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劝解 人生啊，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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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回到慈安宫，却见竹影与章连成候在内殿门外，便知道皇帝来了。
“姑娘回来了。”竹影笑道。
玲珑见他二人候在门口，便猜皇帝和太后有事相商，她刚在犹豫要不要晚一些再进去回禀，小宫女已通报进去了。
“宣。”
玲珑进了内殿，却见皇帝站在香炉旁拿着签子拨香灰，太后坐在榻上，低着头喝茶。玲珑敏锐地察觉到殿中有种不寻常的气氛。
听见她进来，太后抬起头问道：“都办好了？大冷的天让你这么跑一趟，可冻坏了没有？”
玲珑笑道：“哪里有如此娇贵了。倒是走了一趟后，手脚都没那么凉了。”
皇帝走过来，道：“母后刚才说乏了，不如好好休息。朕将玲珑带走了。”说着，他抓住玲珑的手便走了出去。
太后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将玲珑拉走。玲珑觉得突然，只能匆匆向太后行了个半礼，就被皇帝拉出了宫门。
出了慈安宫，皇帝紧紧拉住她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只是改为十指相扣。
玲珑看得出，皇帝和太后发生了争执，但她不知究竟为了什么事情，正想着如何劝解。
皇帝忽然开口道：“玲珑，朕准备封你为后。”
玲珑一愣，“皇上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和太后别扭了？”
皇帝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玲珑一脸认真地说道：“玲珑，朕想让你做朕的皇后，永远站在朕的身边。也只有你，是朕希望能永远陪在身边的那个人。”
玲珑叹气道：“皇上，妾说过不想做皇后，不想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妾不想在煎锅上煎熬，也不想让皇上为难。”
“什么狗屁的理由，这些都是母后哄你的话，你真的相信，朕也不想听。”皇帝忍不住说了一句脏话。“朕只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玲珑看着站在冬青树下，因怒气而面色赤红的青年，平静地问道：“皇上知道玲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皇帝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是什么？”
“我的梦想是冬天可以赖床，睡觉睡到自然醒，阳光温暖的日子可以坐着晒晒太阳，天气不好，我可以捧着暖炉眯个午觉。春天的时候煮一壶清茶看看书，喝喝茶，听听窗外的雨声。但是做了皇后的话，每天早上一早就要起来接受各宫的朝拜，还要管理三宫六院大大小小的事务。特别是到了年头节尾，更有一大堆的事情冒出来，大小的宴会要安排调整，各处的礼物要斟酌考虑，而且还是全年无休。我可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皇后乃后宫主位，只要分配得当，不需要那么操劳。再说你这些年辅佐母后，宫中大小事宜你早就驾轻就熟了。”
“的确，我有那个能力，而且能力很强。但那并非是我的志向。对我而言，皇后更象是一份工作，还是我不愿意干的苦差事。”
皇帝被她说得无话可说：“那你说怎么样？”
“皇上如今为平定民心，的确应该先册封皇后，等我进宫时封我做个宠妃就好，四妃之一就好了，位份太低老是要向人请安，我也不愿意。贞淑贤德，比如瞧我如此贤良，做个贤妃还是可以的。”玲珑信口开河。
“做了妃子还要日日向皇后、太后请安的，也是睡不成懒觉的。”皇帝揪她言语里的错。
“到时皇上就批准我病了，不用日日去请安不就行了，特别是冬天，我一定会病得比较严重。”
皇帝明知玲珑有意这样胡说八道，就是不想再和自己纠缠立后的话题，但看着巧笑嫣然的玲珑，好象已是许多年不曾看见这样会俏皮耍赖的玲珑了，他的心情也愉悦起来。忽然皇帝将玲珑拉向自己，紧紧地搂住。“怎么办，朕有些等不及，好想让朕的宠妃早些进宫，朕可以天天看到你。”
玲珑紧张道：“皇上是天子，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皇帝一脸懊恼的模样，“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放心，朕说过会等，等到时机对了再进宫的。不过……”
