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是经年》愚人黑马

4、新的开始

　　2010年3月
　　“完了完了完了。”茉莉把数学二模的卷子拍在桌子，绝望地往椅子上一靠。
　　小年的座位在茉莉的后面，她正在看刚发下来的卷子，茉莉这一靠把她的水瓶给弄倒了，吓了她一跳。
　　“怎么了你？”小年对着茉莉的后脑勺问。
　　“你自己看吧。”茉莉把卷子往后面一扔，头也没回。
　　“还可以呀，没有很糟。”
　　“什么还可以呀，”茉莉猛地回过身来，指着自己的卷子说，“光一个数学就这样了，再加上我那屎一样的英语，我估计我一本是没戏了。”
　　小年看茉莉耷拉着脑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茉莉的成绩一直属于忽上忽下的那种，特别不稳定，她的理科成绩一直都不错，每次排名基本都是由语文和英语决定的，蒙好了就能进前十名，运气不好就要二十名开外了。但是小年和斯翰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很稳定，斯翰还要比小年略好一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茉莉也没什么胃口，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筷子杵着那块可怜的红烧肉。
　　“干嘛呢你，那块肉都被已经被你碎尸万段了。”斯翰端着餐盘做到了小年和茉莉对面。
　　“别烦我。”茉莉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小年冲斯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了。三个人就这样一直默默地吃饭。
　　“哎，如果上不了好大学，我爸爸肯定不会同意我去外地了。”
　　“哦，原来是在烦考试的事情啊，去外地有什么好呀。”斯翰一边嚼着那块鸡肉一边跟茉莉说。
　　“这是我人生唯一一次能脱离苦海并且追求自我的机会了好么。”
　　“那你想去哪儿啊。”
　　“上海，”，茉莉扭过头来看着小年，眼里忽然都放光了，“我得去大都市看看，将来我那气质肯定也不一样了。”
　　“等你真的去了，什么都要靠自己就有你哭的时候了。”
　　“哭我也情愿，那你不想去外地么，就想守着你老爸待着？”
　　“不想，我觉得在本市上大学挺好的。”
　　“你当然不想去了，你……”茉莉一想到斯翰还坐在对面就没有说下去，她是想说蓝擎在这儿，叶小年肯定哪里都不想去了。
　　“小年你真的不想去外地么？”斯翰认真地看着小年。
　　小年微笑着看着他，点了点头。
　　“诶，什么意思啊，”茉莉看了看这两个人，“小年不去外地那就是你也不去了呗？”
　　斯翰和小年都低头吃饭，没人回答。
　　“那太好了！”茉莉没控制住情绪，周围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着她。
　　“好什么啊，”小年看了看旁边的人，有点不好意思，“小姐，你小点声好不好。”
　　“我去不了上海的话，在这至少有你们陪着我啊。”茉莉开心地搂着小年的肩，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
　　“好了，快吃饭吧。”小年挣脱开她。
　　“就是，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迎接你的英语成绩。”斯翰坏笑着说。
　　“乐斯翰！”
　　小年没忍住笑了起来，斯翰跟茉莉也跟着笑了起来，学生时代真好，除了成绩别的没什么需要自己操心的，一切都在按照轨道合理地进行着，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和努力做最好的那个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经过了三次模拟考试和大大小小的各种测验，高考在这个夏天如约而至。6月的T市很闷很干，考生们期待着赶紧结束这一切，脱离苦海。
　　布置考场这天，茉莉捧着一大摞的卷子参考书就直奔老师办公室了，她说她要榨干老师们最后的利用价值，小年埋怨她总是临阵磨枪，但到了这种节骨眼上也只能由她去了。
　　斯翰坐在走廊里的那一长排桌子上，邓凯看见他，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小子心里乐坏了吧。”
　　“乐什么啊，还有三天就要考试了，怎么还乐得出来。”
　　“得了吧你，别装了，谁不知道你高考完了要干嘛。”
　　“我不知道。”斯翰假装朝别处看着。
　　“其实也差不多了，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喜欢了叶小年那么多年，我们都知道，考完试赶紧把她拿下，我都替你着急。”
　　“邓凯，我让你去办公室拿东西，你怎么还坐在那聊天！”班主任老黄站在教室门口皱着眉头看着邓凯。
　　“哦哦，这就去，”他转过头来拍了一下斯翰，赶紧飞奔着去办公室了。
　　“你慢点，别摔了。”斯翰看着邓凯踉跄了一下，赶紧嘱咐了一句。
　　“斯翰你还没走呢？”小年背着书包经过斯翰身边，她刚刚卫生从教室出来，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珠，几缕头发随意的搭在微红的脸颊上。
　　“哦哦，还没呢，”斯翰每次猛然间看到小年都会有些莫名的紧张，“老黄让我留下来帮她搬东西。”
　　“这样啊，那我先走啦，今天有人来接我。”小年笑着冲斯翰摆摆手。
　　“诶，小年！”
　　“嗯？”小年回过头来看着他。
　　“加油！”斯翰挥着拳头说。
　　“你也是。”小年微笑着，露出小小的洁白的牙齿。
　　斯翰就是对这个微笑着迷了这么多年，他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高考结束究竟是开始还是结束呢，斯翰想不出来，也不敢去想。

