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修改版》庄狐

18、日食 玲珑私下里

　　玲珑私下里埋怨朱橚办事不力，没有好好照看朱棣。朱橚大叫冤枉，说朱棣那日在东宫并未喝几杯，也不知回府后怎么会醉的如此厉害。见玲珑生气不理他，为了哄玲珑高兴，他便每日变着方儿弄了许多奇巧的玩意来。到后来玲珑早不再气恼他了，但他却依然乐此不疲，玲珑有些怀疑他是否只是借自己的名头弄这些玩意，其实是自己想玩的。

　　这一日，玲珑正在房中练字，忽听见一个刻意拨尖的声音从窗口传来：“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玲珑好奇地望去，却是一个小小的宫装美人的侧影立在窗台上，她打开窗，后面升出朱橚的笑脸来。
　　玲珑觉得新奇，问道：“这又是什么？”
　　他又掏出一个书生打扮的皮影人来，笑道：“这是陕西的皮影人，就是上次你在街上看的皮影戏里的。我见了这两个精巧，就买回来了。”
　　玲珑拿在手上细看，书生的衣饰鞋袜细节精致清晰，美人的眉目描画细致，色彩鲜艳饱满，喜的她爱不释手。
　　“这个是崔莺莺，这个是张生。可你怎么把别人吃饭的家伙给买回来了？”
　　“这两个玩意可花了我八两纹银呢。还不是看你那天喜欢的挪不开步的样子，今日找到那里还费了我不少唇舌，那老头才把他卖了与我。”
　　他堂堂一个皇子去和皮影戏艺人讨价还价，玲珑嘻嘻一笑，比着张生粗着嗓子道：“小生这厢谢过了。”
　　他便学着崔莺莺的声音道：“小公子喜欢，奴家才喜欢呢。”
　　玲珑啐他一口，笑嗔道：“讨厌，不过我真的喜欢呵。”

　　忽听得门外一声脆响，却是小蛮在廊下把茶碗给砸了。只见她指着天惊恐着叫道：“太阳，太阳被什么给吃了！”
　　朱橚急步走到廊前，看着天上，表情越来越严肃。刚才还是金光四射的太阳，现在被一个黑影遮住了一部分。
　　玲珑却兴奋地想到一个可能：日食！

　　玲珑上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日食还是念中学的时候。老师特许大家到走廊上观察，那天戴眼镜的同学史无前例地受到大家的热爱，大家把墨水滴在镜片上，制成简易的墨镜，轮流使用。那次好象是日偏食，但是整个学校都沸腾了，上课时间观察天文活动，多少年才能遇到一次啊，好象地理老师还在走廊上给大家直接来了一堂现场教学。

　　现在玲珑找不到眼镜，更没有什么天文望远镜，只能简易做个。转身看见朱橚身上的翡翠腰佩，一把拉了下来：“借我用用。”
　　这腰佩是极淡极透的紫翡，价值应该不蜚。朱橚极少离身，但他今日似乎有些失神，也没阻拦。玲珑回屋涂了些墨汁上去，跑到中庭，隔着紫翡对着太阳看去，那黑影缓缓地向太阳中间移去，渐渐掩住了整个光轮。大地变得昏暗，星星也闪烁着出现，日面的东边缘一瞬间出现一弧钻石般的光芒，一闪而过。那遮住太阳的黑影周围呈现出一圈美丽的淡红色的光辉，再外面居然还弥漫着一片淡蓝色的光芒。
　　“日全食！是日全食！”玲珑激动地大叫，一边拉着朱橚的衣袖。
　　朱橚呆若木鸡的立在一旁，玲珑转身将玉佩递给他：“别直接用眼睛看，会受伤的。用这个玉佩看。日全食哎，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一次的天文奇景。”
　　他愣愣的拿着玉佩看天，黑影继续东移，渐渐星星消失了，阳光依旧灿烂地照向大地。太阳被遮蔽的部分越来越小，直到恢复成圆盘状。
　　“据说日全食几百年才有一次。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看见一次。我今天居然能完完整整地看到，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玲珑激动了，这样的穿越值了！
　　朱橚惊惧地望望天空，又看看玲珑，半响才反应过来厉声道：“玲珑，你疯了吗？”压低声音扳住我的肩膀“这是上天的警示，是国之凶兆。”
　　玲珑的肩膀被他扳的生疼，努力想拉开他的手：“橚哥哥，这是日食，是普通的天文现象，只是月亮把太阳遮住了。”
　　玲珑眉头紧皱，如何和认为天圆地方的古代人说明这个天文现象呢。
　　朱橚却不理会她，急忙忙地进宫去了。

