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南瓜》刘思澄

4、春种VS猥琐闷骚

　　北方的土地，开春晚，到了5月了才是春耕的时候，这时候一家人有劳动能力的都要去地里干活，种苞米种高粱，这关乎一家人一年的生计。但是在这之前沈家的早熟樱桃要上市了。
　　天气渐渐的热起来，樱桃红彤彤的挂在枝头，眼看着要熟了，沈玉招了村里的人来摘樱桃，不论大人小孩儿论斤的给钱，你摘得多就赚得多，村里人都爱干这活，沈玉待人宽厚还管水喝，村里人都爱去她那做工。
　　早早的，村里的媳妇儿大妈包个头巾就朝沈玉的樱桃园走去，沈玉站在樱桃园门口和她爸在整理篮子呢，这篮子是专门找人做的，绿绿的青竹丝编的，柳条绞的把小巧精致。
　　“张婶儿，你来啦，你朝东边走啊，那边的枝头矮些，你老可别上树啊，回头我还得去把你接下来啊。”
　　“放心吧，沈家丫头，你婶儿我绝不上树了。”
　　“嫂子，你拿这么大个篮子来，今天你可是要帮我摘不少啊。”
　　“多摘点，多挣几个钱嘛，让你大哥啊也省心点。”
　　“嫂子诶，我大哥娶着你真是有福气啊。”
　　“小柱子，你别爬高啊，高了小心摔了啊，咦，你今儿拿个小篮子？”
　　“嘿嘿，我哥今儿要回来，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哦，你哥要回来啊，那你不又舒服好一阵儿了？”
　　“嘿嘿，那是，我哥最疼我，姐，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妈今天说要杀鸡呢。”
　　“我看看吧，今儿收得早的话我就来。”
　　啧啧，还看看，你说这沈玉闷骚不闷骚。
　　沈玉跟大家打过招呼，老沈早就准备好秤、大竹框、大壶的茶水，腰包也满满的都是钱就等她们收樱桃来，沈玉也提了个篮子去摘樱桃。
　　红红的樱桃挂在枝头或隐藏在绿叶之间，可爱极了，沈玉要趁樱桃没有熟透就全部收下来，熟透了的樱桃不好保鲜，而且还容易破，现在果肉还没那么软也方便装框成型，沈玉果园里的樱桃是早熟樱桃，个头不大不小酸甜可口，核小肉厚，汁水丰盈，一个字：美。沈玉专挑那种黄里透红的樱桃，酸味大于甜味儿，那人最爱吃这样酸酸的水果，以前酸枣他就爱吃偏青的不爱吃偏红的。
　　日头渐渐升高，没一会儿，小柱子就提着一篮子樱桃回来结算，小孩儿屁颠屁颠的小跑到樱桃园门口：“沈伯，你给我算一下”。
　　老沈拿着篮子上秤边给小柱子说：“柱子，你兜子哥要回来了？”
　　“是啊。”小柱子眼巴巴的指望着老沈给他钱呢，他家日子穷，他妈身体不好，爸腿瘸了，全靠他哥当兵的津贴过日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柱子每年都会来摘樱桃赚钱哪怕只是一点儿也可以补贴家用。老沈秤好樱桃从包里数钱给了小柱子，看着小柱子小心翼翼的把钱收进自己贴身的荷包里，放好钱小柱子笑眯眯的对沈伯说：“沈伯，我哥回来了，你去我家玩儿吧，我妈今儿要做好吃的呢。”老沈点了点小柱子的脑门，对这机灵小子笑笑还小柱子篮子的时候告诉小柱子说：“我让你玉姐去，我去了你家好吃的得全给我吃掉。”
　　小柱子走了好一会儿了沈玉才回来，一看她爸在挑一小堆樱桃就知道小柱子回去了，忙活了一上午老沈收樱桃、给钱，沈玉就在边上装篮子，收过樱桃的人累了想歇会儿可以帮沈玉装篮子，只是这没有摘樱桃赚得多而已，来了车把沈玉装好的樱桃果篮拉到城里去卖，下午人越来越多，特别是放学的小孩儿来帮忙装樱桃的多，樱桃园热闹起来了，欢声笑语不断，那个年代的人们淳朴，人情味儿也浓，没有那么明显的雇佣关系，所以大家相处特别愉快。
　　说沈玉小猥琐是为什么呢？
　　沈玉喜欢那人喜欢到骨子里了，沈玉手上有张那人的相片，还是那人游泳的照片，其实就看得见一个脊背一个后脑勺，沈玉去学了画画，硬是把人家水下的那一段儿给画出来了，那腱子肉、那腰线，啧啧，一流的，沈玉还偷偷画人家各种表情，躲一角落里，想得狠了就拿着画儿亲一口，晚上睡觉不知道梦到啥笑得忒猥琐了。
　　沈玉这小姑娘心思埋得深，深到她爹妈都没看出来，她自个儿倒是不急，把她爹妈给着急上火的，其实沈玉是想着多赚点钱，将来能自立个门户，那人脾气傲得很，一准儿的不会要老丈人家的，所以沈玉稳得住，这几年赚了不少了，沈玉一直在寻思着一个好机会把那人给收了，可说是收了吧咱也是个女孩子是吧，得讲究手法呀，不能是咱贴上去的呀，你说这沈玉闷不闷骚。
　　傍晚，收了工，老沈一边收着茶壶水杯等物件儿，一边跟沈玉唠嗑：“玉啊，听小柱子说兜子今儿要回来？”
　　沈玉在点剩下的篮子，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你去看看，兜子难得回来一次，估计这次也是回来帮他家春耕的。”老赵家以前在老沈收皮子的时期就是固定的供货人家了，又住一个村里，老赵人实在每次给的皮子都是上好的，本来两家人交情一直不错，逢年过节都有来往，可惜后来老赵进山打猎碰到熊瞎子腿给咬折了，恰好又逢小柱子出生，老赵家就靠兜子这个半大小子硬顶着没垮下去，这老赵为人傲气，瘸着腿也要下地，硬是要靠自己吃饭，老沈也佩服得紧，村里人不管男女说到老赵家都得竖个大姆指。
　　“成，一回儿我回去洗把脸就去，赵叔爱喝二锅头，我给带一瓶儿过去？”沈玉拍拍手站起来，点完了篮子，照这样摘下去再摘了5天这樱桃就算摘完了。
　　“嗯，拿好的去，你赵叔嘴可刁了。”北方爷们，有事儿没事儿都爱整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