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枭雄》liangshan

3、三 外公的家（1） 这个地方是

　　这个地方是大明朝下辖的一个小镇上，小镇名字很好听：桃花镇。西门家原先薄有些家产，在桃花镇上有三幢房屋、两间商铺，还有镇边三十亩地。但西门天伦的爹——西门青云偏偏是个极不争气的浪子，当年他老爹看见刘家也是镇上的小财主，就替儿子订下了跟刘嫦娥的婚事，婚后没几年，西门青云烦透了她，老爹去世后，他就三天两头上外面鬼混，又赌又嫖，两年光景，就将祖上家业败得七七八八，西门天伦六岁那年，西门青云欠下人家一笔赌债，跑得无影无踪了。刘嫦娥从娘家那里借钱还了丈夫的债，家里就剩下一间老宅。西门天伦从小就是一个身体孱弱的药罐子，为给儿子治病，刘嫦娥咬咬牙，将老宅卖了，另外买了间破旧房子母子俩一块住。

　　西门天伦从小没爹，自然遭人欺负，刘嫦娥越发要保护儿子，几年工夫下来，她成了小镇闻名的泼妇。可在西门天伦这里，她却是个百分百的慈母。

　　可赵俊昊毕竟不是西门天伦，在他眼里，刘嫦娥就是个唠唠叨叨的丑陋粗鄙婆子，他跟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他得忍着，万一叫她知道，自己是那个摄取了她儿子魂魄的人，还不大发雌威将自己煮熟吃了。

　　半个月后，赵俊昊告诉刘嫦娥，他的身体彻底好了。

　　西门天伦这副皮囊还真不怎么样，赵俊昊自我目测一下，撑死了也就一米五五，瘦巴巴的一副病秧子模样，在现代赵俊昊身高可在一米八一，体重七十九公斤，虎背熊腰相貌堂堂，充满了男子汉气概，不然那肖静云怎么想让他当她未来孩子得爹呢。唯一勉强过得去的是西门天伦模样长得还算不赖，刘嫦娥说邻居有人夸他貌似潘安宋玉，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超级帅哥一个。

　　赵俊昊寻思，自己得去适应古代的生活环境，还是去读读书吧，古人读书就是修身养性学习做人道理，这是自己听大学里教授中文的老师说的。这头发斑白的老先生常在课堂上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说跟古人比，现代的孩子已经统统输在起跑线上啦。有同学问为什么，他说，没学过堂堂正正做人，考试成绩再好也是枉然。

　　“那个….娘，我想去读书。”

　　赵俊昊很不习惯地喊刘嫦娥一声娘，为了就是让她同意自己去上学。

　　“啥？”

　　刘嫦娥瞪大眼睛瞅着儿子，半晌才说：“正统六年你就读完私塾啦，怎么现在还想去读？”

　　“娘，我想再拜一位先生跟他读书，以后….以后去考那个秀才举人什么的。”赵俊昊随口胡诌道。

　　“唉，儿呵，要是你死鬼爹还在的话，还能供你读书的….”西门青云明明是鞋底抹油跑人了，可刘嫦娥偏偏喜欢说他已经死了，不过这也难怪，那个男人抛弃了她，肯定对她脆弱的心灵造成了极大伤害。听说西门青云人长得高大威猛玉树临风，如何能耐下性子守住刘嫦娥？从来帅哥美男都花心，古人也不例外的。

　　“可现在咱家….怕是难以负担，拜先生光一年的束脩就要十几石谷子唷。再说啦，五年前先生就说啦….说你读圣贤书的天分有限，叫我早早给你寻点别的事情做哩。”刘嫦娥有些羞赧低斜睨着儿子说，好像她很对不起他似的，毕竟是她将自己愚笨的基因遗传了给儿子。

　　赵俊昊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西门天伦在读书这件事情上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他又起了好奇心，问道：“娘，自从我大病以后，以前的事情好些都记不太清楚了，先生真的这样说过我吗？我真的那么笨呀？”

