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ndipity》光伊

24、4 帕特丽莎与

　　帕特丽莎与尼克的相遇差不多要追溯至学生时代，尼克的赛车生涯尚未进入方程式就已经与帕特丽莎相识。一个温柔可人，一个成熟谦和，仿若天生一对的两人自然而然坠入情网。随着尼克参加的赛事级别逐步提高，长时间的远距离恋爱是避免不了了，离开家乡德国前往英国参加雷诺方程式比赛前，尼克用一场别出心裁订婚仪式说服了青梅竹马的恋人。而这之后，帕特丽莎拒绝了哈佛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义无反顾地当起了家庭“主妇”。
　　就连最亲近的朋友对她的行为也感到难以理解，可年轻的帕特丽莎守着自己满心以为的幸福，心甘情愿地守在尼克临行前购置的爱巢中，等待未婚夫偶尔而又短暂的问候。
　　年复一年，天真如她怎会了解另一个世界的复杂，又怎么明白尼克间隔越来越长的越洋电话的意味。
　　直到那年冬天将末，尼克突然回家，进门丢下行李就紧紧拥住她，长久的沉默让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可她没有问出口，一如既往选择了等待。
　　尼克什么也没向她解释，却难得地在国内待了好几个星期，随后又当起空中飞人，开始在世界各地征战比赛。尼克走后，帕特丽莎选择重拾曾经放弃的学业，毫不费力地考入汉堡大学，一面为成为一名医生的美好理想奋斗，一面越发孤单地继续等待。
　　终于有一次尼克回德国比赛，帕特丽莎提出想去现场看看，尼克留下个复杂的眼神，却出乎她意料地答应了。
　　然后她看见了安。

　　那个她的未婚夫场上场下都接触的才华横溢的女技师，那个他谈论烦恼和欢乐——就像过去对她做的那样——时第一个想到的最好的朋友，那个让尼克目光温柔如水的女孩。

　　她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不是早就已经失去的，而是彼时彼刻，她一直相信，或者尝试相信的用来坚持她这么些年的东西，不复存在，消逝殆尽。
　　她的世界的一部分崩坏了，却被她用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大度构建成了另一种形态。
　　帕特丽莎聪颖，却不事故，但她确定尼克不会也永远不可能伤害她——虽然他从一定意义上来讲已经那么做了——她仍爱他，她知道他也是，虽然她不能肯定这份爱变质了多少，帕特丽莎却依旧愿意用如当年的固执等待下去。
　　安在尼克的心中占据着她无法代替的地位，这是她无力改变的事实，可现在，在获得了尼克的真心，在他们在神的面前起誓不离不弃后，她也学会了释然。

　　安冬天拜访他们的新家时，帕特丽莎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女孩的秘密，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无助的表情，任何人都无法不动容，况且她本来就实在喜欢这个善良的女孩。
　　帕特丽莎把尼克支开——理由是去买晚餐的材料——然后行动异常迅速地把女孩送到他们结婚前居住的闲置别墅中。她把自己这场荒唐的多管闲事归结为“学医者的条件反射”。当然事后她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理由把尼克搪塞过去。

　　车行驶在汉堡冬季阴冷的街道上，帕特丽莎不断从反光镜回望的眼神最终出卖了她的顾虑。
　　“不是尼克。”女孩看着帕特丽莎，眼神透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坚强，让她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肮脏不堪。
　　“谢谢……我很抱歉。”帕特丽莎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也这么认为。”安的脸色依旧苍白，可真诚的笑容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希望。

　　多年以后，帕特丽莎突然明白，她的等待何尝不是种仁慈，于她，于她所爱的人，于那个无心闯入却注定引起波澜的女孩。

　　“听着，安，别乱想好吗，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坐下，然后等我开车过来我们一起去医院，其他的事……”
　　从她的身后传来咳嗽声——尼克刚上楼。
　　帕特丽莎的手自动挂断了电话。
　　“安生病了？”尼克疑惑地看着她。
　　“不，”帕特丽莎顿住，发现自己根本不擅长说谎，“她得去医院，但不是因为生病。”
　　“去医院不是生病还是什么？”尼克说着边从衣橱中取出外套，“我去看看。”
　　“不要，尼克。”帕特丽莎挡在丈夫面前，“相信我，这次你真的帮不上什么帮。”
　　尼克双手插腰：“什么时候你和安那么熟络了？”
　　她猛地抬头看他，没再答话，尼克却发现了她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不该这样不信任她。
　　“对不起……”尼克自责，探身在妻子眉心落下轻柔的吻：“你确定你可以处理得了？”
　　“别忘了，好歹我还曾收到过哈佛医学院的录取通知！”帕特丽莎重新露出笑脸，握了握尼克的手臂示意他放心，然后取了车钥匙出门。

　　“胎儿发育情况良好，一切正常，产期估计就在明年夏末。”
　　慈眉善目的妇产科医生走出房间后，安叹了口气。一如既往陪伴在身边的帕特丽莎鼓励意味地揉了揉她的肩膀，随后又用担心的口吻道：“还不告诉雷，这样好吗？”
　　安扯开苦涩的嘴角：“告诉他什么？”语气中夹杂着无奈。
　　帕特丽莎沉默不语，看着安的眼底多了丝隐忧。
　　有关她和RJ的事情自然从丈夫那听说过不少，屏蔽掉那颇具个人色彩的评价——她已经逐渐习惯尼克在特定情况下的短路——再加上近日的观察和旁敲侧击，帕特丽莎能感觉出这两人的情真意切。
　　可谁又料到老天会在他们兜兜转找回彼此后又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怨也只能怨一个字，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