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情断羊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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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
在学校唯一要面对的问题是考试。
毕业后除了考试所有问题都要面对。
羊城、白云机场。
刚下飞机，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七月盛夏，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火炉，果然名不虚传。
骁然：当真是在广州，热得出门碰到个陌生人，一会就熟了。
小染：然，我们现在往哪走？
骁然胸有成竹道：包在我身上。
多亏了包总的慷慨，骁然就在机场附近迅速租了一个套房，把随手行李往屋子一扔，便热的不想再做任何动弹。骁然突然想到明天的面试和晚饭，刚躺不到5分钟便起身对小染说，我出去买菜做饭，你在家休息一下。
小染思绪还停留在学校，这眨眼就到羊城了？羊城！那离爸妈、姐姐们不是只有一步之遥？小染无力的垂下头去，她不敢想像小然子知道真相后的场景，虽然小然子是极力维护自己的，但自己隐瞒他的事情毕竟已经触及到他的原则和底线了，哎，小染，你好失败呀，根本不会经营自己的人生嘛。
真是太失败了，不行在小然子回来之前，好歹把家整理一下，找到事做的小染立马换了个人似的，瞬间打了鸡血一般，把临时住所瞬间粉饰一新，当忙完这一切，小染瘫坐在沙发里，闷热的天气，潮湿的环境，筋疲力尽的身体，小染渐渐睡去…
骁然带着一身汗回到家中，他买了小染最爱吃的草莓圣代，打开家门的一刻，看到那小妮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骁然赶紧找了张毯子给他那没心没肺的女友披上，然后开始愉快准备他们在羊城的第一顿晚饭。骁然转身进了厨房，一会就有香味飘然而至，很快一桌丰盛的晚餐摆在桌上，骁然乘好饭，一把抱过小染，在她耳边轻声喊到：亲爱的，吃饭了。
小染搂搂迷离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桌自己的最爱，小染心花怒放的送上自己的亲吻，骁先生辛苦了，我开动了。
骁然：陈小姐，请慢用，说完才去整理刚才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冰箱，搬来椅子，骁然挨着小染坐了下来，看着小染狼吞虎咽的样子，骁然心满意足的笑着，多吃点，把你养肥了，可以卖个好价钱。
小染瞪了他一眼，说道：本小姐是怎么吃都能保持好身材的好吗，麻烦这位先生帮我拿瓶酸奶过来。
骁然：酸奶饭后半小时候才能吃，我买了好几种口味，但是现在请先好好吃饭，行吗，陈小姐。
小染朝骁然敬了一个礼：是，骁总。
骁然看着眼前的小精灵，内心满是欢喜，对明天不禁又多了几许期待。
<伊人离去>
晚饭过后，骁然整理好明天面试的文件，轻声来到小染身边，他知道此刻的她还未适应环境的变化，心境的骤变，以及那些他感到莫名的担忧和无可名状的情绪暗暗滋长在彼此心田。
再具体的梦境，也只是一个人的紧张。
骁然突然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可怕梦境，场景是那么真实，愈发的让他心生紧张，他记得梦里是离别的场合，萧瑟的让他发抖。
初秋，清冷的布满了人影稀疏的街道。夏蝉依旧，可惜已不复昔日的响亮，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哀鸣绝望。路边几片泛黄的枝叶无力的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相顾无言的脚下。小染别过头去望向路的另一边，那里蜷缩着一条瘦弱的小狗，许是多日找不到吃的又遭欺凌过，身上本就不干净的颜色，如今显得更是脏兮兮的。骁然见此场景，无助向天上望去，几年前就在这条挨着学校的老街上，他们第一次在这里接吻，开始了正式的交往，可眼下的无言和将要的分离，却是这么的讽刺，在这样的季节，和他们一样，无比的萧瑟。骁然默默的走向一旁的铺子，掏完钱，骁然把水递给了小染，两个人相互对望一眼，拧开了手中的瓶子。喝下一口，才知道，原来，农夫山泉其实也不那么甜了。骁然伸出手，搭在小染身上，最后深深对望一眼，不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像极了他的性格。终有一天会离别，终有一天会随着时间改变，也许多年后，他们已是不同轨迹的人生，但是他们留下了同样的一种东西在这里，永远在彼此的心里，不会变。还是一样的街道，一样的清冷，夏蝉，叫的更悲鸣了。