　　刘嫦娥小眼睛一瞪，叉腰骂道：“那个胡文忠他懂个屁，简直枉为人师！像你这样孝顺乖巧的孩子，上哪儿找去？圣人不是说过吗，读书第一要义在修身，人的品德才是最重要的，就算能考上举人状元，可亲情寡薄不知人伦，像西门青云那般混账有何用！儿呵，娘就喜欢你这样的，打小就乖乖的对我百依百顺，娘上你外公家一趟，让你自己在家待小半天你都不干，非要粘着我一块去，将来呀，我儿准是个大孝子，给娘养老送终，哼哼。”

　　晕！原来这个西门天伦是这般的窝囊废，性格跟我也相差太远了吧。以后我还要长年活在这窝囊废的阴影里，不把我憋死才怪。

　　赵俊昊心想。

　　“娘，您老说我爹死了，可我听街坊邻居说，我爹好像还在外面呀….”赵俊昊说道。

　　“胡说，你爹那没良心的早死了，他是在外面感了瘟疫死的。以后少提他！”刘嫦娥恶狠狠地打断道。

　　“可是，娘呵不读书的话我还能干啥呀？”赵俊昊没辙了，没料到读书这个貌似充分的理由就这样轻易地被老娘否决了，他郁闷地随口问道。

　　“儿呵，娘早替你想好啦，你只要乖乖照娘的话去做，将来咱娘俩还是不愁吃喝的。”

　　刘嫦娥抚摸着赵俊昊的额头说。

　　两天后，刘嫦娥烧了一桌菜，将一个男人请到家里来了。说是一桌菜，其实也就一盘卤水豆腐，一碟炒鸡蛋，一盘炒番茄外加一盘青菜，这就算是加菜了，平常西门天伦跟她吃饭只有两个菜。

　　娘指着男人对西门天伦说：“伦儿，还不喊大舅。”

　　原来这满面胡子拉碴的是大舅，西门天伦赶紧端起小酒壶给他斟满一杯，殷勤地叫了声大舅好。

　　大舅嗯一声，瞥一眼西门天伦，端起酒杯呷了一小口，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塞嘴里，吧唧吧唧吃着，对刘嫦娥说：“天伦这孩子嘴巴乖巧了许多，知道给舅老爷斟酒啦，以前我来，他老是瞪着我，妈的屁都不放一个。”

　　大舅长得跟刘嫦娥很相像，面目更加可憎，估计西门天伦那么一个乖巧孩子，多半不会喜欢这么粗鄙不堪的舅舅。

　　赵俊昊心道。

　　“大舅，以前我还不太懂事，有不妥之处还请您老人家多担待些。”赵俊昊油嘴滑舌说道，想多少改变一下西门天伦在他眼里的印象。

　　“哥吔，我儿眼见一天天长大了不是，这世界上谁疼他爱他关心他，孩子都会记心上的，这些年我也没少教他，咱老刘家的亲人才是真心疼爱他的，其实孩子心里对外公舅舅可敬重啦，三天两头跟我念叨说，以后长大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孝敬外公和两位舅舅，呵呵….”

　　其实刘嫦娥的嘴巴还是挺能说会道的，只不过要分对啥人。

　　大舅一扬脖子，干下一杯酒，大口吃了几箸菜，抹抹嘴巴说：“得，妹子，每回你请我吃饭，十有八九有事情烦我，说说，这回是啥事？如果是借银子可别找我，我没钱，要找就找爹去。”

　　刘嫦娥笑道：“哥，不是借银子，小事一桩，就是….就是你外甥大了，我这儿又没啥事情让他做，怕长期下去会耽误了孩子一辈子，我寻思着，让天伦到咱刘家去，给爹和你们帮帮手，工钱嘛给不给不要紧，有饭吃能学到东西就成。”

　　大舅噢一声，盯着一边的西门天伦问：“做小工可辛苦啦，你愿意去干吗？”

　　西门天伦不知道他家到底是干嘛的，支支吾吾没表态。

　　“伦儿，大舅问你哪，快说愿意呀。”刘嫦娥催促儿子道。

　　“这个….大舅，小工是不是每天得起早刷马桶呀？”西门天伦听说过从前干学徒都得从端屎端尿开始，他可不愿意干这种低贱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