“不过什么？”
皇帝哑声道：“朕现在想吻宠妃了。”
玲珑挣扎起来，“皇上，大庭广众，有人在啊。”
“哪里有人？”皇帝笑问道。
玲珑回头一看，后面早就没人跟着了。章连成识趣得很，出了慈安宫，便带着人远远的辍着，如今见机早让侍从都避开了。
“章连成一向最识趣了。”皇帝轻笑道。
玲珑不由脸都红了。皇帝低下头，轻轻压在那粉嫩柔软的唇上，流连辗转。心中模糊地想，只要她能在自己身边，就好。
大明建文二年元月，建文皇帝封马氏女为皇后，立皇长子朱文奎为太子，并下诏减苏州松江等地税赋。
册封皇后的仪式隆重，过程繁杂，每一步都有固定的步骤。马皇后接受内使监令奉上的金册金宝，回到了坤宁宫。宫女春樱帮着卸下头上的九龙四凤冠，春容跪在地上帮她解下腰部的玉佩、大绶、小绶、玉革带，再脱下繁重的皇后右衽纻丝翟衣礼服，换上常服。马皇后才感觉轻松了一些，看着众人道：“你们今日也累了一天，都下去吧。”
众人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只留下贴身的侍女春樱在旁为她揉肩。马皇后累了一天，半合着眼睛问道：“东西都收好了？”
“是。奴婢不敢有误，早就将娘娘的凤印及金册金宝收好了。”春樱回答道，。
“不用捏了。”皇后睁开眼睛接过春樱奉上的茶，轻抿了一口，笑道：“傻丫头，东西是死的，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才是真的。”
“奴婢见识浅薄。娘娘乃天命之人，以奴婢所见，这皇后之位本就该是娘娘的。且不说别的，就凭太子殿下是娘娘所出，别人也无法觊觎凤位。”
“天命之人？”皇后低喃了一遍，她望着桌上放置着还未收进的九龙四凤冠，正中的一条金质大龙，口衔一颗大珠，珠上有重重翠盖，珠下有珠结一串，其余八条小龙也都是纯金所制，中间四凤由翠羽所制，每一条龙凤的口中也各衔有珍珠宝石所制的珠滴。马皇上轻轻触摸着冠身上那几十片点翠镶珍珠的如意云，看侧边的十二枝大珠花，十二枝小珠花，珠光宝气，即使在灯火之下也是那样的璀璨夺目。
皇后的礼服凤冠可不是那么轻飘飘就落到自己的头上，马皇后停下手又合上眼道：“人生啊，哪有什么天命，春樱，自己的命运是需要自己争取的。”
春樱看着马皇后静怡的侧脸，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
忽听门外有人禀告，皇上身边的章连成来了。
马皇后直起身子，略整了整鬓发，道了一声，“宣。”
大太监章连成进来后先给皇后请了安，才道:“皇上说今天皇后也累了，皇上就不过来了，请娘娘自己用膳。”
皇后听了，心中略略有些失意，但脸上并未显露出来。笑道：“倒是辛苦你跑一趟了，原本打发个人来说一声就行了。”
“娘娘如此说真是折煞奴婢了。还有一事皇上让奴婢传达，皇上明日特赐光禄寺少卿夫人与马家二小姐进宫请安，请娘娘知晓后有个准备。”
皇后眼睛一亮，“真的吗？”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章连成微笑道。
“请公公替臣妾谢皇上恩旨。”马皇后感激道。
章连成见已将话带到，行了一礼笑吟吟地走了。
马皇后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当时在东宫，偶尔还能见一次家人，但自从进宫后，家中也有消息过来，但自己便再未见过家人。两年未见，也不知弟弟妹妹们长成什么样了。
第二日一早，马皇后早早地醒了，只觉时光难捱。好不容易等到宫中各嫔妃请了安，马皇后便有些坐立不安，只是强制安耐下自己急躁的心情。终于等到宫人来报，马夫人与马二小姐到了。
没一会儿进来一个穿着诰命织双凤折枝杂宝花缎补服，花卉纹褐色缎折叠裙的三十多岁妇人，后面跟着一个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虽无品级，但也是盛装华服，二人进来便跪下行了大礼，“臣马黄氏，臣马恩慈给皇后娘娘请安。”
马皇后已镇定下来，柔声道了声“免礼”。赐了座后，虽还是寒冬天，殿中却装扮的花团锦簇，犹如春天一般。马夫人看着那些陈设，只觉得满目金碧辉煌，不由得笑道：“自打听说娘娘被封为皇后，老爷高兴坏了，去列祖列宗面前烧了高香谢恩。没想到天恩如此浩荡，竟能让臣妇等进宫向娘娘请安。”
马皇后关切道:“前些日子听说父亲感染了风寒，不知可大好了？”
“娘娘请勿挂心，太医院的郑太医来了几趟，说老爷是早些年风寒入体，如今上了年纪便发作了起来，如今吃了药已经压了去，还要平时多多调养。”
