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二十七章：黄连之苦（下） 腿可以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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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水灌进我的嘴里。
好苦，比我以前吃过的中药还苦千百倍。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都一种都足以叫人备受煎熬。可我却觉得，这八种滋味加起来也不及我此时嘴里这般。
他到底在水里加了什么鬼东西！
若不是他还站在前面等着看我的笑话，我此时早已疯狂咳喘，把从舌头蔓延到食道的味道都咳出来了。
可我现在只能强行镇定地等着这苦到胃里的感觉赶快过去。
虽然这样的坚持没有什么意义，可我就是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与我而言，腿可以断，眼可以瞎，势不可弱，志不可夺。
好不容易等我缓过来一些，卫青乔哑着嗓子幽幽开口：
“林少侠，你何苦遭这种罪呢？你不肯入我青葵教，是为了正邪有别，还是为了武林正义？可你为别人吃的这些苦，谁又会知……”
“啪”
我从地上捡起他方才灌我的碗砸在他脚边，瓷碗摔成块块碎片，他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凝重，屋外冷风呼啸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们两对视了片刻，我以为他又要发作给我一顿折磨之际，他却转身离去。
他在转头的一刹那，我看见他的眼眸深处有一抹异常明亮的光。
我有理由相信，他正在暗自筹谋一个更大的“礼物”送给我。
待他走了之后，我实在是绷不住了，整张脸都苦得皱了起来。
又过了好久，一直到天黑之后，我才听见小牛的脚步声从门外慢慢由远及近。他进屋后看到门口那一地碎片，问：
“有人给你送药来了？”
我摇摇头。
然后对他招招手，示意他把手里的粥给我。
此时我觉得这碗白粥可谓是人间最美味的东西，喝下去时嘴里那残留的苦涩消散了大半。剩一些深埋在喉咙里的苦味让我还隐隐不舒服，不过好在尚可忍受。
我本来精力就没完全恢复，傍晚和卫青乔的一番对质又消耗了太多精神，这会便靠在墙上闭眼休息。
只是仍然不得宁静，脑子里闪过太多模模糊糊的想法，思绪乱作一团麻，不能理出一根清晰的线。
“你睡了吗？”
我突然听小牛问道。
往左右两边轻轻颠了颠头，我告诉他没有。
随即，就听见身旁传来微微响动，一片黑暗中突然有清越悠扬的乐声响起。
第一个音符蹦出来之后，后面的声音就像是月下的清泉一样，闪着盈盈波光、淌过漆黑山石缓缓流泻而出。
我睁开眼睛，才发现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月光从屋顶缺了块瓦的地方钻进来，刚好落在了小牛声旁。而他正双手抬起放在嘴边，两手架着一支黄褐色的短笛。
纤细瘦长的手指在皎若冰泉的月光里上下翻飞，绕成一只振翅飞起的蝶。它飞到皓月当空的水面，轻轻一点，点出阵阵涟漪。涟漪的波纹载着小船，一路往记忆深处无法追回的地方悠悠渡去。
这笛声虽然宁静，却酝酿出淡淡的哀伤。
原来这孩子心里藏了这么多的故事吗？
我随即轻轻一笑。在这青葵教里的人，无论老少，不论尊卑，谁不是有故事的人？
音乐，真是个表达情绪的好东西。
我忽然觉得应该找点事情来做，不然一直毫无头绪地胡思乱想只会消磨掉自己的精神。
待他吹完了这一曲之后，我拍了拍身下的石板，小牛听到声音望向我这边。
我指了指他手上的短笛，又指了指我的嘴。
“你也会吹笛子？”
我摇摇头，又指了指他，再指了指我自己。
“你让我教你吗？”
我点点头。
“好呀”
他笑了起来：
“这个很简单的”
话是这么说，可当我真的把笛子拿到嘴边的时候，它只发出了气流吹过竹管的呼呼声。
“你把后面的三个孔放开，然后试着这样吹，找到那个让笛子出声的感觉”
说着，他收拢嘴唇快速短促地吐了三口气。
我学着他的样子吹了三口气，笛子依旧只发出了沙哑的气流声。
“再试几次”
我一遍又一遍地吹着，突然，手里的笛子发出了声音。
我又吹了一次，它再一次给予了我回应。
“你用一口气长长地，均匀地吹它，能有多长有多长”
我立马明白过来了，他这是在让我控制气息。以前我也听说过，吹笛子的人气息都控制得特别好。
深吸一口气，吸到腹中，绷紧小腹，照着刚才吹响笛子的感觉均匀地缓缓吐出气流。手里的笛子发出了稳定的声音。
“你学得好快呀”
小牛惊呼出声。
我淡淡一笑。我本来就有控制气息的基础，只要能把笛子吹响，后面的就会轻松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二十七章：黄连之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