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枭雄》liangshan

11、九 隐情（2） 泡完澡

　　泡完澡，二舅该上温香软玉的窑姐怀里折腾了，他瞅瞅外甥说：“算啦，你还是家去吧，多留神刘守礼那个混账东西呀。”

　　西门天伦溜出绣春楼飞快踅进丰盈轩，谁想从一楼到三楼找一个遍不见英曼人影，眼看夕阳西斜，只好悻悻然离去，沿着河边往外公家走。

　　拐过一道弯来到一座位于僻静地点的陈旧老宅子前，走得有点累，打算过去坐在石狮子前歇歇脚，忽听到里面传出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女人声音还挺熟。扒着门缝往里瞅，长着几丛野草的院落里站着两个人，女的竟是英曼。男的三十出头，头戴瓦楞帽身穿夏府绸直裰，像个商人，生得高高大大，满脸麻子相貌恶俗，看着就令人生厌。那容貌秀美气质高贵的英曼此时在这男人面前却显得那么卑微怯弱，似乎在恳求着什么。西门天伦急忙凝神静听。

　　英曼说：“李大公子，丰盈轩去年盘下来后修葺歇业一段时间，今年刚开张不久，虽说生意还算不错，可是方方面面的应酬开销也不是小数目，欠下您的银子还请宽限两个月，若公子还要计较的话，我们也可以找保人将丰盈轩作抵押，有这食府在，您大可不必担心。”

　　原来是英掌柜欠下这个人钱银被催逼。真没想到，丰盈轩这般辉煌气派，却是借债开张的。英曼似乎有难言之隐？

　　西门天伦暗自思忖道。

　　李大公子却是嬉皮笑脸说：“小娘子这等娇弱女子何苦还抛头露面操持营生，你我可算是有缘相遇，我倾慕娘子的为人容貌已非十天半月，记得娘子当日不是曾亲口允诺过，有朝一日安顿下来必不相负么？”

　　英曼忙道：“大公子，奴家当日并未承诺过什么呀，只说过公子帮我们父女俩安顿下来，这份人情日后容当报答….”

　　“那你拿什么报答？在桃花镇你跟那老头一无亲属二无恒产，我凭啥相信你？又凭啥借给你银子？不就是看在娘子这等标致模样吗，莫非你还有其他路数不成？”

　　“我….我义父已经出去想法子筹借，恐怕再过些日子就能….”

　　“就凭他那张老脸就能变出银子来？别做梦啦，娘子青春年少就是唯一的本钱，你看我李佑元在这桃花镇好歹算是一大户人家，名下商铺有几家，娘子若跟了我保管一辈子衣食无忧，那丰盈轩我另派人去打理，你和庞公公就只管享清福。眼下我家香火不继，还指靠娘子替我绵延子嗣哩，嘻嘻。”

　　“大公子的厚爱奴家实在是承受不起，更何况奴家的相公早几个月刚刚身故，我尚在守孝期间，万不可说这样的话，大公子有万贯家产，也娶有两房妻妾，何苦对奴家一再相逼，奴家早已心如止水，这辈子就愿意陪伴义父他老人家聊度余生，大公子再莫提此事，至于所欠银子一事，若大公子计较，到时候奴家且将丰盈轩奉上便是，寒舍简陋徒有四壁不便款待客人，大公子就请回吧。”

　　原来此处便是老板娘英曼的住宅，真的与那丰盈轩食府有天壤之别。

　　“慢着！”李佑元喊住走去开院门的英曼，“我近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丰盈轩的老板娘是个风流寡妇，刚死了男人反倒是新张一座气派非凡的大酒楼，说你有相好的汉子资助，小娘子可否告诉我，顶下这丰盈轩所花费的银子定然不会是个小数目，从何而来的呢？”李佑元阴阳怪气地说。

　　英曼莞尔一笑：“那些都是我死去男人的钱。”

　　李佑元说：“可有的人不信呀，有些谣传说你这银子来路不正哩。”

　　英曼一怔驻足道：“来路不正，什么意思？”

　　李佑元逼近两步说：“有人说这银子并非你那死去的男人的，而是从京城里出来，再确切点讲，是从宫里出来的。”

　　英曼浑身一颤，面如死灰：“你….你说什么？”

　　李佑元盯住对方说：“我说，你——是从宫里逃出来的人，对不对？”

　　英曼极力掩饰住不安道：“大官人….有些话不可以乱讲的，你、你说谁从宫里逃出来？”

　　“嘿嘿，”李佑元手指往天空划了半个圈，指点着英曼道：“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实话告诉你，这事瞒不住本公子，京城往日的太子府里有我相熟的人，嘿嘿….”

　　门外的西门天伦大吃一惊：英曼是从京城皇宫里逃出来的？那么她到底是什么人？难怪她长得端庄高贵仪表不凡，莫非她是个公主？公主有必要出逃躲藏到民间吗？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英曼后退两步问李佑元，她脸上的神情已经快接近崩溃，丝毫不见往日的矜持高贵气质。

　　“我想帮你呀。”李佑元色迷迷继续逼近她道：“我家里那两个婆子根本就上不得台面，小娘子你才是我心中的挚爱，你要是答应随了我，这个秘密就会永远藏着，娘子你也会从此过上舒心自在的小日子，欠下的银子也不必还，我还另给你那个老头一笔银子打发他，娘子要是愿意今后我李佑元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管，怎么样？你要是不答应呢，那么我很难保证你的秘密不被别人知道。”

　　“你、你让我想想….”英曼搪塞道。

　　“好嘛，本公子给你十天时间好好考虑要不要当本公子的三房夫人，不过嘛，今天既然已经来到你的家，怎么着也得让我进去喝杯茶坐一坐呀。”说着他伸手去拉英曼进屋，英曼知道一进屋这畜生就会干什么，死命挣扎，俩人纠缠在一起。

　　西门天伦的血液猛然窜上脑门，一下恶向胆边生，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也不知道身上哪来的一股劲攀上了矮墙头，他准备不顾一切冲进来来个英雄救美。恰在这时，英曼一下搡开了李佑元，跑去院门拉门闩逃出去，李佑元正张开两臂扑过去，石头嗖的从西门天伦手里飞出，不偏不倚正砸李佑元脑门上，啊，他疼叫一声捂住鲜血直冒的脑袋，朝矮墙望来。此时已经夜幕降临，西门天伦朝他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并怪叫一声，哧溜滑落墙角下。

　　“鬼——鬼呀！”英曼尖尖的嗓子首先惊叫了一声，在夜色中听的令人毛骨悚然。西门天伦估计是夜幕中，自己那张黑黢黢变形怪异的脸的效果。

　　“鬼鬼呀——”李佑元也随即惊叫一声，咣当院门打开，他如同开水烫脚一般跑出来，抱着负伤的脑袋一溜烟沿着小巷飞快逃去无踪。小院里一下变得鸦雀无声，西门天伦趴着矮墙头慢慢将脑袋探上去一看，只听见又是咣当一下，英曼将院门栓牢，一转身咚咚跑回屋里关上屋门。

　　“喵——”西门天伦尖着嗓子学夜猫子叫唤一声。

　　半晌工夫，屋里传出英曼柔柔的声音：“今日之事多谢义士相救！”

　　她真聪明，和我巧妙配合吓跑了意图不轨的李佑元。不然的话，以李佑元那高大的身量，我一个身体单薄的少年恐怕是搞不掂他的。

　　西门天伦暗想：不过这时候天色暗淡，或许我的模样英曼也未必看得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