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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外公的家(2) “嗬,小子 ...

  •   “嗬,小子你看来不笨嘛,怎么不愿意干哪?”大舅一把捏住外甥的胳膊,掐得西门天伦生疼生疼,他那双不大却是贼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瞅得西门天伦心里一阵发毛。

      他要是知道了我不是真正的西门天伦,一双利爪子非将我眼睛抠出来。而我此时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西门天伦心道,他恼恨自己为啥不是前世那般壮实孔武有力。

      “哥,瞧你说的,天伦好歹是你亲外甥,怎么着也得关照关照嘛,那种脏活苦活就别让伦儿干啦,你就指派他给跑跑腿送个信,验货发货,正经学点本事吧。”刘嫦娥给她哥斟了杯酒说道。

      刘嫦娥的爹,也就是西门天伦的外公住在桃花镇北面边上一座大院落,前面铺面开了一家绸布庄,后头院里还有一个小织布坊,摆着四五台脚踩手摇的纺纱织布机,雇了几名工人。一家八口连同雇工十几个挤在小院落五六间房屋里。

      外公大名叫刘桂卿,瘦巴巴一个小老头,精明勤快吝惜过人,一副典型小老板嘴脸,平素待客热情有加,态度殷勤,可在价格方面却抠门得很,一个铜子都不会轻易松口。街坊送他一个外号叫笑面铁公鸡。十年前刘桂卿老婆死了,他又娶了个填房,前妻生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舅叫刘守礼,二舅叫刘守义,都已经娶妻生子。

      绸布庄是刘桂卿一手经营起来的,有四十多年历史,最兴旺时雇有二三十个伙计,这些年生意逐渐转向清淡,原先的二掌柜三掌柜都辞号离开,大舅二舅接手当上二掌柜三掌柜,大掌柜仍由刘桂卿干。

      刘守礼将西门天伦领到小老头跟前,刘桂卿用长长的花白眉毛下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审视西门天伦一会儿,刘桂卿长得完全跟刘嫦娥不像,这老头要是年轻四十岁,也算一帅哥,见面那一刻,西门天伦就严重怀疑刘嫦娥刘守礼两兄妹跟他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听嫦娥说,你前一阵子病了,好全乎了吗?”他问。

      “都好了,谢谢外公惦记。”西门天伦恭敬地答道。

      “嗯,你娘把你塞过来,就是想让你有口饱饭吃,别饿着,哼,谁叫她是我亲闺女哪,那你以后就在这儿待着吧,记住了,手脚勤快点,不许偷东西,更不许像你那不争气的爹那样去赌去嫖,知道吗?”刘桂卿瞪着西门天伦说道。

      这老东西可真是一点不客气,还晓得我骨子里好色,可他也不瞧仔细点,如今的我才十六岁,小身板像病秧子一般,能去嫖吗?

      西门天伦猜测刘桂卿心里一定很恨西门青云,恨他是个白眼狼女婿,恨屋及乌,连带着厌恨自己这个外孙。

      吃晚饭了,这是西门天伦最开心的时候。外公家的晚饭比刘嫦娥那里可要丰盛得多,酱烧牛肉、鱼丸煮萝卜、红焖猪肘子、蘑菇炖子鸡、荠菜肉丝汤等等,一家八口人围坐在大堂屋,雇来的厨娘将烧好的菜一盘盘端上桌面摆好。

      西门天伦在刘嫦娥家住了大半个月,几乎顿顿吃斋,肚肠都饿瘦了,拉屎都青溜溜的。看见这菜肴都快垂涎三尺啦,这算是他来到明朝见过的最丰盛的大餐。两位舅母给每个人碗里盛好饭,外公拿起筷子,夹菜吃了一口,于是大家陆续动筷。

      西门天伦正在狼吞虎咽,外公冷不丁问他:“天伦呵,你都会干些什么?”

      西门天伦停下筷子:“这个….”说实在他什么也不会干。

      刘桂卿又说:“你不是念过几年私塾堂吗,管理一下账目行不行?哼哼,你这病怏怏的身子骨叫你到柜面上扛大包估计你也干不来。有没有学过算盘?”

      西门天伦哪会打算盘,计算机倒会用。

      “我、我不会打算盘,以前学过,老学不会….”其实他根本没碰过算盘,那都是什么年代的老玩意呀。

      刘桂卿不由皱起眉头:“那你帮忙跑跑腿收个账行不行?”

