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之碧海苍澜》无梦夜

56、第二十六章：遭逢厄运（上） 我发不出声

　　喉咙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被什么利器由前到后彻底贯穿一样。
　　这个地方太过敏感脆弱，我无法控制地咳嗽起来，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有急促的几口浊气混合着血液吐了出来。
　　我失声了。这个念头在我脑海浮起。
　　借着咳嗽的时候稍微平复了心绪，我抬起头与他对视，努力操控着双眼，让自己用一种十分平静的眼神看向他，没有痛苦，没有悲愤，没有怨怼。
　　就好像我面对的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而是窗外明媚的天气一样。
　　如果无法阻止别人给自己带来伤害，至少要不失风度地优雅对待。
　　他目光一滞，一把将我提了起来拖出石室，拖到门口几步远的一个破旧小茅屋里。
　　“啪”得一声，我再一次被扔到地上。
　　“小牛，这个人以后就跟你一起伺候我了。你把他看好了，没事别让他到处乱跑，好好教教他青葵教的规矩。他叫林二”
　　我这才注意到，这不蔽风日的茅屋里还有一个衣衫破烂的孩子。他身材瘦小，面色青黄，看到卫青乔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像只受惊过度的小老鼠一样小声回答：
　　“属下遵命”
　　卫青乔交代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灰色药丸，俯下身来喂到我嘴里，又用拇指和食指在我嘴角两边一捏，我感觉干涩喑哑的喉头一痛，那药丸已滑入腹中。
　　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别想着耍花样，也别想逃，这颗毒药除了我天下没人能解。你若不想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就乖乖呆在这里，等着我每月给你一颗暂缓毒性的解药”
　　我依旧回以他平静的目光，不让他看清我心里的想法。
　　虽然我演技不行，不能随意表演各种心情，但收敛起眼中所有情绪却是可以的。
　　他似乎看明白了我的倔强，目光里涌起了一丝兴味：
　　“林二，如果你想好过一点，随时都可以向我求饶”
　　我感觉他此刻就像是一个看见猎物掉进现在的猎人，饶有情绪地在陷阱边上耐心等待着，等待挣扎着的猎物把用完所有力气，他再一举出手将其擒获。
　　看着眼眸深处那抹志在必得的光芒，我暗自猜想或许他已经不在乎最初的目的了，此时此刻，他一心只想逼我臣服。
　　他从我耳边起身，然后闲庭信步般走了出去。
　　确定他走远之后，角落的少年慢慢挪到我跟前，一脸惊恐，默不作声。
　　我的样子大概吓到他了吧。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才十一二岁，怎么就畏缩成了这个样子？
　　我正准备告诉他不要害怕，却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我扶你到床上躺下？”
　　我这才发现他有一双小鹿一般的眼，清澈温和，大而明亮。
　　此时这双眼里虽然有恐惧，但也有着真真切切的关心。
　　心头涌上一丝温暖，这孩子活在吃人的邪教里，却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
　　“我点点头”
　　想对他笑一笑，却想起自己满脸血光，笑了他应该也看不出来。
　　他伸出双手，用瘦弱的身体吃力地把我托了起来，扶着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边的草堆上坐下。
　　“这个……这个是我的床。对……对不起，我没有更好的地方给你休息”
　　我慢慢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没关系。
　　“我去找点水和药来”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我这才试着张口说话，发现如意料之中只有出气声，说不出什么话来。
　　小牛只是一个奴仆，根本不可能找来什么好药给我治疗，就算他找到了，卫青乔也不会让我号起来。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定是下了重手。我的嗓子和腿怕是康复无望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伤脑筋的，真正麻烦的是我吃下的那颗毒药，只有拿到了解药之后我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又或者他只是在吓唬我，根本没有给我吃毒药。我在他眼里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他还需要大费周章用尽手段来控制我吗？
　　看来我应该先探一探这颗毒药究竟是真是假，顺便再探探他是不是有苍旭的消息。
　　我暗自告诉自己，自身遭遇的厄运不该成为心怀怨恨的理由。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情不能再让它发生。
　　整理好之后，我这才有空观察周围。
　　侧头往左右两边看了看才发现这里脏乱得要命，到处堆满了木材，头顶还有层层白色的蛛网，房顶上的瓦片也零零散散，漏了些许光点进来。
　　他就睡这里？
　　这孩子的生活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差。
　　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来为他感慨呢？只怕以后我都要和他一起住在这里了。
　　自嘲一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传来一阵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