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南瓜》刘思澄

32、正月里走亲戚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本来该先回赵婶儿娘家的，但是赵婶儿当年是朝鲜来的，回不去了，也不知道朝鲜老家还有没有人，这么多年了都没回去过，赵婶儿也看开了，所以初二这天就是去的沈玉家，赵家一家人都去给沈家拜年，这也是老赵和老沈俩亲家自孩子婚礼后的第一次正式会晤，本来两家人交情就好，双方对对方的孩子都满意，气氛简直热络得不能再热络了，只有沈聪稳稳的坐在炕上当隐形人，小柱子一直穿插其中活跃气氛，沈妈做菜的时候赵婶儿也去帮忙，俩亲家母跟俩姐妹一样在厨房里嘀咕：
　　“兜子妈，这次兜子在家里有多少天假期啊？”
　　“我听说有45天呢，他那领导给了他15天婚假的。”
　　“才45天啊，哎呀，时间有点儿短啊。”沈妈掰着指头算了算，不知道能怀上娃娃不。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短，但是兜子说他这算长的了。”赵婶儿哪里不懂沈妈问的意思啊，她也想啊。
　　“兜子妈啊，那什么啊，兜子跟玉还成不？”沈妈问得含蓄，女儿嫁人了，当妈的不就关心自己闺女什么时候做妈嘛。
　　“玉妈啊，成啊，我看这他俩热乎得很，兜子恨不得天天跟玉黏一起呢。”
　　“新做的夫妻啊，哎，兜子妈啊，按老话说那越多越怀不上啊，要不咱想个办法？”
　　“玉妈，你也说他们是新做的夫妻嘛，要是咱给隔他们几天，我家兜子能红眼，你是没见着啊，整天的兜子要牵着玉呢，你说还能咋办？媳妇儿是他的。”
　　两位妈都盼小孩儿来，一个想抱孙子、一个想抱外孙子，可是这事儿由不得他们啊，得人正主说了算不是，哎，看来啊大孙子还是要靠天意啊。
　　北方冬天的时候啥事儿也干不了，所以男女老少冬天的活动就是打牌，这边俩亲家母在厨房煮饭，沈玉本来要来帮忙的，结果被自己妈和婆婆给赶出去了，让她去陪打牌去，然后自己爸、公公、老公和自己4个人就打起扑克来了，沈玉聪明会打可是没手气，俩老头儿经验丰富可是牌不行，桌子上就赵兜子一个人在赢，赵兜子他们队里没啥活动就是打扑克牌不打钱，输了就拿东西出来吃，这成了他们训练之余的唯一消遣，而且赵兜子精力好，脑子清楚打牌利落，还讲究套路，关键是这小子新女婿上门管你什么挡不住人家赢钱的节奏啊，桌子上剩下3人都是陪练的，赵兜子赢了几把后看了看众人的脸色，自己媳妇儿笑眯眯的，自己爹脸上愤愤不平，自己老丈人眼里冒杀气，赵兜子马上改变策略，偶尔赢一把，牌再好也不叫地主，放点儿水，这水还不能放大了，得讲究，不能让俩老头看出来你故意让他，赵兜子牌风一变沈玉就接收到信号了，俩人配合直把俩老头打得那叫一个舒坦啊，你说人奇怪啊，你一个劲儿的让他赢，他还觉得没意思，你一个劲儿的让他输，他能急眼，你得让他输输赢赢的吊着他，他最来劲儿了，一桌人打到开饭俩老头还意犹未尽呢，直呼着下午继续。
　　饭桌上异常丰盛，赵兜子和沈玉爱吃的各占一半，特别是沈妈做的拔丝地瓜，赵兜子老爱了，热热的拔出丝来，咬一口，甜而不腻又软又糯，沈玉爱吃炖白菜，沈妈用豆腐、排骨炖的白菜不油腻又香，赵兜子还叫沈玉多吃点儿排骨，吃了身子骨好，饭桌上老沈感叹：“这才是一家人过日子，热闹。”老赵也感叹，当年日子不好过，儿子又当兵去了，家里冷冷清清的，这才像过年的样子嘛，俩老头忆往昔、叹今朝的喝好几杯酒，聊了好久的天儿，一顿饭吃得大伙心里舒舒服服。
　　初二走完娘家，就要开始走叔叔伯伯家了，因着新婚的缘故，沈玉和赵兜子得把沈、赵两家的亲戚给走个遍，轮到沈家二姑的时候，老沈说还是要去，不管你二姑是啥样儿人咱做小辈儿的不能失礼了，不然咱不就跟她一个德行了嘛，该拿啥还是拿啥。
　　沈玉和赵兜子去省城买了东西给她二姑拜年，她二姑一个劲儿的嫌弃赵兜子当兵又穷，没钱没闲的，直说沈玉没眼光，沈玉二姑夫在饭桌边不说话，碍着她二姑是长辈赵兜子没咋的，吃了饭就说要回去了，她二姑留都没留，也没给沈玉红包就让他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