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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章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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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出声,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容竹溪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又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进食,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刚才那一阵已经消耗她太多体力。
接住她的,正是失踪的慕容隐月。原来慕容隐月在离开皇宫前,已经让云妃转告竹溪,入宫后的第二个雨夜后,无论如何,他都会在指定的地点接应竹溪离去。慕容兄妹虽然算是天水的功臣,但是,以这种手段取胜的天水毕竟是不足称道的,再者,竹溪既然能乱赤焰,难保不会为祸天水。所以,关于这个女子的传奇,世人只愿意接受她在咫尺城的死亡,以一个无依的弱女子形象,以一个男权下,毫无反抗能力却使无数英雄尽折腰的绝代风华的形象离去,留点韵味给文人骚客去品茗。
所以,即使天水要到了自己期望的结果,也不可能派人前来营救。世人注意的只是辉煌的成就,亲人要求的却只是卑微的生死。即使全天水都放弃了竹溪,隐月也希望拼尽一切救回自己的妹妹,无论妹妹有过什么样的过去,活着是对他最大的慰藉。
隐月简单的查看了一下竹溪的身体,心中百转千回,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个天子,在祭天大殿残破的古书中,他清楚的记得,天子的出生需要吞噬母亲的灵魂才能完全。原本打算毁掉这个孩子,可是在试探的过程中,隐月震惊的发现,竹溪竟然用了禁忌的法术——逆天术,那是为了强行挽回即将离世的人,施法者将在一年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腐烂,直至死亡,但是被施法者可以继续存活。而被施法者如果被杀,施法者同样死亡。施法者如果在身体开始腐烂前被杀,被施法者同样死亡。
由此可见,慕容竹溪必然是深爱着这个孩子的。隐月一想到等待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顿时心如刀割。可是,孩子的出生又近在咫尺,即使想查阅一些资料,细细研究一下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这时候,慕容竹溪醒了,映入眼帘的就是眉头紧锁的哥哥。纵然坚强如慕容竹溪,在经历了重重磨难后,再见亲人,不禁激动得潸然泪下。只能如孩童般扑到隐月身上嚎嚎大哭,像要哭尽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痛苦。隐月静静搂着妹妹,心中也是一片苦楚。看着妹妹梨花带雪的娇颜,回想起幼时的种种,暗自在心底下了一个决定,毁天毁地也要保下妹妹。
“哥哥说过,妹妹是荷,即使身处泥塘也不低头,只看蓝蓝的天,过去的就让它在脚下吧。”
“哥哥。”
“现在更为重要的是如何让安全的离开。”
“那云姐姐呢?哥哥放得下吗?”
“虽然残酷,可是对于云妃我从来没有放到心里,又何来放下?我们的目的本来就只有一个。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妹妹还坚持得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
“嘻嘻嘻…………要去旅游怎么不叫上我呢?”只见窗口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焰云链,窗外的月色越发衬托出男人的变化无常,周围似乎都躁动得浮起阴郁的因子,让人毛骨悚然。
慕容隐月立马从床边站起挡在妹妹面前,面无表情说:“你想做什么?”
焰云链笑了起来,说:“看隐月一副好哥哥样,我突然觉得也该有样学样的关心一下我的小妹妹呢。在我妹妹为你们做了那么多后,去游山玩水怎么就不梢上她,妹夫?”
“我以为听到了笑话。”
“啊,其实是我舍不得呢,隐月那么美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这样的极品了。既然你们看不上小云涟,没有用的东西留下也没有用。”说着,眼前的身体迅速变化成女性,左手掐住自己的喉部,右手无力的拉着左手,表情痛苦。
“云姐姐。”
“别说我不给你们选择。小可爱,你是自己了断,让我放了手上这只呢。还是不顾一切扬长而去,就让我手上这个脆弱的骨头粉碎?”
“你这个变态,她是你妹妹。”隐月吼道。
“也?我喜欢这个词,只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需要的东西就没有生存的必要。”
“对不起。”隐月对着云妃说完,快速抱起妹妹以光一样的速度闪了出去。
“怎么办,小云涟,被抛弃了。哥哥和你说过的,只求付出的爱恋只会充满绝望,充满希望的人生只有残忍,什么都不想,只要听哥哥的就没有这些痛苦了。”
“哥哥要的是人偶,不是人。即使被放弃,云涟也曾努力过,被人需要过。因为他们,云涟第一次感谢自己的存在。不是所有人的生命都能像烟花一样有灿烂的机会,哪怕只是一次。”泪水顺着云溪苍白的脸缓缓流下,握住左手的右手也在同时无力地锤了下来。虽然说得义无反顾,可是在闭上眼那一刻云涟还是期待着生命,有生命才有希望,这是一路陪着竹溪两兄妹走过来,她才真正体会到,原来生命是有温度的,原来即便是女子,命运的决定权也在自己手里。相比之下从前的生活虽然华丽却形同死人般沉寂,苍白一片。好想再有一次生命,不顾一切的表白内心的渴望,内心深处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好多希望也还没有实现,这一生要带着遗憾离去吗?还不想死呀。
“……”焰云链看着妹妹脸上的遗憾、渴望最终化成了死寂,一声叹息从口中溢出融化在风里。焰云涟倒下了,从她身体里竟然挣脱出那个男性的焰云链,微凉的夜风浮动他一头红火的长发,像一只忽明忽暗即将熄灭的烛火,孤独的矗立在黑夜中。若有人见到此刻的情景,只会认为自己大概出现了幻觉,这样一个强大而狂妄的人,怎么会出现孤寂和无奈。
“该是结束的时候了,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可笑,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吧。”焰云链自语着,消失在房内。夜色恢复了宁静,好像风过水无痕,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