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之碧海苍澜》无梦夜

33、第十五章：有趣之人（中） 你这是打算

　　待我走近后，他随意地把头一偏，示意我跟他往前走。
　　夕阳沉落，天色渐黑。他带着我拐进一个窄窄的小巷子，大约在巷子里走了几十米后，前面豁然开朗，热闹非凡。
　　只见一条街上男女老少穿梭其中，两边的摊点上摆满了各种玩意儿。形态各异的珠花、栩栩如生的竹编、行云流水的字画、香味四溢的小吃……琳琅满目，花样百出。
　　每个摊位前都挂着一盏小灯笼，灯笼印着几个粗大的毛笔字，那是店铺的名字。近处灯下有人走过，脸上是盈盈笑意。不断有说话声传进我的耳朵里，询问价钱的，讨论脂粉的，哭闹糖人的……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世界的市井繁华，它比不上沈府上那盛场面声势浩大，却让我有了一种贴近生活的感觉。就好像我还是在那熟悉的世界，只不过换了一处地方而已。
　　在我感慨之际，楚兄已经带着我到了两个摊子中间的一块小空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深蓝色的粗布铺在了地上。
　　他不会是要……
　　“该是帮你解决烦恼的时候了。”
　　他示意我把手里的布包递给他。只见他把里面那一根根样式精美的发簪挨个摆在了蓝布上。
　　这个人做事还真是出乎意料。
　　“兄台这是打算帮我卖了它们？”
　　他一脸得意地望着我。若我没看错，他神态中还透漏着一丝挑衅，仿佛很高兴将会惹恼我。
　　“不好吗？你既不用因为扔了它们而愧疚，又不必担心无法回应佳人。”
　　在他的注视中，我淡淡地笑了：
　　“确实是个好办法”
　　说着我站到摊子后，俨然一副卖主的样子看着他。
　　他有片刻的惊愕，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接我的怒气或指责，却不明白我如此淡然。但他很快又恢复到了平时的表情，只是眼中仍有疑惑。
　　如果他遇到的是别人，遭受到这番戏弄，应该是能如他所料地怒从心生。毕竟对任何一个翩翩公子来说，抛头露面、市井摆摊都是有辱身份的事。况且还白请他吃了一顿饭。
　　可我怎么能叫他称心如意，越想惹恼我，我偏偏越是淡定。
　　况且在我看来，摆个摊卖个东西也不是丢人的事。好歹我也是而二十一世纪来的人，怎能把自己陷在那么多条条框框中？
　　在我们两人无声的对峙中，来了今晚的第一个顾客，一对模样普通的年轻男女。
　　女子虽对我们两个一身华服的年轻公子当街摆摊面露不解，但仍然抵不过流苏步摇的诱惑，让身边的男子开口询价。
　　楚修齐一言不发，只是转头看向了我，示意那人向我问价，露出一副好看戏的表情。
　　“公子，这发簪多少钱？”
　　他问得有些紧张，好像我们两个人会把他吃了一样。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夜市摆摊，以前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跟所有的摆客一样，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不在乎收入多少，只是找到另外一种放松的方式。
　　楚兄可能又要失望的。我想心里暗自笑道，这样的事情对我而言游刃有余，并不觉得窘迫。
　　我随便报了一个价格，收了男子的钱放在怀里，弯腰拿起女子看中的步摇递了给他。
　　看着面前的这对男女转身走了，楚修齐突然轻快一笑，收起了那股挑衅之色。如果说之前他还刻意隐藏的话，那么现在他神情里就是赤裸裸的兴趣十足了。
　　像是发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东西一样，跟我一起卖起了发簪来。
　　没过多久，一个衣着艳丽、笑语嫣然的女子走到了眼前。她微微颔首看地上的饰品，朱唇在火光的映照下分外红艳。
　　美目流转了一圈之后，她伸出染了大红指甲的玉手一指，风情万千的眉脚轻轻一挑，软软地开口：
　　“这只簪奴家看上了，劳烦公子递过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支嵌着玉莲的木簪静静躺在一方蓝布上，边上有几丝玉石映透下来的光。
　　姿态娴雅，静默淡然。和她的模样天差地别。
　　我弯下身去，拿起那支木簪递过给她。
　　她收了簪后却不急着问价钱，反而望着我一字一字开口，声音像是蜂蜜里浸过的蜜桃：
　　“云娘拿了公子这簪，是不是也该赠公子一支呢？”
　　楚修齐听到她这话，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分。没想到除了他之外，今天还有人也会来戏弄我，还是一位貌美的姑娘。
　　这番装扮艳丽，言行大胆，又酥到了骨头里的女子，我大概猜出她是从哪儿来的了。
　　虽对她这份率真大胆有一分好感，我却不想真的收她东西：
　　“姑娘若是送我，只怕下次被人买走的，就是你这支了”
　　她美目一嗔，嘴角含笑：
　　“你这呆子，好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