这个梦境真实到让稳重如骁然，都感到后背有丝丝凉意，骁然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一细微变化，小染全部看在眼里，他体贴的走了过去，紧紧抱住骁然，努力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甚至有股想把骁然的心紧紧拽在手心里的力道。骁然这才稳定了自己的心绪，还小染一个轻吻。
宝贝，抱着我，一直抱着我，骁然不安的喊到。小染抱的更紧了，她明白像他这样刚强的男人，感到不安，定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仅有的温度，全数传递给他深爱的他，抚慰他那颗跟他年龄极度不相符的冷静和深沉的心。
夜深了，这晚，两个人都睡的不踏实，尤其是骁然，每每入睡，随即被那场恶梦场景惊醒，冷汗不止。深入骨髓的寒意，直达心底。骁然替怀里的人儿盖好被子，只身来到窗边，默默的点燃了一根烟，才勉强把这晚不好的情绪强压了下去，生怕惊扰到小染，他所有的动作都是轻柔到极致。这是他一贯的温柔，许久未曾这般压抑和烦躁，骁然突然想写点什么，写点什么呢？
终究没有动笔，骁然返回卧室，小染已经熟睡，骁然这才舒展了眉头，睡意渐渐来袭，骁然也爬上床，睡去。
其实骁然想写的是：
伊人离去/琴瑟俱默。
<渐行渐远>
小染醒时，骁然已经去面试的路上，羊城的公交是除了名的拥挤，骁然好不容易找到能站脚的地方，马上被又一波人群冲的再次凌乱。这样的场景在羊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上演着，也正是挤着这37度的公交造就了日后骁然坚如磐石的坚毅和隐忍。
小染在家百无聊赖，只好下楼去超市逛逛，顺便买点东西替骁然补补身子，抱着这样实际目的，小染要去附近的家乐福，炙热的街道上，小染目睹了羊城公交的现状，不禁担心起骁然的身体，会不会中暑，那个男人除非真的病到倒地不起，否则他不会轻易就范，小染拿出手机，刚要打时，看了看时间，下午3点正是面试的时间，又把手机塞回了包里，一路担心着走到家乐福。超市空调的冷风迎面吹来，顿时整个人都舒服起来了，小染快步走进超市内，直奔食品区，这5年来，习惯一切都有骁然的照顾，就连超市要买些什么，小染此刻都犯起了难，只好什么都买点匆匆了事。
回到家中，小染刚坐下不多，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小染接通了电话。
妈妈：小染，你在哪，不是说了毕业回家吗？人呢，你的工作，你爸爸已经托人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染内心一怔，该来的还是来了：妈，我自己找好工作了，你们就不要担心我了，我和他一个城市，我们很好。替我给爸爸、姐姐们问好，我先挂了。
小染从小很少忤逆家人，不知是不是见到骁然昨晚怅然若失的样子，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小染此刻心里装的全是骁然，其他的事她毫不关心，骁然只是因为他的一条简讯，抛弃一切，义无反顾陪她到了羊城，从零开始。这份情比什么都重要。
妈妈那头听到忙音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拨通了孩子他爸爸的电话。
妈妈：老头，小染她已经在广州了，说是自己找了一份工作，暂时没有回家的打算，这事咋办？
爸爸：这简直是胡闹！我卖了我这张老脸，才托得这层关系，拿着铁饭碗不要，非得在外面风吹雨打吗？这孩子就是让你宠溺了，这次就算不想回来也得回来，主要是人家老李家的公子也单身不是，这事我们瞅瞅看。
