心怀感激。此人也是个不可多得、做事勤敏的人才,顾君期对他器重非常,之后一应事宜都颇多倚重,且他折服于顾君期的经商才智,对顾君期可谓是死心塌地、死而后已了。
      “三爷,月前,四夫人月氏以绸缎庄增购货源为由多向账房支出了三千两白银。”月氏之前颇受老太爷宠爱,仗着老太爷的疼宠,向老太爷讨了几家店铺做买卖,其中就囊括了这家绸缎庄。即使月氏不宜抛头露面,甚少出现在店铺里,但这些个店面的账却是她管着的。
      顾君期翻阅了月氏近几月的支出,想了想,“无碍,你且将这些个费用登记在册,我自会去查看。”
      “是。”严陇恭顺地回答,目不斜视,不去看随侍在侧,正在添加熏香的哑奴。
      “还有,如若近期,二爷向账房支取钱两,你莫应了他,先跟我报备了先,出了这些事,是该给他点苦头,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顾君期在严陇退去之前吩咐了句。
      “爷,假如二爷置气,闹了开来…?”
      “他不敢!才脱了囹圄,闹了这等祸事,他是没了那个胆子闹腾的,如若二爷问起了,你就说了是我的吩咐,让他自来问我。”顾君期语气平淡,冰质的声音毫无波澜。
      得了顾君期的吩咐,大小适宜也都一一报明了,严陇即无声离开,只得了顾君期与哑奴二人。
      书房内,檀香弥散,将雅致奢丽的书房的一应陈设掩盖其中,愈发显得如烟似雾、亦真亦幻 ,只朦胧见得恭顺柔贴的纤瘦身影为华衣公子捏揉头部。华服男子状如安睡,羸瘦奴仆一派温驯,竟是难得平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祚薄女偏逢昧心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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