　　2010年6月8日
　　收卷铃声响了，叶小年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窗外，高考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但是一切又好像刚刚开始。
　　走出考场大门，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年远远就看见了蓝擎，高兴地冲他挥了挥手。
　　“恭喜你！”小年走到他面前时，蓝擎把一大捧玫瑰花递了过来。
　　坐在车上，小年仔细看着那捧玫瑰，每一朵花都还很新鲜，还可以看到大大小小好多水珠，小年凑上去轻轻地闻了一下，偷偷地笑了起来，又不想让蓝擎看见。
　　“晚上有什么活动？”蓝擎偷偷瞄了她一眼，也偷偷笑了一下。
　　“晚上要和茉莉去看夜场电影。”
　　“几点开始？”
　　“12点。”
　　“你们这帮疯丫头，高考一结束就原形毕露了啊。”蓝擎扭头看了小叶一眼。
　　“这是电影院搞的高考活动，拿着准考证可以半价连看三场。”
　　“乐斯翰也和你们一起么。”
　　“没有，他们男生有自己的活动。”
　　“这可不像他作风啊。”
　　“他什么作风？”
　　“就是你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的作风啊。”蓝擎没忍住，坏坏地笑出声来了。
　　“你讨不讨厌啊，别胡说。”小年不好意思地扭头看着窗外。
　　“还不好意思了你，那小子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还说。”小年提高声调，把拳头放在蓝擎的脸上。
　　“好好，不说不说，晚上你们两个女生可得注意安全啊，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就让你早点出来，你看看，队伍已经排到那么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排到票。”从开始排队茉莉就一直在唠叨。
　　“排得到排得到，放心。”小年踮着脚，想看看前面究竟还有多少人。
　　“你看看，这看电影的都成双成对的，高考完之后就都明目张胆了。就咱俩还孤家寡人的。”茉莉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咱俩也是一对啊。”小年拉起茉莉的手，头靠在她肩上撒娇地说。
　　“滚开，你还是找你的蓝哥哥去吧。”
　　“我也想啊。”
　　“诶，小年，高考也结束了，你到底打不打算跟他表白啊。”
　　“过一段时间吧，等学校什么的都定下来再说吧。”
　　“你有毛病吧，谈恋爱跟学校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在逃避什么吧。”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是有点害怕啊，万一说出来，人家一点意思都没有怎么办，毕竟我俩差了10岁，我觉得他一直当我是小孩子。”
　　“那你就一直这么害怕下去吧，就等着他被别人抢走吧，他都28了，结婚什么的都是一瞬间的事儿。”茉莉意味深长地说。
　　“我知道，可是。”
　　“诶，不过他只是个司机啊，你爸爸怎么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啊。”
　　“其实他每次接送完我都会去爸爸公司上班的，爸爸是因为很信任他才让他负责接送我的，而且我爸曾经跟我说过他是个挺不错的大学毕业的，这些应该不是问题吧。”
　　“哦，那就好，不过你家家大业大的，也难说你爸爸会不会……”
　　“我说莫大小姐，咱能不能别想那么长远，我现在连表白的事儿还没想好怎么办呢，你就考虑上门当户对的事儿了。”小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对对对，先把他搞到手再说。”
　　“而且啊，我跟你说过吧，我经常去咖啡馆听他唱歌的，简直帅到不行。”小年说着说着脸又红起来了。
　　“你能不能别花痴了，那斯翰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可都觉得他马上就要行动了啊。”
　　“我也不知道，如果到时候他再提起来只能实话实说了。”
　　“你到底知道什么啊，我的大小姐。真不知道我们的校草大人看上你哪里了，太可怜了。”茉莉说。
　　小年看着茉莉也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不伤害斯翰呢，也许时间长了就会好了吧，毕竟大家还那么年轻，斯翰那么优秀应该找到一个对他全心全意的姑娘。但是她跟蓝擎呢，到底是应该跟他说明但是可能失去他，还是就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永远做他的妹妹呢。

　　“我感觉我的眼睛快废掉了，叶小年同学。”茉莉和小年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快回家休息吧，我打车回去了，你也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好好休息，晚上见。”茉莉打着哈欠冲小年挥了挥手。
　　“晚上？”小年诧异地问。
　　“嗯？我没跟你说么？邓凯他们说今天晚上要去唱K。晚上8点，好乐迪，到时候他会发房间号的。”茉莉眯着眼迷迷糊糊地说。
　　“我不知道啊。”
　　“现在不就知道了么，晚上见啊！”茉莉一边冲小年挥手再见，一边坐上了出租车。