胡科长：陈局，李局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爸爸：好了，不跟你说了。老李正等着呢，我过去下。
羊城，下班高峰期。
面试很顺利，骁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中，已是7点。羊城天色晚的慢，外面仍是通透的亮，看到饭桌上是小染做好的饭菜，身上的疲惫顿时消去一大半，骁然走进厨房，望着眼前心上人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俊不禁。
骁然：咱们家小染认真做起饭来，格外动人呢。
小染嘟着小嘴，就你话多，还不快来帮忙，就差这个汤了，我怎么都做不好，这是第三条鱼了，前面我已经浪费了2条鱼了，你再不回来，我得浪费你一天的工资在这碗汤上了。
骁然一把抱住她，做鱼汤呢要用冷水，微火慢熬，这样做出来的鱼汤就又白又鲜了，而且鱼汤对你身体好，不要过多方佐料，只要少许盐即可。来，小染我教你，熬鱼汤要这样…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亲昵，小染走出厨房，看到是爸爸的电话，脸色顿时铁青，小染咬牙接起了电话。
爸爸：小妹砣（湘话），你好久回家勒？
小染：爸爸，我过年回家塞，我在外头很好。
爸爸：爸爸有事找你，你这个月抽空回趟家哇，我晓得你在广州。
小染一时迟疑，无奈应允。
心事忡忡的小染，看着厨房心爱的人弄着鱼汤，心儿都要碎了。
该来的，总是要面对。
<肝肠寸断>
鱼汤的香味，把小染从心事中拉了回来，为了不扫骁然的兴，小染面带微笑的准备碗筷，享受着难得的晚餐。骁然一个劲帮小染乘鱼汤，说鱼汤补脑，更补胸，不时瞄过小染的上半身，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这顿饭小染吃的格外费劲，不是因为菜不合胃口，是太合胃口了，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实际问题，她总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终究她没说跟骁然说破。
小染：我去洗碗，小然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去躺会。
骁然面露感激道：陈小姐，今天刮的哪阵风呢。
小染冲他瞪了一眼，知道你在外面奔波养家辛苦，我当然要做好贤内助了。
骁然帮着一起收拾，他不愿冷了彼此的心。
爸爸叫她这个月回家一趟，不知这一去是福是祸，她更怕骁然知道她的家底，怕他怪她没有对他坦诚，想到这，小染感到无力。他们好不容易刚刚战胜了毕业就失恋大军的考验，接着又要面对家庭实际问题，纵使骁然也应该力不从心吧。小染不愿再给骁然带来任何麻烦，她不想成为阻碍他高飞的累赘，虽然这次来羊城已经改变了他的人生行进轨迹，但方向没变，但是如果家世让他知道，那后果小染不敢再往下想，惴惴不安的心里始终让这个小妮子眉头紧促，那眉间锁着的何止是瞅呀，还有更深沉的爱恋。
等小染收拾完一切时，恋人已微熏，骁然趴在写字台前睡去，他太累了，已至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褪去，小染爱怜的抚摸着眼前的英俊男人，就算大学里也未曾如此亲近他，仔细一看，这个男人，浓眉间散发着常人不多得的气宇，坚挺的鼻梁如月牙，甚是好看，精致的五官甚至是同性也会被其吸引，这样优秀的男人，却有着如水的情怀，对自己无悔的付出，义无反顾的保护，任由自己任性的相处，可是这么优秀的人儿，你可知你越优秀，我将愈依赖，以至于现在的小染已然没有了主见，遇事消极待命，有事总是骁然处理，我的真很没用，这次换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了，小然子，原谅我，这件不能跟你商量，让我最后任性这一次吧。小染费劲的把他挪到床边，替恋人褪出衣裳，让他睡的稍微舒服些。
