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五章：有趣之人（下） 手起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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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两指捏了串铜板过来，我退了她两枚。她收下后似责怪又似娇羞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而去，明媚的灯火映着她婷婷袅袅的身影。
没一会簪子就不剩几支了，其中不乏好些爱美的女子出钱出力。
那先前走远了的云娘却又匆匆跑回来了，她神色慌张，步履慌乱，额头还有细细的汗。她停在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公子，你可见到一张玫红纸笺？”
我听了她的话后，往地上瞧一瞧了，正好看见楚修齐的脚边有一张淡粉色的长条形的小纸笺。应该是方才她掉在了地上被风轻轻吹了过来。
她也正好看见了地上的纸，长吐一口气，肩背也松了下来。
我弯下身，捡起地上的红纸递给她，不经意瞥见纸上四行字上最后两行：破镜重圆七夕月，藕断丝连六月花。
她接过签条，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另一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而后抬头对我绽放了一个笑颜，像一朵清水洗过的白荷，声音清脆：
“谢过公子”
这一笑令我有些吃惊，原来她真正笑起来是这个模样。
“珍贵之物姑娘应该好好保管，下次丢了可不一定找得回来了”
楚修齐打趣地说道。
云娘不说话，仍然是庆幸地笑，似乎不想多说。然后她把签条放好，又轻轻拢了拢头发，理了理衣裙，这才又对我们说：
“奴家多谢两位公子。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若是有空，不妨来倚月楼好让奴家献舞一曲，以作答谢。”
楚修齐也不再多问，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好说好说，美人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看来楚修齐这人虽然喜欢惹事，却是心细细腻，颇有风度的。
云娘走后，不消一盏茶的时间，我的发簪便全部卖完。其中有好几支非常精致的，卖了不少钱。我俩拿着这些钱，在繁华热闹的夜市里瞎逛，衣物没添置什么，倒是买了一大堆小吃。
只能怪这些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美食太诱人了，每一种我都想买来尝尝。
但两个人的食量毕竟有限，剩下的钱我也全拿来买了食物，分给了破屋里的乞丐们。乞丐们纷纷结果馒头面饼，蹲在墙角啃了起来。还有个小孩一边吃一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从破屋走出来后，我们走进一条幽静的小巷，巷里没有发光的灯笼，只有月光从塌了--半的院墙边照过来，为我们两引路。
清脆的脚步声显得巷中愈发安静空寂。
楚修齐开口问道：
“林兄，你都不生气吗？你就这么轻易的让我卖掉了那些发簪？那可都是姑娘们送你的信物啊，受人心意、以物易财，实非君子所为。”
他声音沉静，不似方才夜市里那样跳脱活泼。我侧脸看了看他眼中疑惑的光芒，和他一开始他是想戏弄我的样子判若两人。我不得不认真作答。
“我既不是惜花的君子，也不是痴情的书生，只是一个过路的人。与她们仅有一面之缘，缘随流水，过处即散。或许再过些时日，我连人家的样子都记不得了，何必留着人家的东西故作牵绊呢？若真的有缘，自会在该相逢的时候相逢，该相识的时候相识”
也还会该相知的时候相知。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配合他胡来的原因，比起那些话都未曾说过一句的姑娘们，当然是眼前的楚修齐更加有趣，更加值得相交。
楚修齐神色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他喃喃自语道：
“我原以为自己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潇洒之人，没想到还有……”
他忽然住了口，转而问道：
“那你把剩下的钱都买了食物分给那帮乞丐，也是为了不再留她们的钱财在身上？”
话才出口，他又疑惑了：
“散财的方法有那么多种，你为何偏偏选了这种？”
我轻轻一笑：
“我白白收了人家的心意，却不能回应，不如就帮人家积点德，也给自己积点德”
“从何谈起？”
“楚兄行走江湖，莫非双手不曾沾过鲜血？”
“自然是有的”
“手起刀落，虽非我意。可我不能心软，亦不曾后悔”
“所以你要积德？”
“嗯”
不知不觉，竟然和他说了这么多。我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大半年，初来乍到之时，我的生命受到威胁，迫不得已杀了人。
这个世界，生死游离在法律之外，人命似乎有了贵贱之分。有的人死了，悄无声息，不会有人为他问责追究；有的人杀了人，一切如常，不会有人要他血债血偿。
但这并不是足以成为轻贱他人性命的理由。
楚修齐忽然笑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说道：
“你果然是个有趣之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有趣之人吗？呵，我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五章：有趣之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