　　这次的日食在朝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晋书》里说，太阳主宰着万物生长，是君主的象征，如果君主行为有过失，上天就会表露出征兆对他进行警示。尤其在发生日食时，君主就有亡国的危险了。是异龙蚕食太阳，表示皇帝遭受威胁的异象，食分越大，征兆越强。
　　钦天监早向朱元璋上书曰：秋七月癸丑朔，日有食之。钦天监并礼部大臣至紫金山祈福，而朱元璋穿白袍在谨身殿中避了一天。虽又下旨免了几处灾荒之地的赋税，但心中仍是揣揣。
　　几日后又有陈友谅旧部拥二子陈理之遗腹子陈国宣在四川揭竿，曰朱明不得人心，日食即是上天震怒，王道自在西南，欲复辟陈氏之大汉天下。这陈友谅在位时便不得民心，更何况大明立国已稳，这乱党没几日便被镇压了下去。但当日朱元璋正为这日食惶惑之时，又见了这报上的折子，竟往这华元宫而来。
　　这华元宫住的正是定妃达氏，定妃原是陈友谅之宠妃，气质温柔，人物妩媚，陈友谅兵败后达氏被朱元璋纳入后宫，生朱榑与朱梓二子。洪武三年被册封为定妃。

　　朱梓正在定妃处，歇了中觉后正对母亲说些宫外之事，这定妃也素来疼爱这小儿子，正笑吟吟地与他说话。忽宫人报皇上驾到，正疑惑朱元璋并不是往日的时辰到来，不知所为何事。朱元璋已快步入得殿中，定妃与朱梓便请了安，平日里朱元璋便多疑粗暴，今日见他气色不好，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在旁伺候。
　　朱元璋见她侍立一旁，神色唯唯，再没有刚进殿时他两母子和乐嘻笑的样子，想着那檄文中一条便是强掳汉王妻妾，乃□□好色之徒。又想这十几年无论如何对她，她都一味小心谨慎，只怕仅是屈服与他，心里念的还是那陈友谅。想到此处一股无名之火上来，拿起宫人上来的茶碗却向定妃直直的扔去。
　　那茶碗在定妃脚下溅开，饶是这样，也有些热茶淋到了腿上。这七月天穿的本就凉薄，定妃被烫的啊了一声扑倒在地上，朱梓慌的挡在定妃面前：“父皇，母妃犯了什么错，有什么事你只罚儿臣吧。”定妃忙拉下朱梓道：“皇上，臣妾有罪与梓儿无干。”
　　朱元璋狠狠瞪着她道：“有罪？你倒是有何罪？”
　　定妃本不知因何而起，一愣之下不知如何应对，朱元璋一把拎起她，咬牙道：“莫不是仍与陈友谅的乱党通着消息，说联是强掳了你，这十几年你就是这么不甘心？”
　　朱梓拉着朱元璋的袖子哭道：“父皇，你怎可以冤枉母妃。”定妃大惊，急忙跪下道：“臣妾冤枉，臣妾怎敢里通乱党。”
　　朱元璋怒极，一把甩开朱梓。朱梓纵是全力拉着朱元璋的袍袖，毕竟也只是七岁小儿，竟被甩了出去。额头磕在桌脚上，晕了过去。定妃吓得冲了过去，只见朱梓额角上竟汩汩的流下血来，拿了帕子去擦却是止都止不住。又哭道：“皇上，臣妾早有榑儿和梓儿两个，又何来不甘心之说呢！”
　　朱元璋盛怒下，见着自己的儿子受伤，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只命传了太医看治，也不加理会。太医给朱梓止了血，检查了一遍只是额头磕伤，倒无内伤，加上惊吓过度，急攻于心，才会晕倒，一会开了方子，嘱了只需小心静养，过些时日便可慢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