羊城的夜色，华灯初上，分外闷热。似蒸汽拂过脸庞。此刻，短衫下的她，竟未曾动容。因为她知道，心里的郁结自是比这酷热更加让人难耐。深吸一口空气，热风中弥漫的除了丝丝些许的糕点香甜，更多的是让人窒息的气息。心里装着重重的心事，想回头，可却又摇头。最终还是顿足挪至床边，缓缓地...缓缓地...身边的恋人早已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星点斑的一两根白发爬上他的额边。萧然在床边久久伫立，就那样子看着他，望着的目光扫过头发，定格在那一抹熟悉的嘴角处。似乎期盼着能够看的更远、更清。渐渐地，他眼中紧锁的轮廓走进了浓雾中，小染揉揉眼睛，却发现依旧缩影斑驳。谁也猜不透的或许是浓雾，也或许是那擦不干、止不掉的泪雾。那依稀的影子就这样渐渐走失…
2009年7月12日，天是阴沉的，一如小染现在的心态，一切都那么寂静，开往湘南小城的列车长鸣一声，划破了这死一般的静，她必须回去面对家人了，她只留下一纸简语，就踏上归程，她希望自己能够独立处理这件事。车厢里满是焦急找寻月台亲人的目光，此刻小染却不知道把目光投向何处，突然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但她没有叫住骁然，而是选择倔强的蹲了下去，偷偷躲在围栏后观察月台焦急寻找自己的骁然。虽然伤心，纵是不舍，留恋，悲痛已经充满她的整个大脑，但她选择独自面对自己因为懦弱而种下的恶果，真是老天弄人，如果她选择叫住骁然，那么一切悲剧，将不会蔓延的如此漫长和悲恸。
列车缓缓驶出，眼中恋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模糊不见。小染像失了魂般的坐了起来。挺拔峻峭的山岩上，几朵野花点缀在荆丛之间。一条宛如玉带的江水从山脚缓缓流过。江面上，飘着淡淡的暮色，一抹夕阳的血红从西边淌下来。滴到深黛的河面上。在轻轻的河风中，河边一片片的稻草轻轻摇曳着。这，就快到家了，心中的枷锁似乎更紧了些，小染空洞的眼神已没了生气，此去经年，这次别过，何时再见，她心里亦没底，只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次的离开，再次相见竟会是在五年后。
列车还在行驶，仓促之间，一些颜色开始遁逃，那些五颜六色的疯狂，静静落成，一个夏日。开始薄薄地摊开，小染不敢说疼，只是以夏的名义。怀念一个曾经，就这样轻轻地落在，岁月的门前。毕业之时，骁然选择了自己，便已知，这一天终会到来，未曾想来的如此莫名其妙。百无聊赖的小染阅读着一本书白落梅说：“茫茫世海里追逐，寻找所谓的归宿，其实人又何曾有真正的故乡，都只是暂将身寄，看几场春日芳菲，等几度新月变圆”。
停留是刹那，转身即天涯。
小染无力的推开家门，这趟火车下来，她一路吐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刚换了水土，总觉得恶心难耐，熟悉的老街上的柳树像病了似的，叶子挂着尘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不动马路上发着白光，小摊贩不敢吆喝，商店门口的有机玻璃招牌，也似乎给晒化了。小染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倒下了去…
再次醒来时，床边已围坐着父母和姐姐们，刚一醒，妈妈便把爸爸、姐姐们支了出去，表情凝重的轻声问小染。
妈妈：小妹砣，你咋个怀娃娃了，自个都不晓得塞？
小染惊怔，怀孕？自己有没听错？！！！我怎么可能怀孕呢，妈妈是你搞错了吧，我这辈子都不能怀孕了，说完小染无力的转过头去。
妈妈：不可能，你现在是不是还觉得肚子里难受，恶心，想吃酸果子？
小染：是有点。
妈妈：那就对了塞，你怀娃娃咯，这事千万不要让你老头子晓得。不然就遭了，晓得不？
小染半信半疑的点头。这时他突然好怀念骁然，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他该有多高兴呀，想到这小染的生命力突然变的异常旺盛，他挣扎的起床，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但旅途的疲惫让眼前的人儿耗劲了精力，小染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昏睡过去。
古语有言：福祸相依，这句话用在这对苦命鸳鸯身上，再贴切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情断羊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