马皇后听了黯然道：“父亲年事已高，本宫却不能承欢膝下。”说着她让丫头去取了几个盒子出来，“这是前几日太后赐的百年老参，补气养身极好，太太带些回去。说起来自本宫进宫以来，家中全靠太太照料，太太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马夫人堆笑道:“皇后娘娘放心，料理家务这些都是臣妇的分内事，臣妇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老爷。”
马皇后点点，转头看着那少女，“两年没见恩慈，没想到已长这么大了。”
马恩慈怯怯地抬起头，红了脸看了一眼皇后，眼神中有几分拘谨又带着几分兴奋。那马夫人忙笑道：“娘娘勿怪，她女孩儿家世面见得少，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说着又转过头道：“恩慈，走近些让皇后娘娘瞧瞧。”
马恩慈站起来走到皇后面前。马皇后瞧着自己的妹妹虽然还是一脸的稚气，但与自己在家时已是大不一样，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欢喜。不由地伸出手道：“恩慈，让姐姐瞧瞧，真的长高了许多。”
马恩慈被姐姐拉着手，心中欢喜地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含羞带怯地叫了声姐姐。
马夫人忙道：“恩慈，我怎么教你的，如今已是皇后娘娘，可不能失了规矩再叫姐姐了。”
“太太，本是一家骨肉，哪里就这样生分了。”马皇后拦住道，又问她在家中学了些什么，平时做些什么。
正说着话，传皇上有旨意下来，马皇后忙带着马夫人与马恩慈接旨。却是皇帝命马二小姐留在宫里多住几天，给皇后做伴。马皇后欢喜不禁，忙接了旨。后宫宫规森严，宫外之人能留在宫中真是难得的旨意了。
马皇后笑道：“那妹妹留下来多住几天罢。”马恩慈也喜之不禁，只是又惴惴不安地瞧了瞧马夫人。
马夫人笑道：“皇上真是体恤娘娘，只是娘娘日理万机，恩慈不懂事，只怕留在宫中会扰了娘娘。”
马皇后笑道：“太太过虑了，宫中有的是有经验的教养嬷嬷，正好教教恩慈规矩礼仪，何况皇上既开了金口，倒不好不尊旨意。”
马夫人无奈，只得答应了。临行前把马恩慈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出门前和你说过，皇后娘娘如今是一国之母，有些该说不该说的你要想仔细了，不要失了分寸才是。”
马恩慈低着头答了声是，马夫人才犹豫着走了。
等到马夫人走后，马皇后挥手让闲杂人都退了出去，才站起来拉着马恩慈上下左右地看了一圈，哽咽道：“果然是长大了。两年不见，我们恩慈都快成大姑娘了。”
马恩慈这时才哭了出来，“姐姐，姐姐，我好想你。”
马皇后搂着她安慰道：“她这两年有没有为难你？”
“姐姐放心，自从姐姐被封为皇太孙妃后，她便不敢再为难我了。”
原来这马皇后与马恩慈皆是马少卿的原配所出，只是那马夫人在怀着第三胎时意外流了产，伤了根本，没两年便走了，留下两个女孩子。如今这马夫人是续弦，年纪与马少卿相差颇大，马少卿又是个文人，只知道谈经论典，素来不管事的，再加上新夫人进门第二年便生下一个男孩，所以这马夫人在马家便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马皇后当年还待字闺中时就一直在忍受继母的刻薄性子，她们两个是嫡女，继母虽不会随意打骂她们，但对她们姐妹俩也是颇为挑剔与不喜。等到她进了东宫后便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的妹妹，但宫门一入深似海，哪里能照料得到。她只希望自己受到皇帝宠爱，继母不敢看轻妹妹。
几年前，马皇后诞下皇长子时，妹妹也随继母来过东宫。只是继母与丫头在旁，也没机会说什么话。总算今日皇帝下旨将妹妹留在宫中，马皇后才有机会询问。
这马恩慈从小被这继母拘管得象一只小兔子似的，胆小软弱。她与马皇后多年未见，不免有些隔阂，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马皇后见她怯懦的模样，便慢慢问她家里的琐事，马恩慈慢慢地敞开心扉和马皇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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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劝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