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之碧海苍澜》无梦夜

27、第十二章：终须一别（下） 你如果还活

　　告别沈大哥，从长白山上下来走到山脚，我正想着该往哪里去，苍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苍澜，我要独自调息一下，你暂且不必管我。”
　　“怎么了？”
　　“这些日子我时常想起一些模糊的画面，但不足以连成完整的记忆。这会脑中的混沌慢慢清明，兴许是要想起来了……”
　　“好……那你先自己调息，等你好了和我说一声，这其间我就不打扰你了。”
　　“恩”
　　看来他真的是要想起来了，不知道真正的他究竟是怎样。
　　我们还能这样和平共处吗？
　　呵……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我从来不是杞人忧天的人。况且我相信这些日子以来和我朝夕相处的苍旭，就算忘记了多去那也是真实的他。哪怕他恢复记忆后待我有所不同，但绝不会把我从他身体里剔除！
　　顺着山脚的路走了几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突然一种痛苦至极的感觉从灵魂深处传来，却像隔着一层纱，并不真实。就像身在火海，看着熊熊烈焰在身上燃烧，心里觉得很热很疼，皮肤却没有任何感觉。
　　“苍旭！你还好吧……”
　　此时苍旭的声音虚弱得让我吃惊：
　　“我……”
　　正在这时，十数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我身边，把我包围了起来。他们都是一身劲装打扮，看样子是刺杀的老手。
　　“今天就是你坏了我的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向树顶望去，果然是他——卫青乔！
　　他身形清瘦修长，此刻双脚正浮在两片叶子上，一身黑衣背后是明亮的圆月和深蓝的夜空。黑色面具下，漆黑的长发在夜空中张牙舞爪。
　　这些人的武功不是之前在山里那一批杀手可比的，情况非常危机。
　　“苍澜，此时我恐怕……不能应对这些人，你……”
　　苍旭的声音依然异常虚弱，似乎快要昏过去了。
　　我对着高处的卫青乔冷笑一声，接着道：
　　“不用担心，还有我在。”
　　话一出口，便感觉苍旭整个人陡然一松，放心地昏了过去。
　　我拔出身上这把从死人身上捡来的剑，一眼将周围人的位置扫了个大概，握紧剑柄感受周围流动的气息。初秋夜的静谧和浓烈的杀气相互夹杂着侵袭而来。
　　这一次，同样只许胜，不许败！不管周围的敌人有多强。
　　快速地出剑，瞬间斩杀四人。后面的人补上来，我又挥剑出去，再砍到几人。然而毕竟对方人数太多，趁我来不及换招式的时候，有人朝我背后砍了一剑。
　　巨大的痛感传来，我却无暇顾及。再次挥剑砍向最后几人，一番苦战，终于把他们解决。
　　“想不到你这无名小卒武功这么高。”
　　事情似乎很出乎卫青乔的意料，他的语气充满不可置信，那嘶哑的嗓音听来更显咬牙切齿。
　　我没空和他废话，起身向他迎去。他出手狠辣、招式灵活，果然是个高手。但他内力不及苍澜，最后落败而逃。
　　不除掉此人，只怕他以后想尽办法杀了我。我正想去追他，却被一阵疼痛止住了脚步。这才想起背后中了一刀，刚才又剧烈活动，此时伤口的血正拼命地往外流。
　　我倒在地上，却看见天上的月儿高挂，明亮渺远。像极了我穿越过来那天晚上看到的月亮。
　　另外一种痛感从身体深处传来，这次非常真实，竟像是要把灵魂撕裂了一般。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我措手不及。我已经痛得无暇在顾及其他，只能希望它快点过去。
　　突然有一股灼热的力量袭来，抓住了我的灵魂，我无处可逃，只能任由它把操控，它似乎要把我剥离这个身体！就在它快要成功的时候，又来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把我围住，不让我离开，这应该是苍旭的意志，只是我感觉得到他此刻也遭受煎熬、虚弱无力！
　　再这么下去，只怕他会遭到重创。
　　心里突然清明起来。
　　虽然是我穿越到他身上，但这些日子以来，几乎都是我活动时候比较多……他大多时候都说要休息或者嫌与人打交道麻烦，把身体留给我。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知道我迫切想了解这个世界，故意这么做的。
　　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相当轻松愉快。或许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对方所想，彼此自然多了一分真心相交，少了一分伪装防备。而他也的确是个值得结交的人，气度非凡，沉稳坦率，智谋过人……虽然一开始闷闷的，但后来也有许多可爱之处。
　　“你又是谁？”
　　“你之前……没有杀过人吧？”
　　“该死，你在看哪里？别看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做了个噩梦。但是醒过来之后忘了梦见什么，只觉得很不安惶恐。”
　　“不知道，出剑的时候不由自主就这么刻了上去”
　　“我担忧却不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而是担忧想起来以前的事……”
　　“苍澜的想象力……真丰富！”
　　“你不是让我见人有难，便施以缓手么？为何此人受伤颇重，你却不管不顾？”
　　“你让开，让我来喝！”
　　“今日不会死，要死也是后日或者再后日……”
　　“你想要夺过来便是！你若是担心打不过他们，大可以让我来。”
　　原来不知不觉，我们竟然相处了这么久，久得以为这么相处下去是天经地义的，却忘记了离别总有时候。
　　若是只能一直占着别人的身体，我会觉得别扭难受。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那么就让一切回到正轨，让我这个错乱的人去该去的地方，让苍旭带着他的身体好好活下去。
　　想到这里，我开始抗拒苍旭的意志。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心里慌乱地对我大喊：
　　“不……苍澜！不要离开我……”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在清醒地状态下失控。
　　我此时不想说什么矫情话，只开口说了四个字：
　　“好好活着……”
　　感受到我的灵魂已经完完全全抽离他体内，他终于意识到已经留不住我了，急切地对我说：
　　“一定要来找我，我是……”
　　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努力去记住他的每一个字，可还没听完，就已经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