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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枪炮与玫瑰Don't Cry 这不单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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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时已经是傍晚,初秋的小风让人感到淡淡的凉意,我拉着巨大的行李箱,出站的一瞬间恍若隔世。拥挤的人群,高举的接人牌,欢笑或是眼泪,这些都不属于我。
我径直穿过人群,掏出手机给贾先生打了电话。
“嘟—嘟—嘟—嘟—”手机响了四声被接起,每一声都是我忐忑的心跳。
“嗨,安。已经下飞机了吗?”手机彼端的人说着标准的国语,低沉而迷人。
“恩。”
“抱歉,今天有个临时会议,不能亲自去接你了。老威廉正在路上,他到了给你电话。”
“好的,谢谢您。”
挂断电话,我站在机场的玻璃幕墙边等候,耳机里恰好飘荡着guns n’roses低沉的嗓音。枪炮与玫瑰,这名字多浪漫,唱的确实硬金属的血性和沧桑。高中无数个因为不确定未来而失眠的夜晚,这只乐队以它的狂暴与颓废,奇异的安抚了我。
Talk to me softly.温柔地与我交谈。
There's something in Ur eyes !你眼中有千言万语!
Don't hang Ur head in sorrow.不要低头悲伤。
And please don't cry!也请不要哭泣!
I know how U feel inside.我知道你心里的感受。
I've been there before.我也曾经和你一样。
Somethin's changin' inside U !你心中已起了变化!
And don't U know ? 难道你不知道?
Don't U cry tonight !今夜不要哭泣!
……
Don't cry这首歌我百听不厌,开头温柔沙哑的轻唱越往后越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金属元素,尾音的绵延似乎通向永恒,又柔软又冷硬。别哭,这不单单是对自己的誓言,更是告诫是警醒。它说,林安然,从今以后,你得靠自己了。
我叫林安然,18岁,在十分钟之前,第一次踏上美利坚的国土,不熟悉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人。唯一可以联系的便是我寄宿家庭的主人,Jared,贾先生。
在我拿到美国大学offer的第十八天,他联系上了我。我曾在纽约A寄宿家庭代理机构做出了申请,而他便是我所要寄宿之处的主人。他做了简要的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年轻时候来美国创业的华人,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后希望能帮助像他一样的中国留学生念书。他慷慨地说在上大学的四年期间,不需要我交任何住宿费用,甚至每个月可以领到200刀生活基金。当然,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帮忙做他的儿子Cyril的中文老师。
这样的条件简直是天上砸来的馅饼,优渥到我不敢想象,我再三和代理机构确认后,才确认贾先生说的一切属实。代理机构的服务人员也向我表达了祝贺,说贾先生开出的条件在他们那里也是从未遇见过的。
然而可以看出贾先生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工作非常忙,在假期中和他联系次数并不多,只是匆匆说明了自己来纽约的时间。
手机铃声打破的我的沉思,是陌生的美国号码,接通之后便听到一位敦厚的老先生的声音,是老威廉。
我匆匆出了大厅,找到相应的车牌。开车的是个微胖的美国人,大约五十岁出头,明明是美国人,行为举止却透漏着英国绅士的气质,看起来很温和。这就是老威廉了,贾先生的管家。
威廉说我他做贾先生做事已经有五年多,也就是在贾先生妻子刚刚过世不久的时候。“他是个很好的人,但妻子的过世明显给他打击很大,当时Cyril还小,Jared工作又忙,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便邀请我做他的管家,其实主要是负责照顾Cyril。”
“Cyril,很少见的名字。”我说道。
威廉先生叹了口气,“他是个好孩子,但父母不在身边给他带来很大的影响。林小姐,这也是贾先生选中您的另一个目的,您和Cyril年纪相差不多,希望你能多陪伴他。”
“没问题,他多大了?”
“今年13岁。”
13岁,应该还是个天真快乐的年纪。我心里有些感慨,心下决定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小鬼好一点。
我们说话之间便到了长岛东南,看沿途设计独特的一幢幢别墅,高大浓密的树林以及草地上偶尔窜过的松树,我想贾先生这么多年的绝非徒劳无功。
车停在一栋相当大的别墅前,这便是贾先生的家了。私人游泳池水光清澈,花园与周边树木相映成趣,草坪被修剪的很整齐,整幢房子与自然融为一体,巨大的落地窗、延展的阳台使得别墅更加灵动明媚这是一个属于梦境的地方,我何德何能,何其幸运!
家里没人,老威廉说Cyril去参加附近的一个青少年活动,很晚才能回来。
他领我到二楼,推开其中一间,笑了笑,“这个房间很符合你的气质,林小姐。”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房间与气质?
进去一看,比想象中的大,深棕色的实木床架配上乳白的弹簧床垫,搭配的实木床边桌上是布艺台灯,灯光暖黄,床一侧是纯白短绒地毯,靠墙有实木衣柜与。拉开落地窗的白色纱质窗帘,阳光温柔,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下面花园中盛开的矢车菊和木槿,清风吹来似乎可以闻见弥漫的香气。挨着落地床是实木书桌,桌面的芦荟给房间点缀一丝清新之感。
我感慨于这精致的设计,不禁问他:“威廉先生,这个房间是是谁布置的?”
“这幢别墅每个房间的设计都出自贾先生之手。”,他眨眨眼微笑。
“绝佳的品位!”我感叹。
“是的,他是个天才一样的人物。好了,林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去接Cyril了,天色有些晚了。”
我向他道别,心情愉快。
收拾完行李,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经已经是晚上。别墅里非常安静,看来贾先生和Cyril都没回来,我打算先给自己做些东西吃。
一边下楼一边感慨于这所房子精巧的设计与装潢,楼下没有开灯,我在黑暗中忽然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一瞬间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毛发直立。。
起居室奶白色的沙发上,窝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一动不动。
不会是……这家死去的女主人……
那声音消失了,扑通、扑通、整个别墅回荡的似乎都是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