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之碧海苍澜》无梦夜

7、第二章：双魂共体的生活（上）

　　接着我在四周转了转，弄清楚了地形，心里总算有了点底。如果打不过，至少还知道从哪里跑。
　　然后我走向那几个应该已经死透的人面前，想看看从他们身上能有什么发现。尽管一直在告诉自己我面临的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之前也一直默认这几个人已经死亡的事实。但真正看到他们毫无生气地躺在眼前，还是有种无法压制的错愕和唏嘘。
　　“怎么，你在可怜他们？”
　　他的声音在脑海里穿了过来。
　　“是，我在可怜他们。但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我故意用了“我们”这个词。
　　“那你可怜有什么用？”
　　“这并不妨碍我觉得他们可怜。两者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可能我这样的回答，与他一贯的认知极不相符，他一时没了话说。
　　我开始在那几个人身上摸索，总算找出点碎银和铜钱，还有两块玉佩，外加一把可以当作武器的剑。
　　这是我第一次，从死人身上拿东西。心里有一股强撑着的勇气。
　　他们紧闭的双目上还洒落着阳光，身体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生命却已瞬间消逝得了无踪迹。这些人，大概就是武侠世界里专司追踪和厮杀的人吧。
　　不知道他们的世界怎样的？是不是真的像描述的那样暗无天日：童年就是训练，成年就是杀人。没有自己的意识，也没有自己的生活。
　　那么这样的死亡，也许是一种解脱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希望下一世，他们能好好体验活在这个世界上生而为人的感受！
　　“你说你在可怜他们……可我察觉到你没有为他们的死而悲伤，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我轻笑一声，
　　“我相信人不是只有一生，他们只不过提前结束了这辈子而已。”
　　突然感觉有点疲劳，像是有一股力量促使着我沉沉睡去：
　　“你醒过来了是吧，之前怎么突然就感觉不到你了？我们也许是轮流清醒的，现在我感觉马上就要昏过去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我醒过来的时候，危机四伏。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我也再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和我原来生活的是那么的不同。
　　已是暮色笼罩的夜晚了，眼前站着几个杀气四溢的灰衣人，身上传来的疼痛告诉我情况不容乐观。
　　“你醒过来了？”
　　“恩，很难应付？”
　　“不，只是刚才突然觉得晕眩，才中了他们的招。”
　　顿了一下，他又说，
　　“你能应付？”
　　我在心里嗤笑一声，轻松说道：
　　“你只能相信我能应付了。”
　　我感觉他的担心和紧张的心绪忽然就松懈了，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了。
　　正眼看向面前的四人。幸好早有准备。只要忽视他们是个活人，把他们当成死的树干，就一定能轻易解决。不管我是否相信自己能做到，在击倒他们之前，我都必须把他们当死物！
　　没有退路，必须！若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死，我无话可说。可我必须对身体里另一个人负责！
　　速战速决是最好的方式。迅速弯腰，捡起8个石子，趁这股决心还没被不该有的情绪冲淡之前，把石子准确狠历地甩了出去。
　　然后，时间就仿佛被无限放慢了一般：我看着他们挪动身体，却来不及避开。“啪，啪，啪”的声音响起，带着鲜血和皮肤的摩擦。一切瞬息之间已成定局。
　　多余的四颗石子，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只会这么一招，机会又只有一次，我需要双重保险。无比感谢刚才我方才的冷漠，八颗石子稳稳地打在四颗人的身体里，他们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伸手摸了摸额头，手上传来湿润的感觉，全是汗！
　　头也有点晕，但我还是站稳了身子，不让他看出异常。
　　他心中传来诧异的情绪：
　　“你之前……没有杀过人吧？”
　　“恩，我下午趁你不在的时候学着你射叶子的动作练习了会。”
　　“怎么可能这么快？”
　　“没什么，生死缘边总会爆发出无限潜力。”
　　说完我又轻轻一笑，难道我还要说是为了不拖累你？
　　“人都死了，你那么累就别撑着了，抓紧时间休息吧。”
　　我柔声对他说道。
　　并不想让他继续醒着偷窥我的情绪，有些东西，我不想给别人看见。
　　“哦，好……你自己小心。”
　　他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却真的听话慢慢睡去，或许是太累了，我感觉他的意识越来越浅。
　　这个时候，那些恐慌和畏惧才慢慢爬了上来。
　　但是我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消化。
　　天上的月亮还在深蓝的夜空里散发着明亮的光，四周的虫鸣渐渐清晰悦耳，几缕夜风在林中徘徊，带来夏夜静谧的味道。
　　身边不远处躺着几个被我亲手杀死的人，我举起手中的剑，开着寻找感觉挥起来。
　　没有时间，我必须学习更多！与其等待恐惧过去，不如将这些情绪赋予酿作剑气。
　　一开始是只为了尽快掌握保命的家伙和肆意宣泄心中的情绪，谁知后来那剑跟着随手臂穿刺的感觉竟让我沉醉其中，只觉得心中快活无比、酣畅淋漓。从来没有一件东西，让我这样喜欢！原来人的身体竟可以这样延伸，不再拘泥于拳脚四肢。
　　这具男人的身体蕴含着我从来没想过的力量，沉重的剑仿佛如一根羽毛一般轻盈，能轻松达到每一个我心中所想的角度，分毫不差。怪不得武侠小说中素来有“名剑”一说，怪不得英雄侠士素有仗剑之愿！
　　穹苍微微发白，晨光驱散黑夜，感受着四周骤然变亮我心中竟生出一股豪气。握着手里厚实沉重的剑，望着天边火红耀眼的日，双足之下，前路如何，不足为惧！
　　收起剑之后已经是满身大汗，得找个地方洗洗。走到前面一处石潭前，脱了衣服走到水边。
　　这，这，这……这张脸，竟然让我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