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之碧海苍澜》无梦夜

71、第三十三章：半夜喂水（上） 如果她不再

　　喘完之后，我只觉得心神疲惫，浑身乏力。双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梦里是我高三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天我背着书包打开家门，看见妹妹和一个衣着精致、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说话。那个女人一看到我便笑开了脸，热情而客套：
　　“苏黎回来了啊……阿姨给你带了件裙子，你快看看”
　　“恩，谢谢阿姨……我想起来我有东西忘在学校里，我得去拿”
　　然后关上门，识趣地把空间留给里面的两人。
　　那是妹妹的妈妈——陈阿姨。
　　这时陈阿姨自己开了一家超市，做得有声有色。自从我们高二开始，陈阿姨每个月都会来家里看妹妹，会给她买很多东西，当然也会顺便给我带几件。
　　所以妹妹总是可以肆无顾及地到处玩，因为她有很多钱。她也总是经常拿着最新的手机、对我来说昂贵的饰品在我面前炫耀，谈论着它们的价格。
　　我虽然不喜欢听她炫耀这些，却只能应答几声敷衍了事。而她总是乐此不疲。
　　或许从小就失去了妈妈的关爱，或许是青春期的到来唤醒了她某种渴望。妹妹对我而言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易于相处。
　　她像一个麻烦的公主，家里事事都要以她为先。
　　她需要安静的时候我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否则她就会发出暴躁地跺脚摔门。如果我不小心把她的东西碰到了地上，她就会大声地发出惊呼，阴阳怪气地说话却不名言；我上厕所的时候如果她也正好要用卫生间，她就会一直催，直到我出来……诸如之类，多不胜数。
　　而我和她住同一间屋子，每天都会发生接触。
　　但是她从来都很少顾及我的感受，我睡觉的时候，她的高跟鞋可以踩得哒哒哒直响；我看书的时候，她一惊一乍地和她朋友讲电话；不管我是不是想听，她总是一股闹地和我说同学的八卦，或者她哪件有衣服又花了多少钱……
　　我每天只要看见她，就觉得心情烦躁。我最不喜欢这种小女生，幼稚娇气又需要被人照顾着。每天我和她朝夕相对，她的各种挑剔让我疲于应付。
　　但她的朋友依然有那么多的朋友，忽略掉公主脾气，她是个热情活泼的女孩。总有男生愿意纵容着她冲着她。
　　而我，是一个人。
　　白天，我在学校看见的众星拱月的她，晚上，我在家面对的任性刁蛮的她。
　　这样处处受制的日子我忍了三年。
　　很久之前我被她惹恼之后，也曾冲动地指责过她……但她被宠坏了，易怒又偏激，一气之下便收拾了东西要离家出走。
　　这时已经快到深夜，白叔叔又不在家，万一她一个小女生独自出去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不敢相信白叔叔会怎么对待我，毕竟我对于他是一个尴尬又多余的存在。
　　我到了这一点我赶紧起身去拦她，而正在气头上的她竟然还伸腿来用力踢我。
　　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对付这种情绪化的女生，我只能用感性的方法。
　　和她讲道理是万万行不通的。
　　于是我挤出两滴假意的眼泪，用力抱住了歇斯底里的她，把她整个人按在我怀里。大声哭着说我不能让她这样出去，我会很担心，而她也渐渐在我的拥抱里安静下来。
　　多么可笑。
　　我尚且年少，却深谙如何伪装和表演。
　　闹了一场之后，妹妹也没了精神，天一黑往床上躺。
　　而我借口买东西离开了这间让我无比压抑的屋子。
　　我一个人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路灯下，拿着打工的钱买来的手机给我的第二任男友发消息。是的，第二任男友。在老师和白叔叔眼里我一直都是“好学生”，但我如此令人省心不过是因为只想尽早摆脱这个家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意料之中，他还是杳无音信。
　　这个人曾让我心怀期待，也让我感受过被人疼爱的滋味，但现在他只让我痛苦不堪。
　　我为他哭过痛过，彻夜失眠过，那时一想到他，我就会觉得委屈，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命。
　　最后我心如死灰不再期待，恨不得能马上和他一刀两端，好让我从这种煎熬之中彻底解脱。
　　可是每次我跟他提分手，他都一反常态地苦苦挽留。
　　呵呵……这人也是可笑，既然一点都不在乎我，不会管我怎么想，不愿花时间和我呆在一起，那么为什么不干脆放过彼此呢？
　　我一向不喜欢拖沓，最善于斩乱麻，不管自己会不会因此痛苦难受。就像当时甩掉那个让我情窦初开深爱在心的人。
　　但这一次，我和他纠缠得太久。
　　一方面是因为每次说到分手，他都极力哭求，一心认错。可他从来不悔改，回头还是把我抛诸脑后，我甚至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他一面。但我只要一提分开，他就会天天出现在我眼前说他错了，他再也不会忽略我……于是我们只能一直拖着，让我更加心力交瘁。
　　另一方面，我的妹妹之前也交了男朋友，以前她经常在我面前炫耀恩爱。而到了现在他们之间已经出了许多问题，快闹要到了分手的地步，但我这个脾气娇纵的妹妹十分喜欢她的男友。
　　所以……我心里藏着一个灰暗的想法，等妹妹和她的心爱男朋友分开了，我在到她的学着她每一次在我面前炫耀那样，不，我会比她还要高明，假装不经意地让她知道我们多么恩爱。
　　至少我还能有一个地方让她羡慕或者不甘。
　　我已经快要被她逼疯了。
　　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化妆打扮故作娇柔，那么庸俗又那么笨。
　　她哪里比我好了？凭什么她得到的都比我好？
　　她从来不用忍让，稍有丁点不爽她就大发脾气使劲闹腾；她身边的朋友那么多，从来不用担心没有人听她诉说替她分担；她从来不用操心自己的生活，不用兼职打工却常常有闲钱玩乐。
　　若只有这些，我也不会那么痛恨她，顶多只会羡慕……但是她的大小姐脾气每天都在刺激着我的不堪重负的神经！
　　三年下来，明明我的心中早已到了崩溃边缘，却每天都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面对小心拘束的生活。
　　然后梦里的场景转换了，那是一个既痛快又压抑的凌晨。
　　凌晨一点，妹妹还没有回来，手机也打不通。
　　在此之间，她每次和朋友们出去玩玩，但是一般在午夜之前都会回家。
　　白叔叔打开我的房门，再一次问写着作业的我：
　　“苏黎，她真的没和你说她去了哪里？”
　　“没有……她去哪从来都不会和我说”
　　看着这个从未关心过我的男人满脸焦急，我感到一丝快意。
　　听到我这么说，白叔叔关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没有妹妹的打扰我觉得格外自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想：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一切是不是就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