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修改版》庄狐

22、讲武 一阵秋雨一

　　一阵秋雨一阵凉，几场秋雨过后，是红衰翠减了。与秋天一起来的有两个消息：一是朱梓的身体康复了，只是额角上留了个小小的疤，见了玲珑便道那些千纸鹤他都收在他的百宝箱里了，并言之凿凿地说要保存一辈子。二是皇帝下旨命秦、晋、燕、吴、楚、齐诸王治兵凤阳，于十月丙子日出发。
　　所谓的治兵讲武，其实就是让众皇子，去凤阳进行军事训练，上军事课，进行军事演习，
　　府里开始忙着打点行装，安排随行的人。看着别人忙忙碌碌，玲珑的心里只是空落落的，这一年多来，朱棣与朱橚一直都没有长时间离开过京城。现在一下子两个人一起走了，而这一去可能要年前方能回来。玲珑总觉人生无常，是个只愿长聚不愿散的人，虽然只是几个月，但这时候的交通联络又不方便，就不免难过起来。

　　临行前一晚，朱棣差人唤玲珑去他房里。进去时他穿了便袍坐在榻上看《策论》，见了她招招手，道：“怎么还在别扭啊？”
　　拉了她到身边，又道：“在家里也别闷着，不过该练的字还得练，上次你说喜欢杜先生的字，橚儿特特去求了贴来，看你练了两天又撂开了，明天起就好好写。前几日我请了教宫里古琴的教习，过几日会到府里来授课。等我回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学，知道了吗？”
　　看着玲珑紧锁的眉头，朱棣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膝上：“无论学什么，用心就好，也没想要你学成个大家。要闷了就出去逛逛，但要多带几个人跟着。喜欢什么只管去买，钱只到帐房处去支就行。”
　　玲珑抬起头笑道：“你放心吧，我会照看好府里，照顾好我娘的。”他微微笑了，“好。”

　　朱棣五更便要去宫中拜辞皇帝皇后，便让玲珑别送出门了。但一直贪睡的玲珑居然天不亮就醒了，悄悄起了床，只远远躲着，看他走了。
　　几日后朱棣与朱橚便差人带了书信来，玲珑便一一念给云姨听。
　　朱棣的信内容简单，只是叮咛了几句，让云姨少做些针线，不要过于操劳，嘱咐玲珑功课用心些，出门不许闯祸。朱橚的信则和人一样跳脱自由，前一句还在说想念王府里厨子的丝鹅粉汤和糊辣醋腰子，下一句却是前日买了支七宝珍珠墨玉簪，给云姨配那件青色暗纹襦裙。但事无巨细总会写上几章。
　　云姨听了很喜欢，让玲珑一一回信给他们。

　　时光总比想像的快，不知不觉已是秋去冬来。好在玲珑是个爱热闹，但也能静得下来的个性，这几个月里除了偶尔去太子府，大都在府里看书下棋，陪伴云姨，倒也不觉得苦闷。
　　这一日玲珑与云姨一起吃了饭后，看云姨忙着准备小寒日送魏国公府的节礼，便回了自己院子。
　　刚拿起书，便见小蛮小脸冻的通红跑进屋，兴奋地道：“姑娘，中都派人回来报信，说是王爷三日后便要启程回京了。”
　　玲珑放下书开心地问道：“真的？太好了。”屋里踱了一圈又皱了眉道：“小蛮，快把我的琴拿出来。”因为天冷，她就偷懒没有练。现在朱棣要回来了，便想赶紧练熟了，怕吃排头。
　　隔了几日，下午就听说他们进城往宫里去了，玲珑得了信，望眼欲穿一直守在大门口。近晚时，见着一队人马徐徐而来，中间的正是朱棣。
　　玲珑躲在门后，见朱棣下了马扔了缰绳给小厮，进了门。玲珑绕到他身后，刚想吓唬他一下，谁知他一个转身，反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幸好被他一手抱起，低声笑道：“就知道是你，有没有想棣哥哥？”“当然有。”玲珑笑着点头。
　　之前玲珑有抱怨过练琴时弄伤了手指，他便拿起她的手仔细瞧了瞧，心疼道：“信里不是说手好了吗，怎么还会有疤？若是这样，这琴不学也罢。”
　　玲珑抽了手道：“没关系。现在不疼了。”
　　数月不见，朱棣长壮了，也黑了，玲珑捏着他的肩膀好象厚实了许多，又问起朱橚，说朱橚先回府再过来一起用晚膳。
　　晚上见到朱橚，他不仅壮了，还长高了。又送来许多的礼物，虽不贵重，却也是此地少有的。其中难得的是送玲珑的一袭狐皮，雪白且无一根杂毛。
　　席上，便他一人滔滔不绝说这几月的事，又说在中都时如何地思念云姨，讲武训练时哪一个又发生了笑话，围猎时如何惊险紧张追那只狡猾的白狐。朱棣坐在一旁，偶尔点评几句。二人只拣些轻松的事说，只字不提在中都时摸爬滚打的辛苦。
　　很久没这么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了，云姨心里喜欢，便被朱棣与朱橚灌多了两杯，有些上了头，朱棣命丫头扶下去歇了。
　　第二日宫里设宴，因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在这次讲武中表现最为突出，皇上非常高兴，他二人得的赏赐也最多。第三日太子又于东宫摆宴，朱棣、朱橚又被请了去，第四日又有曹国公宴请，直到年前竟没一日空的。
　　忙碌中洪武九年匆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