      西门天伦正吃得高兴,有心开个玩笑,随口道:“管账的要都是女的,我准行。”

      啪!刘桂卿将筷子摔在桌上,指点着西门天伦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你小小年纪就会在脂粉堆里打滚,将来一定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没出息,哼!”

      虽然我跟西门青云一毛钱关系没有,好色之心却是一脉相承,真巧呵!

      西门天伦心道。

      他赶紧装出一副不解的可怜相:“爹走的时候,我还不太记事哩,外公,我爹到底是啥样的人呀?”

      刘桂卿不再搭理外孙,端起碗吃饭。大舅刘守礼开腔道:“要说你爹呀,人长得可不赖,就一点不好——风流成性,唉,可苦了我那嫦娥妹子喽。”

      西门天伦从心眼里同情自己这个名分上的爹西门青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回来一个母夜叉,受得了吗?便说:“大舅,不是说人不风流枉少年么,也许是喜欢我爹的女人多,他偶尔把持不住而已。”刘守礼阴阳怪气接茬道:“有的人天生的风流成性,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甭管有人喜欢没人喜欢都把持不住自己,伦儿你以后慢慢就会明白啦。”

      他的话似有所指,西门天伦不禁起了好奇心:“大舅,难道还有比我爹更过分的人吗?”

      刘守礼笑道:“这个不好说,金矿藏在泥沙里早晚会被发觉,风流藏在皮囊里也遮盖不了,你慢慢看吧。”

      二舅刘守义将碗筷用力搁下,阴着脸道:“刘守礼,胡扯啥呢,当孩子面说这个,要脸不要脸!”

      刘守礼还以颜色道:“敢作敢当嘛,要脸面就甭干那事,省得三更半夜两口子打架,闹得别人睡不着!”

      刘守义一瞪眼,一手将桌边自己的老婆揪起来,质问刘守礼:“把话说清楚,谁他妈半夜三更打架,我打过她没有?”

      二舅母王翠珠挣扎着尖声骂道:“前屋的泼妇前一阵子跟街坊宋二的老婆打架,初七夜在屋里嚎丧呢,我听见了。”

      大舅母何玉庆一叉腰站起来指点着王翠珠道:“贱人你骂谁是泼妇,你没本事守住自己男人他跑去勾栏院,你反来满嘴喷粪诬赖人!”

      乒乓!刘桂卿将一只海碗摔在地上,吼道:“都给我住嘴!混账的东西,成何体统!”

      王翠珠抹着眼泪道:“爹,大嫂欺负人,她老跟街坊周婆子刘婆子串通一气到处说我坏话,您可要替我做主….”

      何玉庆唾沫乱溅说:“你拿点小恩小惠收买宋二老婆,要她处处跟我过不去,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跟那宋二眉来眼去,求他去盯梢你家相公的外出行踪,哼哼。”

      刘守义狠狠扇了王翠珠一耳光,揪住她的头发往屋里拖,刘王氏挣扎哭闹着寻死觅活,刘桂卿一甩手道:“你们这些不孝之子,闹吧打吧,把我气死了看你们怎么办!”

      说完气哼哼往自己屋里走去。

      刘桂卿家外表看似光鲜其实是一团糟。大舅刘守礼好吃懒做,什么事都当甩手掌柜不闻不问,还常常偷柜台上的钱去赌博,二舅刘守义好色,隔三差五往勾栏院里泡,银子不够花就找亲戚朋友借,弄得亲戚朋友都躲他,大舅母何玉庆游手好闲专爱搬弄是非,尤其是以挤兑二舅母为乐事,二舅母王翠珠则喜欢喝茶嗑瓜子,原本她是一绣娘出身,能绣一手好图案,当初娶进门时,刘桂卿还指望她能帮助家里拓展生意织布绣花,可绣坊生意还没做成她就坠落成为一个好逸恶劳的懒婆娘。

      这四个人平日在家里貌合神离,各怀鬼胎,一心想将家里的钱财控制在自己手里,为此他们各施手段去拉拢绸布庄上的账房伙计,软硬兼施逼迫他们选择站队站到自己一边来。刘桂卿就是不太放心账房先生,怕他被大舅二舅拉拢了去,所以才考虑向要培养外孙西门天伦来管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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